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耳垂(1 / 1)

“见过师尊。”玉潻等在海棠树下,照例向寒时行过礼之后,两人坐在书案两边。

带着花香的清风拂过,玉潻却感觉不到凉意,她昨夜吃的丹药太多,身体依旧高热不减。

连开口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哑,幸而寒时并没有多问什么,玉潻只一心听课,忍耐着那股焦灼干渴的感觉。

寒时隐约能感受到玉潻与昨日的不同,少女的双眸有些游离,不时吞咽口水,仿佛身体不适。

她的鼻尖不时浮出一层薄汗,抬手去擦也来不及,脸颊粉红,连背书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寒时悄然移开目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冰壶,为她倒了杯水,推到她的面前。

“喝杯水吧。”

“谢谢师尊。”玉潻毫不犹豫的双手接过,果然杯子是冰冰凉凉的,她喝了一大口冰水,顿时觉得舒服了一点。

但可惜杯水车薪。

寒时看出了问题所在,问玉潻:“你可是吃了什么东西?”

玉潻垂眸,感觉自己这种偷吃丹药的行为在寒时这种走正常途径的修士面前等于作弊,她低着头没做声。

玉潻猜寒时早就看出来了。

过了会儿,她说:“我昨天偷吃了扶渊的丹药。”

寒时感觉到她的窘迫,摇了摇头:“修士追求仙道本就是夺机缘造化,凶险异常,所以用些手段,吃点丹药属实正常。”

他虽来自凡人界,但从小就见过那些世家大族子弟占尽机缘气运,即使是再愚笨的资质,也被养成了外人所称赞的天之骄子。

更何况玉潻是仙尊的道侣,她却因此感到难以启齿。

寒时拿出一本详细记载神器的书籍,交给玉潻:“如果想要尽快炼化那些丹药的灵力,可以用到书中的神器。”

玉潻翻开看了看,里面以地理为脉络,囊括整个三界数十个洲,记载着诸如螭龙鼎、饕餮盅等等罕见灵器。

她指着其中一个:“这个螭龙鼎,我好像在扶渊的储物架上看到过,还有这个……”

她一边看着书中的文字,一边眉头揪起。

书中所录的这些神器,大多数都是修士降服上古神兽之后,将其驯服为器灵所炼化而成。

上古神兽凶戾异常,玉潻想起与扶渊第一次相遇时他身受重伤的样子。

她恍然发觉,自那以后,扶渊提到他在外修行时的经历,都是轻描淡写。

都快让她忽略了他的修行之路,也是同寒时说的这样,与天地夺机缘造化,险象环生。

一想起扶渊,玉潻就感到心口发闷。

几天没见到他,她很想他。

扶渊很少会在太衍宗停留这么久,但这一次,他们之间的距离反而好像变得更远了。

她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师尊,她虽然尊敬他,但他们还算不上是朋友。

玉潻眼眶发红,藏在心底的思念瞬间吞没了她。

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她想快些见到扶渊,像那天一样,和他在云海修炼,闻他身上山岚般清澈的味道。

玉潻唾弃这样没出息的自己。

她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转移注意力,翻开经书,将扶渊写给她的纸笺握在手中。

直到这张纸在她掌心发皱泛白,墨迹都变得有些模糊。

到了第七个夜晚,玉潻又把自己泡在淬玉池中,她这些天不停的吃着丹药,每个晚上都仿佛要上刀山下火海一般,疼得她钻心刺骨。

月色清寒,玉潻从池水中爬起来,浑身湿透,哆哆嗦嗦的往寝殿走,像是游荡的女鬼。

应该是她吃太多丹药了,淬玉池已经起不到什么功效。

玉潻脸色苍白,她疼得大脑发懵,那双眸子在黑夜中已经显得有些麻木。

她觉得自己难受得快要死了,就像当初刚来太古峰时一样。

可那时候有扶渊陪在她身边,他会抱着她,安慰她,用灵力抚平她的伤口。

每次她不小心受伤都会哭得很厉害,不光是疼,更是因为害怕,害怕扶渊会因为嫌她麻烦而疏远她。

如果被他抛弃,她就要回到自在山,迟早要被饿死在那里。

玉潻恍恍惚惚,好像又孤身走在自在山的野林之间,月光照着孤零零的她,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连鸟兽的声音都听不见。

扶渊的出现好像就只是一场梦。

玉潻坐在寝殿门外,抱着膝盖,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讨厌扶渊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如果不是身体太过难受,提醒她赶紧做点什么,玉潻大概要在门口哭上一晚。

月光下,玉潻擦了擦眼泪,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尊小鼎,大约有掌心大小,是她在侧殿找到的最小的灵器。

