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1 / 1)

玉潻一整天都和扶渊在云海做伴,直到在他怀里昏昏睡去。

扶渊抱着她,一直注视着她的睡颜。

玉潻秀眉舒展,长睫卷翘,像蝴蝶的翅膀一般轻盈,柔软的脸颊压在他的大腿上,因为修炼有进展的缘故,她的睡颜都带着几分愉悦。

那海棠花色的嘴唇,水润温热。

扶渊特别喜欢含住她的嘴唇,用力深吻。

每次接吻,玉潻都很乖。

在他怀里,一直配合着他。

有时候,她也像一只贪吃的小猫,就是胃口太小,他还未食髓知味,她就先吃饱了。

比如现在。

他只是抱着她一整天,她就很满足,丝毫没有别的心思,对他的欲望全然不知。

扶渊吻了一下玉潻的额头,将她放在玉榻上。

他脱下外衫,盖在她身上。

扶渊起身,他抬手时,一缕黑色的魔气自他指尖浮现,似乎想要往玉潻身上缠去。

被他转瞬捏碎。

扶渊盯着自己指尖的魔气,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不能再放任不管。

扶渊离开峰顶,到了淬玉池边。

他脱下衣袍,往池中走。

衣衫滑落,露出背部的肌肉和劲瘦有力的腰身,肩膀上还留着玉潻前两天留下的抓痕。

人鱼线向下延伸,每一块肌肉都完美得仿佛雕刻。

在他左后腰的位置,那道缠绕魔气的伤口,依旧难以愈合,他体内的灵力始终与那黑色魔气缠斗,却不分上下。

扶渊缓缓进入池中,池水将伤口盖住。

插于池边的长衡剑感受到了魔气的靠近,剑刃铮鸣。

与魔尊那一战,花了他整整十日。

但其中有九日都是在……

扶渊低头,看了眼水中那道昂扬的影子。

他闭上眼睛,不去管它,冰冷的池水包裹他的身躯,试图将他伤口的魔气涤去。

扶渊闭目打坐,识海中无数画面闪过,纠缠如魅。

仿佛又回到了他在极夜洲找到魔尊的那天。

极夜洲位于凡人界与妖魔界交界之处,是人间少见的苦寒之地,常年寒风割面,冻土万里,但是却能生产凡人冶铁所需要的焦石。

为了焦石,此处也成立了一个小国,人们挑土挖石,换取邻国的物资,倒也能勉强栖息繁衍。

扶渊修行百年,见过诸多的人间炼狱。

而极夜洲的这座苦寒地狱,让他印象深刻。

一整个国邦数百万凡人,都被魔尊的军队制成血傀,立于旌旗之上,所有的房舍城郭,皆染成血色。

血池肉林的地狱,哀鸣声声,血雨腥风。

那些凡人奄奄一息,生不如死,而巡守的魔兵则随时就地取食,大快朵颐。

扶渊见不得这样肮脏兽性的画面。

手中长衡剑磅礴呼啸的杀意,胜过他心底的厌恶。

仙尊挥出的那一剑,只一刹那间,将整座城化为焦土,不论那些凡人的肉躯还是数十万驻扎的魔兵。

通通湮灭。

沉眠万年的冻土被这一剑震得四分五裂。

山川大恸,平原龟裂。

魔尊的宏图伟业瞬间烟消云散,他亲眼目睹着这一场毁灭在须臾间之发生,甚至还来不及向仙尊提出什么苟且的交易。

比如将这数百万凡人血肉炼化成的神血丹赠予一粒给仙尊,好去温养他那娇藏在太古峰、柔弱不能自理的凡人道侣的身躯。

这世上真正能脱胎换骨的法子,必然是违背天道,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魔尊想要成神。

他就需要成千上百万凡人的血肉练成的神血丹。

魔尊的样貌其实是极其好看的,昳丽如魅。

他修炼万年,在步入邪路成为魔尊之前,本是天地钟爱之灵气所生。

但魔尊那张好看的脸,在看到扶渊一剑就毁了他苦心谋划万年的心血后,顿时扭曲成地狱的修罗恶鬼。

他牙呲欲裂,如癫如狂。

“扶渊啊扶渊,人人都说我疯,你比我还疯!”

“这数百万凡人的血肉,你就这么毁了?!”

“那可是神血丹!能祝你我成神的神血丹!”

他心如刀绞,狂笑不止:“扶渊,你毁我万年心血,我亦要让你尝到痛失所爱的滋味。”

他发出桀桀怪声:“不……我要让你步入癫狂,亲眼看着自己将所爱之人折磨致死!”

魔尊所修炼的,便是咒厄之术,他还善于造就幻境,驱使他人。

极夜洲的国君,就是受了他的魅惑,先是自愿以百姓相赠,后来,连他自己与皇亲国戚,都成了魔尊砧上的鱼肉。

是以魔尊也想魅惑扶渊。

他用尽毕生的修为,为扶渊造就了一场心魔。

心魔中,只有扶渊心底被克制压抑得最深的欲望。

他的欲望是玉潻。

玉潻一丝布挂,被红色丝线系住四肢,绑在床上,那双湿漉漉的杏眼朦朦胧胧,楚楚可怜得看着他,仿佛一场极欲的盛宴在邀请。

扶渊第一次心甘情愿在心魔中沦陷。

他在心魔中沉沦了整整九日,流连忘返。

心魔中的他纵情欲海,玉潻被他当做炉鼎一般肆意取用,无数次被他逼得濒死。

她被他以各种姿势,不知怜惜。

混乱极乐之际,还能听见魔尊在他的心魔外,发出张狂的笑声。

他在哈哈狂笑。

笑这位看似光风霁月、克制有度的仙尊大人,心底的欲念居然如同兽类。

他怎么有资格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

可恨的是,扶渊这个极为年轻的仙尊,修为却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竟然看不清扶渊心魔之内清晰的画面。

让他不能欣赏这荒唐的一幕。

但也能模糊看见那里有一个柔弱少女在承欢。

一定是扶渊那个保护成心尖尖的凡人道侣。

魔尊牙呲欲裂。

凭什么!凭什么他的成神之路就此毁灭,而扶渊却还能坐拥江山美人!

