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
西厢房这边她平素极少过来,忘了窗下根本不是平坦小径,而是花圃,这会儿刚被勤劳的园丁浇透水,泥土格外泥泞,还泛着大大小小的水坑。这要是敢跳下去,怕是要表演一出泥地插秧!此路不通。
她缩回脑袋,背靠窗棂飞快思索。装病?梦游?她之前听佟冕说过,梦游又称夜行或离魂,患者寐中起身,目似瞑而非瞑,能行路、开门户,甚或完成些许常事,醒后却浑然不记。当时她只当他又在掉书袋,听得昏昏欲睡,此刻这冷僻的知识变得无比实用。
若是咬定自己昨夜突发梦游症,迷迷糊糊就走错了院子,爬错了…这借口匪夷所思得让她自己都想捂脸,可眼下也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释了。毕竞,比起酒后乱性、主动留宿,一个身不由己的病人,听起来总归体面那么一占占?
不待她找到最合理的理由,就听见外面传来俞氏的喊声:“团团一一!我的团团你在哪儿啊一-!你们俩,再去后花园假山洞里看看!”紧接着是她大哥原凌风的呵斥:“都机灵点!搜仔细!每个角落都别放过!”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分明是朝着这个院子来了!原雪梵六神无主起来。什么梦游,什么离魂,等娘和大哥真冲进来,看见她这副模样和佟冕躺在一处,哪怕她说自己是被神仙扛来的都没用!院内一角,佟安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是唯一知道少夫人昨夜并未离开,眼下就在厢房里的人。可眼下这情形,他听着屋内令人不敢深想的寂静,再瞅瞅院门外越来越近、越来越嘈杂的人声,冷汗涔涔而下。
进去通报?少爷和少夫人此刻怕是万万不宜打扰。昨晚他守在院外,里头动静歇下不久,这会儿定然是累极酣眠。贸然闯进去,定是会遭到少爷的斥责的可不进去?外头眼看就要搜过来了!武毅侯府丢了三小姐,这可是天大的事!原大少爷那脾气,要是直接带人冲进来…就在佟安脸色惨白,左右为难得要原地晕厥之际,砰地一声,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原凌风一身寒气,面色铁青地当先踏入,身后跟着焦急的俞氏、神色各异的原雨棠夫妇以及大批持械家丁。
一名守院侍卫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得让佟安眼前一黑:“禀大少爷!府内各处均已仔细搜寻,唯剩这间厢房尚未查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俞氏急步上前,声音发颤:“这是昨日姑爷歇息的厢房?快,快进去看看!团团会不会………
“慢着。"原凌风开口打断母亲的话。他盯着那扇门,眼神锐利如刀,脸上的暴怒和焦急不知何时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牙疼的复杂表情。昨夜,团团最后似乎是跟棠棠谈心去了?而棠棠,可是全侯府上下第二支持佟冕的人。棠棠那一番推心置腹之后,以团团那性子,会放心丢下醉死的妹夫一个人在西厢房?
一个模糊的猜测渐渐成形。
他目光如电,射向院角。那里,佟安正缩着脖子,面如土色,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砖缝里。
你原凌风一指佟安,颇有压迫感地道:”你,过来。”佟安浑身一僵,慢吞吞挪过来,声音发飘:“原、原指挥使……原凌风盯着他:“你家少爷,昨夜歇得可好?”“少、少爷他“佟安额头冒汗,眼神乱瞟,“醉得沉,睡得甚稳。”“哦?“原凌风往前逼近半步,浓眉压低,“就他一个人?没旁人照料?”“这、这……“佟安舌头打结,眼神往那紧闭的房门飘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最终像是豁出去了般,挤出一句,“奴才、奴才不知!少爷吩咐了,谁、谁也不许打扰!”
他这话说得又急又虚,配上那惨白的脸色和游移的眼神,简直是把“此地无银三百两"写在了脸上。
原凌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脸色变得精彩万分,最终定格在一片铁青的郁卒上。
他抬手,制止了佟安后面的话。他转过身,面对着满院神色惊疑不定的众人,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不必搜了。”众人愕然。
原凌风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扯着嘴角道:“我知道团团在哪儿了,她安全得很,不用找了。“他不再解释,直接挥手,“撤。都回前厅去。”俞氏不明所以,还想追问:“凌风,你这是……“母亲,听我的。"原凌风打断她,语气罕见地带了点恳切,“回前厅,我慢慢跟您说。这儿几……"他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留给需要时间的人。”大批家丁面面相觑,虽疑惑,却不敢违逆大少爷的命令,只得潮水般退去。转眼间,喧闹的院落重归寂静。
佟安劫后余生般软倒在地,疯狂擦汗。
屋内,原雪梵见危机解除,欢快地赤着脚从窗边跑回。却发现佟冕不知何时,竟用他的外袍、中衣与玉带,从窗下到榻前铺了一条蜿蜒的路。锦缎在晨光里泛着温润光泽,铺得很是紧密。佟冕看出她的讶异:“地上凉,给夫人垫垫脚。”原雪梵脚步顿住,哦了一声,然后踩了上去。“夫人想从窗边跳出去?“佟冕的声音又从榻上传来。原雪梵正专心踩他的玉带,闻言不假思索地道:“下面是花圃,早上刚浇透,我怎么可能跳?况且哥他们都走了,我不需要再跳窗了。"踩到一半,她停下扭头看他,“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