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1 / 1)

第22章第二十二章

无极峰,一块巨大的石碑矗立,上面流转着剑心试炼塔的规则。凌昭来得早,在最前排将规则细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便退出了人群。

试炼塔开启后,修士有半月时间爬塔。半月一到,所有人都会被自动弹出,届时每人手中会多出一块玉石,上面刻着通关层数。这块玉石不仅是为了公布成绩,也是为了修士第二次进入时,可以接着爬塔。也就是说,出塔之前,外界对内部的情况一概不知。

凌昭很满意这个,这意味着她没必要演,也无所谓藏。反正半月之后,所有人看到的只是一块刻着层数的玉石。她要做的,不过是爬到第十八层,拿到镇岳剑诀的修炼资格。

至于十八层之后?她压根没打算去闯。

一是没必要。她只需要能接触到镇岳剑法就够了,爬得再高也是徒增注目。第一次进塔就冲到二十多层一一别说外人,她自己都觉得太惹眼。她正想着,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喊:“凌师姐!”凌昭回头,长岁宁正朝她挥手,棕色卷毛在晨光里格外显眼。他身边站着北山霁,月白剑袍,腰悬无吟剑,正看着她。长岁宁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朝她招手:“师姐你快过来!”虽不解,但凌昭还是走过去。

待凌昭站定,长岁宁这才凑到北山霁身边,一脸期待:“大师兄,你上次都到二十多层了,给我们开开小灶呗?”

凌昭微微挑眉,这才意识到长岁宁也是第一次进塔,如此说来他入宗还不到三年?不过…开小灶这种事,在宗门里是允许的?北山霁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长岁宁双手合十求道:“师兄行行好就是讲讲考验类型啊,注意事项啊什么的!师姐也一定需要的。”

北山霁沉默片刻,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开口,语气淡淡:“每个人的考验不同,说也无用。”

长岁宁脸上的期待肉眼可见地垮下去。

………就这一句?”

“嗯。"北山霁答得坦然,仿佛这已经是很完整的回答了。长岁宁不死心:“那有没有什么通用的?”北山霁想了想,吐出五个字:“别浪费时间。”长岁宁:…

凌昭在旁边看着,心中却突然转着别的念头。剑心试炼塔里有什么,才会让无字书给出那句话:剑道兴,问心镜。剑道兴倒是好理解,如今不正是剑道兴盛的时候。可问心镜是什么?听着像个法器。是塔里真有这么一面镜子,还是某层考验的名字?没头没尾的,这书就不能说明白些?她正想着,耳边忽然炸开一声惊呼。

“诶!”

一惊一乍的,凌昭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她思绪被打断,抬头就见长岁宁视线从人群中收回,“那不是周行吗?”凌昭顺着视线望去,却不见周行人影。

长岁宁压低声音,凑到凌昭身边,神秘兮兮的,“师姐……那日擂台,你和周行打的时候,前面怎么放水那么严重啊?”凌昭弯着的嘴角僵住,心想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直白?长岁宁还在继续,满脸不解:“我在旁边看着,我几招就能解决的事,师姐你怎么跟他耗那么久?虽然你学剑时间短,但我可是知道师姐剑术比我好太多了!”

凌昭一时沉默。

她能说什么?说周行给她传音说奇怪的话,她想追问所以故意拖着?不能说。

她抬眼,正好对上北山霁的目光。那人正看着她,目光沉静,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凌昭扯了扯嘴角,随口道:“没什么,就是当时觉得他剑招有点意思,想多看几招,就多耗了一会儿。”

这话说得敷衍,但长岁宁居然信了。

他"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然后大手一挥,一巴掌拍向身侧,等拍到了才意识到拍的是谁,整个人瞬间僵住。北山霁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手,面无表情。长岁宁讪讪收回爪子,干咳一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道:“那、那师姐之后找大师兄对练啊!大师兄剑道天才的名号,可不比周行好多了!”凌昭差点笑出来,心想她以前没少和你师兄打。但她面上只是温婉一笑,点点头:“好啊,有机会一定。”北山霁移开视线,没说话,身侧的手指无声收紧又松开。忽然有人低呼:“宗主来了!”

