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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出发(1 / 2)

陈卫东没力气解释太多,他艰难地咧了咧嘴,露出一抹苍白却透著兴奋的笑容。

他朝林秀芝招招手,示意她靠近灶房角落,那里光线更暗。

然后,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气声地说道:“鸡蛋成了七十多个藏在后山打穀场草垛里了。明天天不亮,我和卫国就去城里!”

“鸡蛋?七七十多个?”林秀芝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生怕自己惊呼出声。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天时间上哪儿弄七十多个鸡蛋?这这怎么可能?她猛地想起男人早上揣出去的那几块红布,还有他出门时那股子破釜沉舟的劲头难道是真的?

她瞬间就明白了自家男人想干什么?主要是之前出门完全没和她说这回事。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更深的忧虑。“卫东!这这太冒险了!万一万一路上”她的声音带著哭腔,脸色煞白。投机倒把的后果,她光是想想就浑身发冷。

“嘘!小声点!”陈卫东连忙制止她,眼神却异常坚定,“秀芝,信我!我和卫国都商量好了,明天天不亮就走,路上没人。到了城里,我们也有地方出手,小心点,没事的!”他伸出手,想拍拍妻子的肩膀安慰她,但看到她眼中的恐惧,又收了回来,只是用更沉稳的语气说:“放心,为了你和狗蛋,我绝不会出事!这鸡蛋,一定能变成钱!变成白面!变成油!”

看著丈夫眼中那从未有过的、近乎偏执的坚定光芒,听著他话语里不容置疑的承诺,林秀芝满腹的担忧和劝阻,竟一时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她想起了他昨天的誓言,想起了他今天拖著伤体早出晚归或许或许这次真的不一样?

“先先吃饭吧。”她最终只是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转身从锅里盛出两碗温热的、比早上略稠一点的野菜糊糊。这是她下午特意多掺了一小把玉米面熬的。

陈卫东和送完扁担也回来的陈卫国几乎是狼吞虎咽地扒拉著糊糊。飢饿感被暂时压制下去,身体的疲惫却如潮水般涌来。

陈卫国年轻,吃饱了没有回去,倒头就躺在炕沿边打起了呼嚕。

陈卫东却强撑著精神,用破布蘸著凉水,仔细擦拭著明天要用的箩筐內侧,检查有没有毛刺会划破鸡蛋。

林秀芝默默地把剩下的红布碎片收好,又找出一块相对乾净的旧包袱皮,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

这一夜,土坯房里异常安静。狗蛋在炕里侧睡得香甜。陈卫国鼾声如雷。林秀芝躺在炕上,睁著眼睛,听著身边丈夫並不平稳的呼吸,心绪难平。

陈卫东闭著眼,脑子里却在反覆推演明天的路线、可能遇到的盘查、以及如何找到黑市

凌晨三点多,窗外还是一片浓墨般的漆黑。陈卫东猛地睁开眼,轻轻推醒了旁边的陈卫国。

兄弟俩像训练有素的士兵,悄无声息地穿衣下炕。

林秀芝也立刻坐起身,摸索著点亮了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下,她默默地把包袱皮递给陈卫东,又塞给他两个冰冷的、掺了麩皮的菜糰子:“路上垫垫。”

“嗯。”陈卫东接过东西,深深地看了妻子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承诺、安抚、决心。 他没再多说,吹熄了灯,和陈卫国一起,像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家门。

凌晨的风带著刺骨的寒意。兄弟俩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后山打穀场。凭著记忆找到那个草垛,小心翼翼地扒开偽装,拖出沉甸甸的箩筐。

借著微弱的星光,看到里面垫得严严实实的麦秸和隱约可见的鸡蛋轮廓,兄弟俩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陈卫东深吸一口气,和陈卫国一起將鸡蛋分一点到带来的箩筐里,用包袱皮把两个个箩筐口仔细盖住扎紧,只留一点缝隙透气。

然后,陈卫国深吸一口气,稳稳地挑起这副承载著全家希望的担子。

陈卫东则拿著那根昨天从王寡妇家借来就没还的桑木扁担,警惕地跟在旁边,充当哨兵。

通往县城的土路在黑暗中延伸。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兄弟俩粗重的喘息和扁担发出的轻微“吱呀”声。

陈卫东的心一直悬著,耳朵竖得老高,捕捉著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陈卫国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顛簸弄碎了鸡蛋。

十几里路,走得惊心动魄,却也异常顺利。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县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兄弟俩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哥!到了!咱真到了!”陈卫国压低声音,兴奋得声音都在抖。

“別高兴太早!找地方!”陈卫东低喝一声,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城郊结合部。

他模糊的记忆告诉他,黑市往往在城边、桥头、废弃工厂附近流动。

很快,他们在一个废弃砖窑厂后面,发现了一些影影绰绰的人影。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混杂的气息——新鲜的蔬菜、土腥味、家禽的骚味,还有压低的、警惕的交谈声。就是这里了!

兄弟俩找了个偏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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