“你和我,都一样卑劣!”

魔尊源源不断的癫狂咒骂声惹得扶渊不悦。

他更不悦的是,魔尊居然敢窥探玉潻在他心魔中的模样。

所以魔尊骂着骂着,看到扶渊亲自结束幻境,拔出长衡剑,一剑刺穿他那张嘴的时候,一句话也骂不出来了。

魔尊倒在地上抽搐,颌骨被剑割裂成两半,死状可怖渗人。

扶渊亲手挖出了他的双眼。

捏碎,捏成灰。

魔尊早已化成灵躯,肉身毁灭,眼珠变成两枚灵瞳,红光流转。

扶渊随手把它们扔进了储物袋。

但修炼万年的魔尊,在临死之际,还是给了他全力一击。

他神魂剥离肉身,燃尽自己的内丹,在扶渊腰背上留下一道重伤。

但也只来得及一招,他的魂体被扶渊打得魂飞魄散。

只留下一颗元神。

挫骨扬灰、神魂俱裂,不过如此。

魔尊的元神,只是扶渊决定要喂给玉潻的众多元神中比较强大的一颗。

他自有他的办法让玉潻脱胎换骨,陪着他一起成神。

扶渊甚至没有看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就回到了太古峰。

接下来,就是他对玉潻无休无止的那一天一夜。

比他在心魔中对她做的那些,克制了百倍。

玉潻却哭成那样。

扶渊回忆着玉潻满是红潮、泪眼蒙眬的脸,右手渐渐没入池水。

水波被某种有规律的节奏带动,久久不能平静。

扶渊额头满是汗水,整个淬玉池都随着他的体温开始蒸发。

许久之后,他几乎是痛苦的低喘一声。

换来片刻的纾解。

他强迫自己恢复理智。

魔尊那招偷袭,只不过给他造成了深一点的伤口,他早些年猎杀那些上古凶兽时,受过比这更重的伤。

真正阻止伤口愈合的,是他的是心魔。

有关玉潻的心魔。

而心魔产生的魔气,在他体内悄然生长,再继续下去,势必会影响到玉潻。

即是心魔,便不是与玉潻几次欢好就能缓解,魔尊对他的那句诅咒,他记忆犹新。

步入癫狂,折磨所爱……

扶渊很清楚,他现在对玉潻来说很危险。

他需要和她保持距离。

扶渊起身走出淬玉池,穿上衣袍,踏出寝殿。

他以传音术,召来清黎尊者。

已是入夜,月明星稀,扶渊颔首,看了眼峰顶的位置。

那里一片祥和,无忧无扰。

想到玉潻此刻还在安睡,或许还有着一场好梦,他紧绷的心神也舒缓了不少。

清黎尊者赶到的时候,就发现尊上在看着太古峰顶,眉目幽远,风轻云淡。

以清黎的修为,也感知到了那里有凡人的气息。

是玉潻姑娘。

尊上竟然如此眷爱玉潻姑娘,连她睡觉也要注视着她吗?

清黎一身掌门尊者的华服广袖,垂首立于寝殿外的阶下:“尊上,召弟子来不知有何事吩咐?”

扶渊:“我今夜便搬去澜云殿,你着手安排仙盟会选,收完弟子,我要开始闭关。”

清黎一一记下,虽然他不解为何尊上收徒要搬去澜云殿,在太古峰不是更方便?一边办事,一边还能照顾玉潻姑娘。

也许是不希望来往的闲杂人等打扰玉潻姑娘清静。

自从有了玉潻,对于扶渊来说,澜云殿是处理公务的场所,而太古峰才是他的私人领地。

能来太古峰拜访的只有寥寥数位,包括清黎这个掌门。

扶渊看向他:“还有一事。”

“尊上请吩咐。”

扶渊:“你在宗门中,为玉潻选一位合适的师尊。”

玉潻现在必须尽快学会修炼。

飞升在即,他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去闭关,只有玉潻自己通过双生契获得他的灵力,才能保她在太古峰安全无虞,不受仙灵界灵气侵扰。

他绝不放心让她在他闭关之时回到自在山。

外面的世界太险恶,她还一无所知。

就连他现在对玉潻来说也是危险之一,是以他决定先为玉潻找一位师尊。

他这一年来喂给玉潻的各种元丹,再加上她今日吃下了用魔尊元神练就的那一颗,应该很快就能有所裨益。

只要有师尊指导,玉潻便能学会如何修炼。

虽然玉潻的身体与常人不同,但就像神血丹的功效一样,各种大能的元丹,亦是能让人脱胎换骨的良药。

或许,他能用这种办法改变玉潻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