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跳,一个激灵抬起头。
“鬼……不是……”
“啪!”
墨兰从后面走上来,一个巴掌甩在了宫女脸上。
她在阿眉低头之前将地上两幅画紧紧抱在了怀里,严厉地扫了宫女一眼。
“胡说什么呢?看清楚这是侧妃娘娘。”
宫女还恍惚在这张脸和画中人的相似上,下意识喃喃。
“可是真的很像……”
“啪。”
墨兰又一巴掌甩了过去,捂住了她的嘴。
“还不拉下去?”
后头的几个宫女连忙上前拖着她拖下去了,阿眉这才回过神。
“我没事,不用……”
墨兰连忙笑着安抚她。
“她今儿发高热犯了癔症,冲撞了您是该有罚的,您莫怕。”
她扶着阿眉。
“奴婢扶您回去吧,外面这么冷。”
阿眉看着这一长队抬着箱子的宫女们。
“你们这是……”
墨兰紧了紧手中的两幅画。
“那边有处宫殿塌了,将东西拾掇出来。”
阿眉记得那箱子上还有红色的绢帛,看着像是……
“嫁妆?”
墨兰颔首。
“是太子妃娘娘的嫁妆。”
提到这位太子妃,阿眉顿时想起东宫外的那些流言。
看来太子殿下……真的很不喜欢那位太子妃,东西搁在废殿里塌了才收拾出来。
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自然不敢说出来,乖乖跟着墨兰往回走。
走了两步,她突然想起。
“她刚才说像……是说的什么?”
阿眉问这话的时候,原是真的有点好奇的,她细想起,从入宫那天见到三皇子,再到今儿这个宫女,都说什么像像像。
“总不能是大象吧。”
她嘟囔着,又好奇看向墨兰。
墨兰抱着画像的动作更紧,她笑了一声。
“她真是魇住了,胡说呢,姑娘何必当真。
外面雪大了,姑娘快些进去吧,奴婢还得往律政殿去一趟呢,将东西给殿下送去。”
阿眉将话咽回去,一张冻得俏红的脸上露出个笑,朝她摆摆手。
“路上慢点。”
她走在回去的路上,不由想起那位传闻中死在大婚前的太子妃。她从前在离京城那么远的巴蜀,也没少听说这件事。
盖因众人提到太子姜迟,总是会同时想起他的太子妃,这个在他身上被多年诟病的污点。
太子妃出身不高,唯一好命的就是得皇上赐婚嫁入二皇子府,她的身份算高攀,这桩亲事没少被人诟病。
众人都觉得二皇子实在可惜,好端端的,别的皇子正妃侧妃都有位高权重的外戚,他呢?因为当年外祖反叛的事不得皇上喜欢,连正妃都这么随便赐了个商人之女。
商女也就罢了,偏生又实在没福气,大婚前换哪家姑娘不在家里绣嫁妆试婚服,她偏要同母亲去佛影寺上香,下山的时候一头栽下去成了个孤魂野鬼。
这回可惹了二皇子不满,金銮殿内楚老爷带着夫人跪地请罪也没让二皇子消气,他当着皇帝的面把楚夫人斩了,血溅金銮殿,连名声也不要了以示反抗,谁料皇帝为了稳固楚家的进税,还是把这个死了的女人赐进了皇子府。
大雍开朝以来,大概是头一桩皇子龙孙娶牌位的亲事,二皇子迎亲当天脸色白得跟鬼似的,走完亲事人就昏死在了屋里,足足三天才醒。
肯定是气的吧!
这桩事口口相传,没少被人私下说道取笑,听说二皇子迎了亲也没待见牌位,东西全都堆在宫殿一角,三年了看也没看一眼,东宫的人更是丝毫也不准提到这太子的逆鳞。
阿眉迈进院子,眨眨眼问旁边的宫女。
“方才抬过去的是太子妃的嫁妆吗?这位娘娘……”
她话没说完宫女就惊慌低下头。
“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声音里还有点颤抖。
阿眉想,看来传闻真得很。
雪越下越大,年关前的朝堂事又多又杂,又加上二十八的喜事,姜迟每日都忙到快子时才回宫,一连三日没有来见阿眉。
二十六的晚上,姜迟进了岚苑。
屋子里的炭火正旺,少有的多了点人气,她和姜迟一起吃了饭,戌时二刻,姜迟回到律政殿。
腊月二十七,大婚前一日,整个东宫已经在筹备着挂上红绸,宫人们忙来忙去,阿眉坐在屋子里,看着外头的雪和忙来忙去恨不得长八只手的墨兰。
“喝盏茶歇歇。”
她给墨兰倒水,墨兰连连说着谢姑娘,端着茶盏却没喝。
“主子还在忙着,我们做奴婢的哪歇得了。”
主子忙着?
阿眉知道这几天姜迟忙得很,年关了大家都忙,如今听墨兰这话的意思是在忙……婚事?
这念头一出来阿眉就浑身激灵地把它甩了什么。
看话本看魔怔了?
太子日理万机,哪有空管纳侧妃的小事。
如此说着小事,想起明天就是吉日,她还是有一丝紧张,将手里看了一半的话本合上,跑出去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