其他的神器不光重,她光是摸一下,就能感觉到其中的器灵怒气翻涌,甚至能听到一阵阵骇人的嘶吼声。

玉潻不敢用,熬了这几日,选了这个看起来比较普通的小鼎。

上面雕刻着古拙的经文,摸起平平无奇,没有什么动静,像是普通的灵器,玉潻闭上眼睛,按照书中所教的的符咒,将自己的灵力注入神器中。

如果顺利的话,她能打开神器的灵域,开辟一方小世界,在其中打坐修炼,炼化体内的灵力。

片刻后,玉潻感觉到周围掀起一阵狂风,吹得她脸颊生疼。

她几乎睁不开眼。

玉潻茫然的看了眼周围,这里一片混沌,看不清尽头,她心脏嘭嘭直跳,书中记载的灵域是一片空旷,能看见其中畜养的器灵。

但眼前什么都没有,那片混沌中却仿佛有什么在盯着她看。

玉潻往后退了两步。

她感觉不对劲,想离开,却被什么狠狠扇倒在地。

玉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疼得眼泪都冒了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听见一声狂吼声,混乱中,一条巨大的黑龙冲向她,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她嘶吼着。

腥臭的龙涎滴落,玉潻吓得浑身颤抖,她抱着脑袋,龙尾再次扇了过来,再次将她掀飞在地。

这里的风更大了,那条龙在她周身盘旋,仿佛有无尽的怒火一般。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更加不真实起来,玉潻被龙尾卷起,浓雾中仿佛传来一阵怪笑,她悬浮在空中,身体忽冷忽热,像是身处炼狱之中。

怎么回事,这条龙是器灵吗,为什么一直在伤害她。

玉潻摔倒在地,嘴角渗出一丝腥甜,她想逃走,却不知道怎么离开。

那条龙不再摔打玉潻,却吐出一阵龙息,刺骨的寒冷,让玉潻浑身上下都盖上了一层冰霜。

接下来就是一阵阵寒风。

这样的折磨下,玉潻的意识都快模糊了。

不知何时,雾气中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玉潻却完全没有发现他。

他一身破烂的衣袍,长发似乎结了霜,面容枯瘦,那双眼睛如蛇瞳一般盯着她看。

那半人半鬼的东西盯着玉潻,想要再靠近,却在看见她的手腕上的双生契时,猛地顿住了脚步,他瑟缩起肩膀,脸上露出憎怨刻毒的表情。

“是你!居然是你!”

他往后退了退,先是震惊,又咧嘴笑了起来。

他被困在这里,成日与那些凶兽作伴,没想到今天却遇见了活人。

他看向被黑龙盘绕着的少女,竟然只是一个修为极低的凡人,要不是那道强大的双生契,她早已承受不住这九幽鼎的折磨。

真是时过境迁,现在连凡人都敢用九幽鼎试炼,这条龙还只是第一层的考验。

可恨他终日被困于此,丝毫没有破鼎而出的可能。

那人悻悻的藏在雾中,如同鬼魅。

玉潻被巨龙卷起又抛下,不知持续了多久,五脏内府都仿佛被摔碎一般。

直到她手腕上的双生契涌出一道灵力,如同绳索将巨龙缠住,嵌入它的皮肉,割得皮开肉绽,玉潻趴在地上,都能听见血肉裂开的声音。

巨龙痛苦的嘶吼着,双瞳瞪着玉潻,它的骨头被挤压碎裂,玉潻捂住耳朵,不敢去看它,拼命祈求能快点离开这里。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衣角上沾了一片浮灰。

巨龙挣扎着不肯认输,在快要被那道灵力切成几段的时候,嘶吼了一声,一声巨响之后,周围瞬间恢复安静。

玉潻脸色惨白,缓缓抬起头。

那道灵力回到她的手腕上,月色下,寝殿门外的台阶冰凉,她趴在地上,身边是滚落在地的九幽鼎。

玉潻甚至不敢再看它,她体内的不适感丝毫没有减少,反而身体疼得要死,刚才发生的事就像一场噩梦,玉潻爬起来向寝殿跑去。

衣角的那片浮灰在夜风中消散。

玉潻用被子紧紧的裹住自己,她浑身发烫,难受得喘着气。

“扶渊……”

玉潻缩成一团,咬紧被子,她不敢闭眼,一闭眼就会看见那条龙可怕的样子。

不知多久之后,昏昏沉沉中,玉潻感觉有人掀开了她的被子,将她抱在怀里,往寝殿外走。

睡梦中,玉潻一直在喊扶渊的名字。

她手指紧紧揪住他的衣服。

“玉潻。”

