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1 / 1)

与君歌 小时不长胖 1511 字 2023-07-02

“小妹?”周景和上前轻轻晃了晃她,问道:“你没事吧?”

他继续说着:“我实在不放心你,我还是把你送过去吧。”

沈知意盯着李怀川远去的背影,心中焦急万分。

心思完全不在这里,也没有听清周景和在说什么。

身子往后一退,行了个拜别礼。

简单同他告别后,便钻进轿撵中。

轻敲轿门,示意轿夫出发。

余留周景和站在原地,盯着轿子远去的方向,暗露神伤。

他知道,先前犯下的错误永远都不可能挽回了。

结果是糟糕的。

但现在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只是,略加疏远了些……

去往公主府的路上。

一路的陌生场景印入沈知意的眼中,将她内心的不安逐渐放大。

她已犹豫了无数次,要不要趁机从这里消失?

她撩开帘子,将头伸了出去,环顾两侧只看到两名轿夫后,沉了一口气。

心中绷紧的弦一松,理智又占据了她的大脑。

老皇帝已经相信了她就是落难公主,现在这个节骨点上消失的话,不直接证明了她就是个冒牌货?

还有,李怀川并没有带人证进京,难道是寻到了什么物证?

如果是物证的话,倒也没必要太过忧心。

所有的知情人都已经死了,就算他拿出物证又能怎样。

物证是真是假,还不全是她这位冒牌公主的一句话。

她深吸口气,只能用此方法来缓解心中的紧张。

既然已经进入了这如同牢笼般的皇城,又怎能轻易找到退路。

所以,以不变应万变,沉住性子,让对手先出招。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要漏出任何破绽。

颠簸了一路,直到下轿时她才感觉到后背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她脚下一软,摔倒在轿门口处。

极度的紧张消散后,便迎来了浑身的无力感。

她这才想起,自己后背的那道狰狞伤疤又生炎症了。

熟悉的昏沉感袭来,她双眼一黑倒在前来搀扶的丫鬟怀中。

残存的意识啃食着她的神经,她知道自己很累,也特别想要睡个好觉。

但是她不能,她不能在此关键时刻失去意识。

至少……撑到宫中的来信。

她一定要亲眼看到,那位刑部侍郎究竟有没有本事将自己揭穿!

医师拖着药箱急匆匆赶来,双眉内压,表情惆怅,看到沈知意后,恭敬道:“臣,见过殿下。”

她勉强将眼睛撑开一条缝,透过床边轻纱看到是那位驿站的熟人后,稍稍放宽了心。

“嗯……”她想说话,却只能哼出些模糊的声音。

声音细小,气息微弱。

医师伸手抹了一把头顶的汗珠,随后起身弯腰往她的身边走去。

胡乱在外袍上擦干手中汗后,便颤颤巍将双指放到她的手腕上,轻按即可摸到搏动,重按稍减。

浮大而无力,是阳气浮月、病情危重的表现。

他头上的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哆哆嗦嗦退到轻纱外侧。

轻步跑到案桌前,招手示意候在屋内的丫鬟前来研磨。

他趁此空隙将药箱中的针包拿了出来,摆开针包后又拿出一根蜡烛点上火。

反复找了好久都没找到烛台,干脆在桌子上面倒几滴蜡烛油,趁热将蜡烛固定在了上面。

做完这一切后,丫鬟也为他准备好了笔墨。

此时他的汗珠已经浸透了衣襟,但仍稳握竹笔,一口气将方子写了出来。

字迹工整,并无错迹。

“快去,”他卷了卷衣袖,擦拭额头上的冷汗,吩咐道:“拿回来后,三服药分炉一起煎,用小火煎煮半个时辰即可。”

