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婆婆。”
静悄悄的宿舍里无人回应,林疏桐也没期待会有回应,她关上门,把包和外套掛起来,洗了手后拿出一张棉巾仔细地擦拭著骨灰盒上的灰尘。
待骨灰盒被擦得鋥亮,林疏桐才缓缓放下手。
她还是不能接受,婆婆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离开她。
她抱著双膝,把脸埋进去,肩膀不停地抽动著,泪水很快就打湿了她膝盖的布料,洇成一团深色的印记,也像是在她的心里留下烙印。
回想几天前拿到离婚证的那天,她好开心,好快乐,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友情、爱情、亲情、事业,她统统都拥有了,她很珍惜这一切,也没有得意忘形。
可为什么才短短几日过去,她却一下子从天堂跌到地狱?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遭遇这么残酷无情厄运?
她已经失去婆婆了,也即將失去顾湛,如果dna鑑定结果证明她真是叶姿的女儿,她无法去回想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那些相拥而眠抵死缠绵的夜晚,將变成最可怕的梦魘。 林疏桐並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经受得住这双重的打击,她心里有个轻微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喃喃细语。
要不然不活了吧,反正活著都这么痛苦。
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才是真正的解脱
顾湛也同样深陷痛苦的漩涡里,他反覆看著出事那天林家的监控,试图找到任何人为干涉的证据。
除了上班、吃饭、睡觉,他几乎所有空閒时间都在看这一堆录像。
不仅如此,他还专门僱佣了专业团队帮他分析,可得到的结果,无一都是意外。
花园里的监控虽然隔得远,但能很清晰地看到,自从他们三人来到花园,除了一只猫,就再也没有別的生物出现过。
监控里,婆婆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坐起身,然后往假山上爬去,最后脚一滑,摔进了水池里。
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怕不是活见鬼了吧?”团队里有个胆小的男子低声念叨道。
作为坚定的无神论者,顾湛自然是不信这一套的。
除了监控,林家花园的假山他们也没有放过,出事那天就封锁起来仔仔细细搜查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婆婆也没有私下和任何林家的人单独接触过,甚至连吃的饭,用的碗都是自己一手准备的。
所以,所有的结果通通指向最终的结论——这就是一场令人惋惜的意外。
而这场意外,是由於顾湛的疏忽造成的。
如果林疏桐要怪罪的话,也只能怪他一个人。
这段时间,他们默契地没有联繫彼此,他只能通过好友圈里的运动步数来猜想她今天做了什么。
前几天她的步数都很稳定,只有小幅度变动,应该是在研究所里忙著工作。
可今天,她的步数一下子增加了许多,她应该是有事外出了。
她去干什么了呢?他没脸问出口。
顾湛心里很是烦闷躁鬱,通过这几天没日没夜的折腾,他不得不接受,就是他害死了婆婆这一事实。
但,林疏桐会原谅他吗?他要做什么才能弥补这一切
挥挥手將那些所谓的专业团队撵出去,顾湛看著空荡荡的会议室发呆。
他知道他做什么也弥补不了已经犯下的过错,但这並不意味著他什么都不用做了。
但凡他还想继续和林疏桐在一起,他就必须儘可能地取得她的谅解,不管过程多么艰难。
这样想著,他拨通了好朋友宋泽君的电话。
“有时间吗?出来陪我喝会儿酒。”
林疏桐也想要去找个酒吧,不管不顾地狠狠大醉一场,但她明天还要上班,她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清醒,她现在最不想要的东西就是清醒。
她蜷缩在宿舍里,流干了最后一滴眼泪,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去洗漱间洗了一把脸,穿上外套,打算去找点刺激。
既然不能喝酒,那她只能去参加一些肾上腺素飆升的活动,试图忘掉那些痛苦。
驱车来到最近的游乐园,林疏桐直接在蹦极的项目下面排了队。
放眼望去,来游乐园玩的人除了带著小朋友的父母,就是手牵著手的恋人。
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都洋溢著幸福的微笑,只身前来的林疏桐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垂下脑袋,儘量让自己不要去注意那些画面,可那些欢声笑语还是一个劲地钻进她的耳朵,捅进她的脑子里,刺激著她。
她就像一根紧绷的弦,隨时都有断掉的可能。
好在有胆量来蹦极的人並不多,时不时有人打退堂鼓,队伍不长,很快就轮到了林疏桐。
安全员见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独自上来,不由多看了她两眼。
“你要是害怕,隨时可以退出。”安全员好心提醒道。
林疏桐沉默地摇了摇头,直接往前走去。
安全员嚇得连忙一把拉住她,“別急!先把安全带系上!”
顾湛將安全带解开,下车走进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