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是你!(1 / 1)

第22章第二十二章,是你!

御书房内,隆昌帝眼神复杂看着眼前这个孩子,叹息着问:“你真的决定好了吗,虎符一旦交出,要拿回去可没那么容易。”李璟亓不卑不亢:“回皇爷爷,我意已决。”隆昌帝此时就像一位普通的祖父一般,满眼疼惜:“你在军中威望颇高,如今抛下岂不是前功尽弃,是在可惜,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都同皇爷爷说说,皇爷爷给你做主。”

李璟亓面上不显,心底却苦笑一声。

为他做主?可是最后下了圣旨,将他囚死府中的正是您啊,他哪来的前功,又哪来的尽弃,从头到尾他不过是一枚棋子,被大齐玩弄于鼓掌之间,这辈子他不想做任劳任怨的黄牛了,谁愿意干谁干吧。“没有,"李璟亓敛下眼中情绪,“您多虑了,我一切都好,只是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除了命我保家卫国,为皇爷爷分忧外,还望我早日成婚生子,如今我身受重伤,无力征战沙场,正好完成父王的心愿。”提到勤王,隆昌帝眼中划过一丝哀恸,那是他最有出息、也是最喜爱的嫡子啊,却年纪轻轻就早逝,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再看向这个孙子时,他浑浊的眼睛里浮现一丝真心:“好,好,你心里还有你父王,是个好孩子,既然如此你心意已决,那我也不多劝你,回府好好养伤吧,早日为朕生个曾孙子,到时候脱为他取名。”

李璟亓跪下领旨:“是,谢皇上隆恩。”

从巍峨的宫殿中走出来时,李璟亓只觉得浑身一松,他在心中默念一-父王,答应您的事孩儿已在上一世拼尽全力,乃至舍去一条命去做了,今生孩儿只想让郡王府的人都好好活着,护季叔安享晚年。“郡王。“宫门外,数道身影正默默等着他,李璟亓抬头,看到熟悉的面孔鼻端骤然一酸。

“秦伯伯姚伯伯,钟叔陈叔王叔……”

这些都是从前跟随父王行军打仗的叔伯,有的依旧在朝中活跃,有的已因伤病退,领着闲职勉强糊口,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曾在前世为他求情,即便受他牵连也从未退缩。

为首的从一品柱国秦耀拍拍他的肩,虽然遗憾他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曾想劝几句,可是见他远远走来眉眼松快的模样才想起来,他也才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昨日才成的婚呐。

“咱们聚一聚,喝一杯吧。“从前因郡王常年在外征战,几人见的着实不多,如今他卸了虎符,为了避嫌往后也不能常来往。李璟亓笑笑:“走吧,今日侄儿请客,几位叔伯敞开怀喝。”他对此心知肚明,无论是为了他还是为了几位叔伯,他们越少来往越好,免得旁人猜疑,瓜田李下。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扬起微笑,声音震耳欲聋:“好,走!我知道一家羊肉店,那锅子简直了,一点膻味没有……”一旁正等着皇上传召的户部左侍郎田伟才蔑道:“这群武人真是粗鄙不堪,竞敢在皇城前如此放肆,也就是仗着那点子军功,没了军功什么都不是。”说着,他还朝户部尚书侯光誉谗笑道:“大人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平渭郡王是威风,可那都是卸虎符之前的事了,他可知道自家大人是极不喜这位郡王的,若不是郡王去皇上面前说嘴,每年粮草哪用得上大几十万两,叫户部头痛至极。

他以为这话说的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想早就传到旁人耳朵里,李璟亓脚步一停,不顾叔伯的劝阻,转头迈到左侍郎面前:“侍郎好大的口气,一句话便把满朝数十万武将的功劳全抹消了,既然你认为军功毫无用处,不知边疆鞑靼踏境时,你要用什么去拦呢,用你的三寸不烂之舌,还是您手里那支笔?”田伟才的脸色变了变,他偷偷瞧了尚书一眼,见尚书没有半点维护之意,连忙换了付面孔:“郡王您听错了,我的意思是军功值万金,我怎敢觉得军功毫无用处呢,您可别污蔑我。”

这话叫李璟亓身后的陈虎怒起,指着他道:“你说的话我们可听得清清楚楚,如今还想抵赖,呸,真是人不要脸天下至贱。”“你这是什么态度?"田伟才好歹是三品侍郎,他给皇孙几分薄面,可不代表会给这群武官面子。

