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柱香后，月灵王城。
女王来到苏牧的住处。
“神使大人。”
她躬身行礼，起身后却没有多问什么。
事实上，她確实很好奇。
昨日苏牧在牢中，亲手击杀了那名影裔族的长老那个曾经潜入王城、试图行刺的织影者。她当时就在场，亲眼看著苏牧一箭贯穿那残魂，亲眼看著那具尸体化为光点消散。
但她没有在意。
那名长老的价值已经不高，所有有用的信息都已拷问出来，留著也是浪费粮食。至於尸体为何消失神使大人行事，自有神使大人的道理。
她不会问，也不该问。
“女王陛下。”苏牧开口，声音平静，“派人盯著西方边境，尤其是巨木山脉一带。有任何异常动静，立刻报我。”
月灵女王微微一怔，但很快点头：“是。”
她没有问为什么。
神使大人既然这样吩咐，自然有他的考量。她的职责，是执行。
“还有一件事，神使大人，”月灵女王轻声开口，“我们派去联络周边小族的人已经带回消息，同时也带回了很多使者，询问您是否需要见面。”
苏牧微微頷首：“见。”
月灵王城，王宫正殿。
阳光透过高窗洒落，在大殿的石板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牧坐在王座旁那张略低於王座的座椅上，月灵女王端坐於王座，下方两侧站著岳山、云鹰等几名核心將领。
殿中央，站著八道身影。
说是“身影”，其实用“小小身影”来形容更为贴切。
为首的是两名兔耳少女，身形纤细娇小，约莫只到寻常人族女子的肩头。她们的耳朵又长又软，覆盖著细密的绒毛，此刻正紧张地微微抖动。眼睛又圆又大，瞳色是浅浅的琥珀色，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殿上那位传说中的“神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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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穿著简陋的麻布衣裙，虽然浆洗得乾净，但袖口和下摆都磨出了毛边。腰间繫著用兽骨磨成的简易饰品，脚上是草编的凉鞋，露出白皙小巧的脚趾。
在她们身后，是几名猫耳少年。他们的耳朵比兔耳更短更尖，竖在头顶，同样覆盖著细软的绒毛。瞳孔是竖瞳，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缩。他们的身形同样纤细，穿著类似的简陋衣物，腰间別著用兽骨打磨的小刀。
再往后，是几名更加娇小的狐耳少女。她们的脸型更加精致，眼睛细长，眼尾微微上挑，带著一种天然的媚態。但此刻，那种媚態完全被紧张和敬畏取代，一个个垂著头，只敢用余光偷偷打量。
还有两名身形更加瘦小、像是鼬鼠或貂类的种族，缩在队伍最后，几乎要躲进同伴的影子里。
这些种族的共同特点是娇小、纤细、看起来弱不禁风，但又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灵动与可爱。若是在现世，光是这模样，就足以让无数人惊呼“萌物”而心生怜爱。
但在这里，在这片名为“大荒”的残酷土地上，这种“可爱”，不过是弱小最直接的证明。
苏牧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心中瞭然。
这些种族，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最容易被欺压的存在。他们没有猪刚族的蛮力，没有荒狼族的凶残，甚至连人族的坚韧和智慧都比不上。他们能在这片土地上存活下来，靠的只有躲藏、逃跑、以及依附於更强的存在。
而此刻，这些弱小的存在，正站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等待著命运的宣判。
“神使大人，”月灵女王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这八位，便是来自我月灵周边八个最弱小种族的使者。”
她抬手指向为首那名兔耳少女：“这位是绒耳族的祭祀，绒雪。她身后是她的族人，负责护送和见证。”
又指向那几名猫耳少年：“这是夜瞳族的使者，夜梟。他身后的，是他的族人。”
接著是狐耳少女：“这是绒尾族的使者，狐小月。”
以及最后那两名更加瘦小的身影：“那是掘影族和灰毛族，分別是鼬鼠和貂类的亚人种。”
苏牧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为首那名兔耳少女身上。
她看起来与人族十五六岁的少女相仿，身形娇小，面容清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又圆又大，睫毛又长又密，扑闪扑闪的。
两只长长的兔耳竖在头顶，覆盖著细密的雪白绒毛，此刻正因紧张而微微颤抖，连带著耳尖那一小撮深色的绒毛都在轻轻晃动。
若是放在现世，这副模样足以让无数人捧心尖叫“萌翻了”。
但苏牧注意到，她的眼神与那些普通族人截然不同。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深处，藏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警惕。那不是“可爱”，而是“生存”刻入骨髓的谨慎。
月灵女王似乎看出了苏牧的注意，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神使大人，这位绒雪祭祀，別看容貌与人族少女相仿，实则已活过一百二十余年。她是绒耳族歷代最年轻的祭祀，也是他们能在这片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