“快去快回,可不敢耽搁。”他面容焦急,从眼底透露出强烈的担忧,生怕面前的小丫头坏了事。

丫鬟点点头,小跑出了院门,消失在小道尽头。

他还不能休息,转头又急忙拿出银针将其在烛火上烫热。

反反复复做了好几遍后才敢捧着针包再次靠近沈知意。

仍是垂头弯腰,不敢抬头冒犯公主。

在侍女的帮助下,他将一根根发热的银针扎在她的保命穴位处。

她现在体内空虚,也只能出此下策,先用银针控制住这混乱不堪的经脉。

而后,再用药物补气血,回阳气。

沈知意眉头抽搐,体内的不适感已经开始往上猛烈冲击。

她控制不住咳了几声后,便迎来更强烈的恶心感。

猛咳一声,吐出满满一口的黑血。

医师急忙用白布将血迹擦去,脸上也终于有了些许轻松的样子。

稍稍松了口气。

……

三服药下肚后,沈知意终于有了好转。

并且将她折腾了几日的高热,终于在今晚也褪了下去。

屋外凉风席席,终于将一丝的轻松舒逸吹到了她的体内。

这是她这些日子来睡得最沉稳的一次。

但还没舒心多久,她便在第二天的清晨收到了个特别糟糕的消息。

通信宫女跑进屋中,告知她婚期提前,圣上已经为她和李怀川选好了日子。

特此前来通报。

她侧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心里诧异这李怀川到底是去宫中告发自己,还是进宫求娶自己?

怎么这短短一日,就会变成这样?

难不成……他另有所图?

但随即,这个想法便被她否决。

她张口询问:“你可知为何?”

陌生的称谓摆在嘴边,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父皇……为何要将婚期提前?”

宫女行礼回道:“回殿下,李大人闯宫悔婚,未能得逞后又要辞官回乡。陛下大怒,于是将婚事提前了。”

“哦?”她嘴角微微上扬,实在想不出这位精明的刑部侍郎竟然会在殿前失仪。

干脆放声大笑道:“他还真是一根筋。”

笑着笑着,她却对李怀川有了些许改观。

不错,他确实有自己的原则。

但……命不由己啊。

她感叹着,自己虽也不想嫁给他,却没他这份勇气到殿前诉说。

可能到现在为止,自己还认为这一切不过是为父平反的伪装罢了。

院中传近急促脚步,李怀川站在屋外大喊:“臣,李怀川,请公主到殿前悔婚!”

说罢,便立在原地,维持着弯腰行礼的姿态。

“有意思,”她并未着急回应,而是转头对着床边的侍女说道:“这公主府可比皇城好闯得多啊。”

“况且,闯进来后还不能给其安上罪名。”

“当真可恨啊。”

侍女机灵得很,弯腰行礼后便快步向屋外走去,她轻声说道:“李大人,公主睡了,不方便见客。”

“来人,送大人出府!”

只听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院落中仿佛站满了人一般。

随后,便是一阵胡乱的踢踏。

听得李怀川气息不稳地大喊:“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我要见公主,放开我!”

脚步的混乱程度逐渐减小,杂乱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侍女端着姿态进入房屋,不紧不慢地迈着步伐,脸上更是毫无表情,仿佛刚才喊人赶人的并不是她。

她弯腰行礼,“殿下,妥了。”

沈知意轻轻笑出了声,看来这李怀川是走投无路了才来这里寻求最后一份希望。

不过,她可不能答应。

见宫中局势,这老皇帝是把她当成了靶子。

老皇帝要利用她困住李怀川,而且只能是她。

这个毫无感情的、有公主身份的女儿。

只要她老实答应,这老皇帝应该也不会找她的麻烦。

所以说,同意这桩婚事对她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需要在此站稳脚跟……

“殿下,”宫女弯腰行礼,“见公主无恙,臣也要告退回去当差了。”

沈知意将手伸出床边的轻纱,拨了拨手指,示意她可以走了。

但临了又想起了一些事情,急忙问道:“不知婚期定在了什么时候?”

宫女早已侧身,听到她的话音后急忙摆正身躯,恭敬地回应道:“回殿下,是三日后。”

“什么?”她终于明白李怀川为什么着急了。

这也太快了吧?

这老皇帝还怕李怀川跑了不成?

“好,我知道了,你退下吧。”她摆了摆轻纱外的手,心不在焉地说道。

三天婚期转瞬即逝,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将侍女喊到身边,吩咐道:“去把李大人请过来。”

侍女微微一怔,但随即便将脸上的神态调整好,让人看不出她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侍女低声问道:“殿下,是需要暗中接见吗?”随后,便将头压得更低了,避免同自己的主子有眼神交流,也为其留下充分的考虑时间。

沈知意透过轻纱盯着这名看似非常普通的侍女,没忍住张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符壶。”符壶再次行礼。

她点了点头,盯着符壶继续说道:“你很聪明,就按你说得办,把他带过来,我要密见他。”

随后补充道:“如果他不听话,打晕带过来就行。”

说罢,便在嘴角勾出一抹得意的笑。

之前她可没少受他为难,所以现在,她也要好好为难一下他。

“殿下,需要装麻袋吗?”符壶冷声说道,脸上仍旧毫无表情。

“装!”沈知意激动道:“那肯定是要装得,不装怎么能凸显出我对他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