扶渊这几日在心域中闭关,进入了坐忘境界,原本会继续下去,直到今夜一阵心神不宁。

他醒来时急痛攻心,感受到了玉潻身上发生的事。

空阔的寝殿中,她一个人蜷缩在床上,做着噩梦,像是被抛弃的小兽那样喊着他的名字。

她脸色通红,皮肤发烫,无数不相容的灵力在她的经脉乱窜,持续了将近十天。

扶渊紧紧抱住玉潻,低头吻她的额头,安抚她体内的灵力,抱着她的身体浸泡在淬玉池冰凉的池水中。

他手掌抬起她的脸颊,指尖摩挲着,手指捧着她的脸却在用力。

扶渊眼睫轻颤,他从来没有这样后怕过。

玉潻这样弱小,没有他在身边,仅仅是那些丹药就可能要了她的命。

扶渊的肩膀微微颤抖,他将脸埋在玉潻的颈间,感受她脉搏的跳动。

在玉潻刚到太古峰时,她也是这样的脆弱,明明他已经用了常人耗尽千年也用不完的灵力制成阵法,隔绝了外界,她还是会轻易的受伤。

那时候,她虚弱的躺在他怀里,连呼吸都变得细微,脸上都是泪水,像是随时都会死。

他恨不得拿出自己的所有,只要能换她安全无虞的活下去。

他可以陪她回自在山,可以放弃一切,他执着了那么多年的东西,都可以不要。

可他还是有私心,他想要玉潻能百岁千岁的活下去,陪着他一起。

他自私的为她选择了另一条路,哄她和他结契,留她在太古峰。

他拼尽全力,要改变玉潻的身体,让她能和正常人一样修炼,他想过她进步的速度会很慢,但他可以等,面对她,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只要玉潻能在这里好好的活下去。

扶渊抱着玉潻,越来越用力,他很早就意识到,就算是他,也想不出万全之策护她一辈子。

除了让她自己成长,他别无他法。

迷迷糊糊间,玉潻感觉有人紧紧的抱着她,她也用力回抱住他。

她昏睡着,也能猜出那个人是扶渊。

她太累了,知道是他之后,不再做噩梦了。

玉潻好像睡了好久,又好像没过多时,就醒了过来。

她害怕睡醒后扶渊不在身边。

玉潻朦胧的视线看向头顶的月亮,月色照在扶渊长发上,清冷如雪,她觉得只有这样的月光才配得上他。

她的下巴抵在他肩膀上,他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圈住,玉潻渐渐回过神来,这些天积累起来的思念汹涌成眼泪,脸埋在他的肩上哭了出来。

扶渊感觉到她醒过来,松了些抱着她的力道。

他喊她的名字。

“玉潻。”

玉潻还什么都没说,他低头吻上她的嘴唇,手指捧着她的后脑勺。

漫长的吻结束,玉潻脸红的窝在扶渊怀里,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没那么难受了,是扶渊帮了她。

她想到自己做的这些蠢事,还有这些天对扶渊的想念,眼眶又红了。

扶渊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我没有照顾好你。”

玉潻摇了摇头:“都是我太笨了。”

笨到走捷径都走得遍体鳞伤,她没死在那条巨龙口中都已经是万幸了。

玉潻用力抱紧扶渊,连淬玉池的池水都仿佛没有那么冷了,温柔的轻抚她的皮肤。

玉潻的身体很柔软,她主动缠住扶渊,手臂上的衣袖滑到手肘,细嫩的皮肤蹭着他的脖颈,搂住他。

她浑身湿透,寒时走后她换了衣服,此刻单薄的衣料紧贴身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扶渊,我想要你。”

她轻咬他的耳垂。

玉潻的身体很渴望扶渊,她做出了大胆的举动,抓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掌心是一片柔软,那布料起不到阻隔的作用,扶渊几乎无法抵抗,任由她握住自己的手腕,从上自下,贴在她的小腹上。

玉潻脸红红的看着他,眼底一片莹润:“你帮帮我好不好?”

“怎么帮?”

扶渊问她。

玉潻原本只是脸红,听到他的问题,整个人都烫了起来。

她说不出话,扶渊的手却在她的小腹上轻揉起来,那里是丹田的位置,他垂眸看着那里,修长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底下。

“……嗯”玉潻舒服的哼了出来。

很久之后,她软软的靠在扶渊怀里。

可是扶渊却停了下来。

他怎么不继续了?

玉潻懵懵的看着他,扶渊收回手,舔了下自己的指尖,唇上沾上她的晶莹的水渍,甜腻拉丝。

玉潻要羞死了,她闭上眼睛。

扶渊淡淡道:“羞什么?”

比这更亲密的事他都做过了。

他抱住玉潻,在心魔解决之前,告诫自己不要对玉潻做更多。

扶渊抱她走出池子,回到寝殿,将二人身上的水烘去:“玉潻,你需要好好休息。”

看着望舒镜,玉潻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黏在扶渊身上,他的长发垂在她脸颊,冰冰凉凉,玉潻还不放弃,在扶渊怀里轻蹭,哼出声。

扶渊捉住她的两只手腕,再推开她的腿。

她两条腿光溜溜的,扶渊很少见她这样大胆主动勾人的模样,玉潻的腰贴上来,扶渊的呼吸有些急促。

“可以了,玉潻。”

他试图让自己看不出破绽,但玉潻很快就感觉到了。

“扶渊……”她可怜兮兮的喊他。

是他不喜欢她了吗?

玉潻有些难过,她不再继续做坏事,扶渊立即将她抱着,防止她再乱动。

“玉潻,睡觉。”扶渊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自从有了心魔,他不敢再尝试自己的底线,在玉潻面前,他从来都不是圣人。

玉潻被他挟制住,根本就动不了。

她默默闻着他身上的味道,顾不上委屈,只想离他更近一些。

睡前,玉潻迷迷糊糊的想,可能扶渊最近在闭关,才会拒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