如今天下太平,也就偶尔边疆冒起几番小战,就连侯爷都不值钱起来,更何况是这群不通文墨的大老粗。

秦耀按下陈虎,神色平静:“好了,本也就不是什么大事,田大人出言不逊在先,陈虎无礼在后,要不就互相道个歉,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田伟才自然不肯与陈虎这类小兵道歉,只是平渭郡王双眸放寒光,尚书又不出声,他整了整衣衫,呵道:“那我就给秦大人一个面子,不与他计较了。陈虎愤愤哼了一声,不情不愿低了头,转身时啐了一句:“说是饱读圣贤书,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几人失笑,这么多年过去了,陈虎还是那么虎啊。李璟亓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叔,别和他一般计较,这天下缺不了武将,他们自以为稳坐钓鱼台,可谁知天下局面究竞会如何呢。”前世他死前鞑靼与瓦剌一路破甘肃、固原、宁夏、延绥等边境九镇直指京城,守门的侍卫还在讨论皇上会不会将他放出来,可见境况已糟糕到了什么程度可他却没想到陈虎竞叹了一声:“虽说是有些气,我倒是宁愿天下太平,现在虽然不像以前那样威风,但至少咱们都平平安安的,不会天天担心哪天就缺胳膊少腿,回不来了。”

李璟亓一怔,随即抿紧了唇,眼中泄出几分怅然。谁会不想天下太平呢,如果武将受几句责难国家便能太平,那想必所有兵将都愿意,可往往事与愿违。

李璟亓不愿再去想那些已与他无关的事,他彻底脱下了沉重的盔甲,从此就是个闲散郡王,朝堂上那些斗争已与他无关,待时机成熟迁回自己封地,彻底逍遥自在。

“走,喝酒去!”

郡王府后宅,季叔送来一个小木匣,闻新绿打开一看,里面竞是白花花的一百两银子,看得她头晕目眩,啪地一声又关紧。伴夏在一旁兴奋得都快跳起舞来:“有银子了有银子,天呐,真是好多银子,有了这一百两,小姐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再也不用省着,连冬日里的银碳都不舍得用。”

头晕目眩后,闻新绿的理智渐渐恢复,她十分珍惜地摸了摸小匣子:“还是得省着,侯府给的三千两嫁妆全数留在栖云阁了,如今我身边只有祖母给的两箱嫁妆,咱们得攒些钱筹备些店铺宅子,有了进账咱们才有底气,若不然一旦郡王厌了我……

“呸呸呸,"伴夏连声道,“小姐您与郡王才是新婚,怎可说如此晦气的话呢,我瞧着郡王不是那般小气之人。”

她忍不住摸了摸身上新裁的衣裳:“从前侯府一年给做两件衣裳,可郡王府一下就给了我八件新衣裳呢,四季各两件,还说以后每年都是如此,"说着她偷偷凑近小姐,“我的月银也涨了,从前只有五百文,在郡王府可有足足一两半呢!”

闻新绿笑看着她:“怪不得今日一天都咧着个嘴,原来如此啊~”伴夏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体:“也不全是因为这个,我只是觉得郡王府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我感觉要比侯府还好上许多呢。”或许是好得有些过了头,闻新绿感觉心头徘徊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好似一场幻梦,随时都会梦醒。

她扣着桌上的花纹,不安道:“可昨夜还未行完礼郡王就走了,我担心…名不副实。”

“这还不简单,小姐您主动去关心一下郡王,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不准说了!“闻新绿耳根又红又烫,羞恼起来。伴夏假装捂住嘴,却又偷偷说:“您与郡王本就是夫妻,何必如此生疏。”闻新绿迟疑了,她想起昨日郡王利落地将库房钥匙给了她,如此信任她,她也该投桃报李,若不然心中难安。

关心郡王本就是她该做的事,她没什么其他本事,唯有一双手还算巧,无论是女工还是厨艺都还算不错,正巧还可以问问院子里可否种些果树。于是闻新绿亲手下厨做了两样点心,还将厨房里的人吓得够呛,待她离开后,厨娘不由和烧火丫鬟夸道:“郡王真是娶了个好媳妇,生得漂亮,还一点架子都没有,还亲自下厨为郡王做点心,要知道旁的府里说是亲手做的,其实都是下人动的手,也就咱们郡王妃实诚。”

闻新绿对此丝毫不知,她捧着糖蒸酥酪和蟹粉酥等郡王回来,眼看天色渐渐晚了,蟹粉酥也不香了,她便又重做了一份,正巧见洪英匆匆赶来:“回来了回来了,郡王刚进正门。”

到这关头闻新绿却犹豫起来:“会不会太晚了些,要不明……”伴夏知道自己小姐的性子,赶紧道:“择日不如撞日,万一明日郡王也要出门呢?”