凌昭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数道身影稳稳悬在石碑上方。为首之人一袭白色道袍,面容儒雅,正是飞仙宗宗主旋阳易。他身后跟着几位峰主,凌昭一眼看到云华。

对上云华目光,对方唇边带着温和的笑意,嘴唇微动,传音入耳:加油哦曦儿。

凌昭轻轻点头,以示她知道了

旋阳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剑心试炼塔,三年一开。规矩都在碑上,就不多言。我只提醒一句,量力而行,历代并不缺葬身塔中修士。”

话音落下,场中一片寂静。

宗主和几位峰主,齐齐结印,瞬间石碑震颤,一束光束直冲上空。紧接着,众人眼前一花,一座玄黑主色的古塔凭空出现,看不见顶端,仿佛直入云霄。其瞬间产生的气浪,不少弟子被冲的后仰,堪堪稳住身形。这座塔不知历史,众人只知它在飞仙宗开宗后一直存在。塔门缓缓开启,里面幽深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北山霁作为大师兄,第一个迈步。

月白剑袍消失在塔门光晕中的瞬间,剩下的修士开始涌动,有人争先恐后往塔门挤,有人还在犹豫观望。凌昭不急,顺着人流往前走。并没有注意到,她前脚踏入塔中,周行后脚也踏入塔中。进入瞬间,一阵眩晕感袭来,凌昭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了一扇门前,大大的"一"字十分显眼。

推开门,一条狭长的甬道闯入视线。

凌昭踏入的瞬间,神识自动接受这一层的信息,“仙人指路”。很快,她就明白何谓仙人指路。

她进入瞬间,眼前就闪过一道人影,那人提剑挥出一式才得以往前走了一步。

凌昭试过直接抬步,踏出瞬间就被弹回原地。这一层,必须跟着前方人影,一步一剑式。

她呵笑一声,复刻前方人影的动作,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层。这一层给出的信息是:一针见血。

依旧是狭长的甬道,不过被一根根木桩分割。凌昭猜想应该是要砍倒这些木桩。

果然,下一瞬那个人影再次出现,九根木桩,挥剑九次,且每一次都打在同一位置。

凌昭眼睛一亮,这考验有意思。“一针见血"就要不能多不能少,只一剑。她提剑上前,动作干脆利落,完美复刻人影动作,很快通过这一层来到第三层。

第三层:白驹过隙。

她看着人影挥出一套完整剑招,所有剑影连在一起。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这一层是在考验速度,凌昭会心一笑,通过这一层也不成问题。摸清了试炼规律,接下来几层对凌昭来说就是畅通,她很快来到了第八层。这一层信息在脑中闪过:返璞归真。

这一层,人影站在了她的对立面,人影招手,这是要凌昭进攻的意思。她一时没有动,脑中回想着前面几层信息。每一层都是一个成语,也是剑道基础的精准概括。仙人指路,说的是学剑先知路,而一针见血要求出剑准,白驹过隙则是出剑需快。之后的举重若轻、电光火石、水滴石穿等,考验也是凌昭在出剑是否稳,是否灵活等。

第八层是试练塔第一阶段最后一层,凌昭心念一动,身影一闪剑身已至人影面门。

掌握剑的基础,就是为了运用到实战里,这一层就是综合的考验。她这一剑很快,瞬间斩灭人影。然而下一瞬,数道人影一起出现,凌昭却没有应接不暇之感。

她脚步轻盈,剑随心动,每一剑都精准落在一道人影的破绽处。这不是杀戮,而是破招,人影被刺中的瞬间便会消散。最后一剑刺出,最后一道人影消散,面前终于出现一扇门。凌昭收剑,正要迈步,忽然顿住。

她有所感应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但她分明感觉到,有一种很强的窥视感。

错觉?

凌昭蹙眉,拉开门进去。

她踏入的瞬间,一股灵力波动闪过,似乎也跟着凌昭进入那扇门。踏入门内,凌昭才意识到这不是第九层的门,因为第九层的门在她面前。不,更确切说,是第九层到第十八层的门都在这。面前的十扇门,明明是并排着,却清楚标着层数,凌昭扫视一圈,陷入了沉思。

所以层数不是层数,只是门的数量?

凌昭觉得这很诡异。而且没有任何修士提过这个,是大家嘴很严还是只有她这样?

无声的对峙没有持续很久,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凌昭为了稳妥,选择按顺序进入。

凌昭推开了第一扇门。

门后是一片虚无。虚空之中,静静悬浮着一把剑,剑身修长,毫无灵力波动。

她试探着走近,伸手握住剑柄。

下一瞬,一股巨大的排斥力从剑身涌出,将她整个人弹飞出去。凌昭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了那十扇门前。凌昭呆滞站立,有些迷茫地张了张手,掌心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明晃晃的排斥。

刚刚发生了什么?

