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起来了。我记得你当时在车上清醒过一次,我以为你都知道呢。”
许明筝脑子“轰”得一下炸开。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姜妍姗。
“我看他那个样子,我以为你们私底下有私交,已经认识了,周总把你送到医院之后待了好一会儿,医生说你没事,他就走了。我想着人家肯定贵人事忙,能送来就已经很麻烦人家了,总不能留他在医院照顾你。”
“所以……你醒来之后就没看见他。不过我真是以为你心里知道是周总送你来的,我才没跟你说,绝对没想要揽周总的功劳呀!”姜妍姗有些紧张,小心翼翼问她,“我该不会坏什么事儿了吧?”
许明筝摇头:“没事,我知道了,那我把医药费转给他。”
江昼站在一边,这会儿才开口:“……周总?”
姜妍姗解释道:“北京的,这次只是碰巧遇到了,没想到周总人还挺热心的。”
江昼没说话,目光落在许明筝脸上,眼神有些复杂。
许明筝手指抠住行李箱的扶手。
既然是他送来的,为什么他不说?还有,周序临的酒店和他们的酒店明明不在一处,为什么他会去她的酒店?
所以,她在车上,如同梦呓一般叫了他一声“哥”,那不是幻觉,而是真的。
许明筝后面一直心神不宁的,一些念头转瞬即逝,她抓不住。
剪不断,理还乱。
许明筝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尤其那个人是周序临。
“怎么了?看你一直心神不宁的。”江昼开车,余光扫到许明筝,开口问她。
许明筝回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和周序临的事情说来话太长,旧事重提没有必要,索性缄口不言。
车子从镇医院开进山里,顺着山路缓慢往上爬。他们来的时候,由于积雪没有化,车子都停在下面,这几天道路上的积雪都清理干净了,车子能顺利开进去。
姜妍姗说:“我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有暴雪,估计明天这条路还是得封。”
许明筝问江昼:“万一你明天走不了怎么办?”
江昼倒是一脸无所谓:“那就迟几天再走,不妨事。”
山路盘旋着,车子顺着山路一圈一圈爬上去。远远瞧见了村庄上冒出的青烟,几个七八岁的小孩儿在村口追逐打闹着,几条家养的狗也吭哧吭哧跟在后面跑。
在耸立高楼间生活久了,到这种富有原始感的村庄里倒颇有情趣。
许明筝托着下巴盯着窗外如同电影剪片般的外景,盯得有些昏昏欲睡,但心里仍然有个包袱放不下来。
与其内心挣扎着,不如当机立断说清楚。
出国之后,许明筝的微信没换,只是不常用了,她从列表中翻出了周序临的对话框。
她给周序临的备注还是“哥哥”。
由于换手机,曾经的聊天记录早就删干净了,如今对话框里只有空空的灰□□面。
打打删删,许明筝还是发出了这些年她和周序临的第一条消息:“我同事说,那天是你把我送到医院的。”
周序临回得很快:“嗯。”
许明筝:“你帮我垫付了医药费,我转你。”
说完,许明筝就照着医院开的收费单,把钱转给了周序临。
周序临依然惜字如金:“不用。”
许明筝看着屏幕上消息,甚至可以脑补出周序临说这话的语气和神情,淡然的,波澜不惊的,他一贯如此。
许明筝:“我不想欠你的。”
……
周序临去度假村的视察因为突如其来的事故被打断了,他包扎好伤口之后就去看望了那几个受伤的工人。
工人们的伤势有轻有重,但都没有生命危险。
周序临已经派人把伤者的家属接了过来,走廊里弥漫着焦躁不安的气息。
周序临在手术室门口陪着被接来的家属,手臂上的伤口尖锐地痛着,痛久了也就麻木了。
他有些疲惫地靠在医院的白瓷墙上,医院的消毒水味儿一个劲儿往鼻腔里钻。
周序临放在大衣口袋的手机振动个不停,大抵都是工作的消息,或者是周方南来询问项目的情况。
手机震了十几下,周序临才缓缓睁开眼,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有一条微信消息来自许明筝。
周序临第一眼就看到了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陌生的名字。这么多年,许明筝的名字就没有在周序临的手机上跃动过。
公事公办又客气疏离的几句对话,周序临没来由地心里烦闷。
随手扯了扯领带,先前没觉得这领带有什么不妥,现在却觉得勒得紧。
“我不想欠你的。”
周序临眉头蹙起来,指尖在屏幕上方停了良久。
好一个不欠。
周序临站直了身子,眼神里的温度被抽离,人烦闷得很,就径直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窗边。
这走廊真是闷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