闻新绿便被她推着出去了,一直到二进门前几个丫鬟被守卫拦了下来,闻新绿只能独自去寻郡王。

说来昨夜实在太过慌乱,她都没来得及看清郡王到底生得什么模样,外头都说郡王生如夜叉,她暗暗告诫自己一定不能露出惊讶的神色,郡王保家卫国,为百姓出生入死,是令人敬仰的大英雄,他还对自己如此信任,自己一定要好好感激郡王。

正想着,她转过廊角时未曾留意,差点迎面摔入男子的怀抱,她连忙捧着点心后退,抬头却撞进一双水汽氤氲的桃花眼中,此时眉眼压低,沉沉看着她。闻新绿一愣,随即睁大眼睛:“是你!”

她没想到竞在郡王府中遇见了从前熟人,那个救过她的将军,很是惊喜,只是她现在身怀重任,不好多说话,便问他:“你知道郡王在哪吗,我做了点心,想送给郡王。”

李璟亓低头一扫,糖蒸酥酪雪似的白,撒着一层晶莹桂花蜜,诱人得很,蟹粉酥更是香气扑鼻,只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府里还有第二个郡王吗?他问:“你找郡王作什么?”

闻新绿不好意思起来:“我听说郡王从昨夜忙到今日,怕他没时间用膳,便做了些点心,以便郡王能随意取用。”

正说着,好似有人的肚子叫了一声,闻新绿怔了眼神,犹豫着问:“你没用晚膳吗?”

李璟亓午间是随叔伯们吃了顿好的,几人分道扬镳后便去了办了许多事,卸任可不止交出虎符这么简单,从前他手下那些兵也要为他们一一安排好职位才行,一直忙到现在都没吃东西,确实有些饿了,他有些尴尬地捂了捂肚子,还没想好怎么说,却见眼前人将点心递给了他:“给,你先用些吧,饿着肚子怎么能办事。”

李璟亓一顿,看向她:“这不是要给郡王的吗?”闻新绿笑笑,脸颊露出两个酒窝:“我还可以再去做呀,两样点心而已,我很快就能做好了,等会再送来。”

话落,李璟亓心间密密地发了麻,一直透到指尖,差点没能拿稳食盘,他掩饰般转过脸,皱眉问:“你可知道我是谁?”闻新绿闻言有些迷惑,她仔仔细细看着他,点头道:“我知道你是谁,你是将军啊,一个月前你救过我,你难不成忘了吗?”“将军!"周诚不知何时从一旁冒了出来,他还以为是哪个侍女,随意扫了一眼,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你、你、你不是那个…”闻新绿倒是显得很高兴:“好久不见呀,那日多谢你们的金子,只是我实在不好收,你能不能等等我,我现在就去拿了还给你。”周诚看着她身上的衣裳哑了口,谁还能在新婚第二日的郡王府穿这般粉衣,人郡王给郡王妃一袋金子,天经地义,夫妻之间还讲什么还不还的?肩上骤然多了一股力道,周诚打眼望去,郡王眼睛里似乎冒着一股火,吓得他浑身一哆嗦,随即见郡王转过头,对王妃道:“郡王不在,你先回去吧,这糕点我会交给他,我们也要走了,金子的事下回再说。”周诚懵了,郡王就这么站着和郡王妃说郡王不在,不是,这个世界还正常吗?

闻新绿只好失望地看着他们远去,难不成是洪英看错了,郡王还未回来?另一边,李璟亓将周诚拎进书房,皱眉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金子,她为何要还你金子?"还有为什么她叫自己将军,还有救了她,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周诚傻眼了,他看着郡王,像看街头一条傻狗般:“您这么快就忘了,这不是当初您叫我交给王妃的吗,我哪有什么金子啊,那是您给王妃的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