凌昭蹙眉,视线转向下一扇,第十扇门。

她走向它,推门进入。

同样的虚空,同样悬浮的剑。这一次她仔细观察了四周,确认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把剑。她再次伸手握住,同样的排斥力,同样的弹飞。再睁眼,她依然站在门前。

第三扇,第四扇,第五扇……

每一次都是一样的结果。推门,见剑,握剑,被弹飞。第六扇时,凌昭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结。她站在门前,没有立刻推,而是开始回想。

没人提过这个。

她来之前,各种渠道的消息都打听了,从未有人说过塔里有这样诡异的场景。所有人都说,试炼塔是一层一层往上爬,每一层都有明确的考验。。那现在……这也算是考验?

想不通,凌昭索性继续,弹飞一次是弹,更何况她已经弹飞五次了,她数了数还有五扇门,反正也不差这五次。

直到第九次站在门前,她已经可以做到面无表情了。最后一扇,也就是“第十八层”。她熟练地推门进入,握上剑柄的一瞬间,她都做好被弹飞的准备了,然而并没有。

她能感受到剑身渐渐被灵力充斥,凌昭只觉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凌昭意识浮浮沉沉,耳边断断续续的声音刺激着她。“不过弹飞几次略施小戒,怎么就晕了?”“不对不对,总不能是神魂受不住晕过去的吧。”“诶这小辈怎么还不醒?再不醒我人都要没了。”她隐约识别到这几个字,骤然惊醒。只见一缕魂魄在空中转悠,手中还拿着一块菱形玉石。

意识本有些混沌的她,瞬间清醒。

那魂魄手中,不是自己本命剑的玉石吗?她还要靠它找齐本命剑碎片呢。凌昭站起身,一脸警戒,“你是谁?”

魂魄被打断自言自语,转身调侃道:“哎呦可算醒了。”凌昭不接话茬,冷声质问:“你怎么拿到我东西的?"她明明藏进识海深处了,绝不会莫名出现在别人手中。

“它还不是你的东西呗,“魂魄摊摊手,笑得有点欠揍,“我拿到说明是我的东西啊,懂了吗小辈。”

凌昭脸上疑惑一闪而过,依旧盯着那缕魂魄,没有放松警惕。魂魄被她看得发毛,干咳一声:“别这么看我,我又没抢你的。再说了,这东西本来就是…”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摆摆手:“算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凌昭听得云里雾里,皱眉反问:“本来就是什么?”魂魄嘿嘿一笑,不接话,反而把手里的玉石抛了抛:“想要回去?”凌昭没说话,心中一个想法一闪而过,本命剑丢了应该没有大事吧?魂魄把玉石往她面前一递:“拿着。”

凌昭没动。

魂魄气的翻个白眼:“怎么,你这小辈,给你又不要了?”凌昭沉默片刻,伸手接过玉石。入手瞬间,她心里稍定。确实是她的东西,那丝若有若无的感应还在。

她把玉石收回识海,这才抬头看向那缕魂魄。隐约可见是一名年轻修士模样,一双剑眉醒目,但和他举止实在不符。“你还没说你是谁,还有这里是哪。”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人姿态:“我嘛,是……然后他卡住了。

魂魄眨眨眼,忽然挠头:“我叫什么来着?”凌昭:…”

魂魄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放弃似的摆摆手:“想不起来了太久远了,反正你知道我是来帮你的就行了。”

凌昭扯着嘴角讽刺道:您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让我相信您是来帮我的?”

魂魄理直气壮:“对啊!我飘荡万年就是为了等你这小辈。”万年?

凌昭此时大脑十分清醒,回想刚刚种种,她盯着眼前这缕飘飘忽忽的魂魄,心里浮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剑,原本是你的?”

魂魄看她那表情,乐了:“还不算笨嘛。”下一秒,魂魄笑不出来。

“那你可以说说,是怎么让它碎的一块一块的吗?"凌昭面带笑容真诚发问。魂魄噎住,张了张嘴又闭上,翻了个白眼,背过身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凌昭嘴角弯了弯,紧绷的身心略微松了松,自顾自打量起周围,这才心惊地发现,到处都是剑的残骸。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魂魄不知何时飘到凌昭身侧,幽幽问道。凌昭摇头。

魂魄指了指四周的残骸:“这是剑墟。”

凌昭:“剑墟?”

