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询问。
佟冕道:“去昭阳殿前,核对后日典仪现场。”
书吏愕然,连忙提灯跟上。
夜深人静,宫门早已下钥,但礼部官员因筹备典礼查验现场,亦有特许。只是这般星夜前来,着实罕见。
偌大的昭阳殿广场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宫灯昏黄的光晕勾勒出巍峨殿宇的轮廓。夜风穿过汉白玉栏杆,带走了白日的燥热。
佟冕走到他图纸上标识的位置,蹲下身,将铜签灯凑近那块丙寅七十四号金砖。
灯光下,金砖平整如镜,拼接处几乎看不出缝隙。他伸出指尖,沿着砖缝细细摩挲,神情专注得如同在鉴赏古玉。
他对身后的书吏道:“此处有水渍浸染痕迹,虽已干透,然砖石吸水性异,日照后温度与旁砖必有细微差别。受赏者跪于其上,若有感知,未免不恭。记下,后日拜垫,需避让此砖及周边三尺。”
书吏瞪大眼睛,努力想看清大人指尖下那所谓水渍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光滑暗沉的金色。
“……是,下官记下了。”他咽了口唾沫,心想佟侍郎这眼力,怕是比宫里专司修缮的老匠人还毒。
接着,佟冕又走到他为赵允直选定的戊辰二十二号位置,举灯四照,似乎在确认阳光投射角度。确保那个位置,在典礼进行的大半个时辰里,绝无半点阴凉可能。
佟冕敲定道:“此处甚好,开阔向阳,正气凛然,最衬功臣磊落胸怀,也最适合小郡王。”
夜风拂过他一丝不苟的鬓角,也吹动他绯红官袍的袍角。他独立于苍穹殿宇之下,面色肃然,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位年轻的礼部侍郎,正为他所执掌的王朝典仪,恪尽职守至呕心沥血,不避星夜。
只有那双映着灯火的深邃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快意。
嗯,这下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