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
当然,不是不满童磨大人的态度。
是不满意她自己。
她虽然不以此为生,可对自己的三味线技术很有信心,听到人没有不夸奖的,可童磨大人却兴致缺缺,叫她很挫败,于是便愈挫愈勇,每次来都换着曲谱给他弹,弹完一首后再和他开始聊天。
今日本来也该如此。
可这次,童磨并没有乖乖地坐在那里听她弹。他一进来,不知为何,就眼睛一亮,而后,甚至连招呼都没有和她打,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蹲下,和她平平视,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用昂扬到有些奇怪的语气感叹:“真子!你今天好香呀!”“香?”
虽然沐浴过,可是并没有用新香料的真子不解地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重复了他的话,甚至低头嗅了嗅自己衣领,又抬起袖子嗅了嗅自己的手,并没闻到特别的香味。
然而童磨却还维持这蹲姿,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地移动,但一直盯着她的脸不放,声音一会儿轻飘飘的,一会儿又又有几个字说的特别高,就像喝醉了一样,像在回答她的问题又像在自言自语似的说话:“嗯……好香哦……明明特意吃饱了才来见真子的,却又饿了……为什么会这样香呢?平时都没有的……<1
“那……我去看看厨房还有没有食物?”
虽然不知道到底哪里香了,但既然童磨大人说饿了,真子还是尝试性地帮他解决问题。
然而童磨大人却拒绝了她的好意。
“恩……?那种食物……
在得到真子确认后,金发男人露出了苦恼的神情,虽然不想拒绝她,可还是拒绝了:“嗯……不行哦。在真正的美食面前,吃那种食物就有点难以下咽了呢………美食?”
真子眨眨眼,左右看了看,想看看他口中的美食在哪里。可她的会客室里只有一些水果,没找到什么美食,她正要试探着把桌上的果盘捧起来,在她身边的金发男人却洞悉了她的动作,用折扇轻轻压住了她的手冷的金属扇子阻止了她的动作,与此同时,蹲在她面前的扇子的主人向她倾身。
他的身形很健壮,随着他的动作,他的阴影投下来,将真子整个人笼罩了,他背着月光,七彩的眼睛却灼灼发着光,真子被他的眼睛看得脊背发寒,不住地后仰,一边后仰,一边略略颤抖着声音叫他:…童磨大人?”
…?””
童磨拖长音调,语调慵懒地漫不经心地回应着她的呼唤,却还牢牢地盯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真子预感他即将会将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甚至做好了伸手推他的准备。
可下一刻,童磨却骤然一愣,突然后撤了,站起身了,没有进一步动作了。“?″
虽然对他的逼近感到不适,但对他这样突然的后撤也感到奇怪的真子眨了眨眼,紧跟着站了起来。
“……”
突然坐直的童磨苦恼地用折扇敲了敲脖颈,他好像想感叹什么,可又顾及着真子在场所以不说,只好把那些无足轻重的抱怨吞进肚子里了。他单手推开扇面在自己脸前扇了几下,而后用扇面半遮住脸颊,笑盈盈地看着她,说:“没办法了,被真子的香味勾得肚子好饿,只好去吃点夜宵了。“那,那……”
站在他面前的真子有些无措地看着他,看上去是被这古怪的话题说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但身体还是下意识地朝他靠近,似乎想和他一起去。但这种事情怎么能带她呢?
正来着月事的她可是珍馐佳肴啊。
有她在身边,其他人吃起来都食之无味呢。而且吃人的事情也不能被她发现呢。
真子,运气真好呢。
因为身体不好所以月经不调,很长时间都没有月事,所以他也不知道她是稀血,现在终于来了,他却不能吃了。
真是运气好啊。
这时候,说是被神眷顾,也是可以的吧?
这么想着的童磨笑眯眯地对她摇了摇头,用哄小孩的语气婉拒了她想要跟随的想法:“真子就不要过来了,今天的夜风很冷呢,要是再生病,我可是会很心疼的呢。”
这可是真心话。
听他这么说的真子又红了脸颊,害羞到不敢看他了。欺……真的好想吃呢……
但是没办法嘛……
移门被拉开,很快又被合上,夜风很冷,童磨没让真子送他出门,移门关上后,他站在门前,意犹未尽地深吸了一口气,才转过身,走向已经站在走廊尽头有些时候的男人。
没有收敛气息,甚至故意发出了杀气,所以他才注意到了。不然他就会趁兴把真子吃掉了。
太可惜了。
因为真的很香呢。
只是黑死牟大人太看重她了,所以大概是吃不到了。只好退而求其次,吃些别的了。
“黑死牟大人,要和我一起去吃点食物么?”进食被打断还如此好心的童磨这样问道。
这次,黑死牟大人没有拒绝他。
毕竞是稀血嘛,谁闻到都会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