魂魄点点头,正经了几分:“剑道之墟,万剑残骸归处。每一把剑废弃之后,它的灵体就会飘荡到此。你刚才被弹飞就是这些灵体在排斥你。”凌昭想起那九次被弹飞的经历:“…它们都不喜欢我?”魂魄哈哈大笑:“不是不喜欢,是不合适。剑挑主人,比主人挑剑还挑。你握那九把剑,它们感应到你体内有东西,但又不是它们的东西,自然要弹你。凌昭若有所思:“那我最后握的那把……”“别想了,"魂魄摊手笑道,“那是我传你过来的引子,你本命剑的灵体不在这。”

“那在哪?"凌昭追问。

“我也不知。“魂魄话音一转,“不过当务之急,是你要学会和剑产生连接。魂魄飘到凌昭面前,双手抱胸,上下打量她,那眼神嫌弃极了。“这些残骸里都有灵体,你试着跟他们对话。”“跟它们…对话?“凌昭眉头微蹙,“它们又不会说话。”魂魄翻了个白眼,飘到她身侧,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当然是虚的,凌昭只觉得一阵凉风拂过。

“不会说话?那是你聋!剑有剑语,不懂就别瞎说。"魂魄暴躁完又补了一句,“要靠感觉,用心!”

凌昭看着那些残骸,沉默片刻,忽然想起北山霁那日的指点。他说剑是活的。

当时被雷劫打断,她没往深处想。此刻那四个字忽然有了不同的分量。凌昭半蹲在一截断剑前,试着用心声交流:你……在吗?没反应。

她又试了一次:能听见吗?

还是没反应。

凌昭皱眉,她这样真不会被说呆傻吗……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魂魄飘过来,抱着胳膊,表情一言难尽,“不是真说话,你把手放上去。别用灵力,沉下心来感受。”凌昭依言伸手,指尖触及剑身,一股凉意传来,但却不是寻常的凉,是带着情绪的。

她闭上眼,试着不去“想”,只是感受。

这里每一把剑,

它曾经活着,曾经与人并肩作战,曾经饮过血、斩过魔。然后剑断了,主人生死不知,它被遗弃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连自己的主人是谁都记不清了。

凌昭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同情,是…熟悉。她也是经常一个人,秘境深处、妖兽巢穴、废弃洞府。有时候一两个月见不到一个人影,只有手中的灵器陪伴日夜。原来……这是一样的感觉?

指尖下的凉意,似乎淡了一点点。

凌昭睁开眼,剑身还是那截剑身,但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沉睡的灵体,似乎长舒一口气,像在回应她。

她又试了其他的残骸,心中被纷乱的情绪充斥,愤怒、不甘、茫然等。不知过了多久,她站起身,发现自己竞然出了一层薄汗。魂魄飘过来,这次表情正经了几分,“你应该领悟些许,以后不可轻易尝试。羁绊一旦产生,斩断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凌昭揉了揉太阳穴,点头应声。

“行了,"魂魄继续说着,“本命剑已经和你产生了感应,日后便能主动感应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变淡许多。

凌昭一愣。

魂魄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要走了。"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哦对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你进来的时候,身边还跟着一个人。"魂魄挠挠头,“不过我给你打回去了。好歹是我的地盘,能让外人随便进?”凌昭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先前那抹抹被窥视的感觉。“你自己回去解决吧。”

说完这句话,魂魄彻底消散,凌昭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一阵眩晕感再次传来。

再睁眼时,她站在塔内,第十八层那扇门已经消失,面前是写着“第十九层"的门。

她环顾四周,那抹若有若无的窥视感还没有消失。对方既然跟到现在,凌昭猜测最合理的解释,对方就是想借她之手往高层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待在这里不动,对方定然坐不住。不知过了多久,凌昭敏锐的察觉一处波动。仅有一瞬。

但凌昭等的就是这一瞬。

她的匕首,尖端凝聚着灵力,飞速刺向那一处,瞬间一个无形屏障裂开,这才显现出一个身影。

凌昭认出那人正是周行,竞然不是很意外。他穿着那身灰扑扑的袍子,头发有些散乱,神情里有被抓包的窘迫,又像是破罐破摔的释然。

“周行,"凌昭灵力一吸,匕首飞回掌心,“真巧,又见面了。”周行看着她,忽然笑了,恭敬行了个礼,“师姐,再帮我最后一次吧。”凌昭预感不妙,皱眉问道:“你什么意思?”她紧盯着对方,生怕对方有什么动作。

果然,周行心口忽然飞出一块镜片,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一切。快到凌昭根本来不及反应,意识被吞噬前,神识接受到一个提示。第三十五层,镜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