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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而为赢[无限] 艳扶 2016 字 2个月前

第44章044

折叠的女人?

一旁的万山跃沉默片刻,突然问道:“是只有小谭的座位上有吗,我们之前起身时那个女人有没有出现?”

游有鱼摇摇头:“只有他那里有。”

万山跃思忖道:“我刚才一直在想,如果我们几小时前不是十二个玩家全部上车,会遭遇什么样的危机,是会直接触发死亡条件,全员当场死亡,还是会面对其他东西。”

“你现在说车上还有一个女生,我大致能猜到了。”“她是车上的第十三个人,在副本的限制下,车内只能承载十二个生命,她作为多余的那个,虽然在车内,但等同于不在,是虚幻的,所以不能直接跟我们动手,但假如车内人数少于十二个,她就会自动填补上那个位置,不再是虚幻的,而是成为群体之一,获得跟我们动手的机会。”“这样我们会在车里被她杀光。”

“还有,如果小谭发现自己已经死了,调动他躯壳的最后一点意识湮灭,那个女鬼说不定会钻进他的身体里,操控他,这也是她成为第十二个人的方法。楚轻夏点点头:“所以为了活命,我们不能让小谭发现真相,也不能让玩家离开车子。”

说完话,楚轻夏想了想,又说起其他的:“你们还记不记得系统交代的故事?”

韩梦琪立刻应声:“记得。”

楚轻夏说道:“河流出现后,傍山村总能看到河上漂来的浮尸,有村民甚至发现了一个箱子,箱子里满是碎尸块。”“那些工人确实是死于过度采矿造成的山崩,但那个箱子里的碎尸绝对不是。”

“她死于人为。”

楚轻夏问起游有鱼:“那个女人折叠起来是什么样?”游有鱼知道楚轻夏在确认什么,当即回道:“半米高,方方正正的,确实很像箱子。”

楚轻夏“嗯"了声:“如果那个女人再出现,你仔细观察一下她。”游有鱼:“好。”

时间飞快流逝,尤清和的情况不方便换座,压在小谭腿上假睡了许久,中途小谭多次试图抽出手,但都被尤清和呓语着伸手压住,有次背包掉在了地上,尤清和直接躺在了对方布满尸斑的手上,只要睁开眼,就能与小谭黑漆漆的眼眶对视上。

零点整的时候,开车的男人驾驶着车驶上一个小山丘。江风诀见男人连着打了几个哈欠,一个手刀稳准狠地砍在对方腰上,疼得男人一激灵。

江风诀:“还困吗?”

男人:…不困了。”

开车的玩家二十多岁,驾驶技术非常过硬,为了保持清醒,他跟江风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我叫李达,进来前是个货车司机。”“别看我现在扮演的角色年轻,但我都快五十了。”“以前我经常接翻山运货的单子,什么钢筋,木材啊,还有鸡鸭鹅都运过。”

“你进来前是做什么的?”

江风诀:“打架的。”

李达了然:“我看你也像保镖!那胳膊上的肌肉比我还多,牛得嘞。”“这地方路难走,你也别跟我轮换了,我继续开就行。”江风诀点了下头:“行。”

车子在翻过山头后,驶进了一片草地,零零星星的萤火虫在四周飞舞,楚轻夏有些新奇地看着窗外:“好多年没看到萤火虫了。”“城市里根本没这东西。”

闻言万山跃露出怀念的神色:“我也好久没见过了。”“小时候的农田里全是萤火虫。”

楚轻夏转头看她:“你也是在农村长大的呀。”万山跃:“嗯,我高中前都住在乡下,每年我都和妈妈一起下地去割麦子,日落后,麦地里的萤火虫就出来了,整个世界都变得灵动,像是神灵的碎片在跳舞。”

“后来我考上大学的那年,妈妈病逝了,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我再也没割过麦子。”

“妈妈总跟我说这辈子一定要考出大山,她没读过书,不知道给我起什么名字好,就给我起名叫万白,说我的人生一片空白,需要我自己书写,大学报道前,我去把自己的名字改了。”

“户口本上就叫万山跃。”

她靠在窗边,视线不断追逐着空气中的萤火虫,恍惚间,她突然说道:“我好像看见我妈了。”

楚轻夏放空的思绪瞬间回收。

她一把拉下万山跃这边的窗帘,又看向车内其他人:“都把窗帘拉下来,不要看窗外。”

万山跃很聪明,立即就反应过来:“是幻觉?”楚轻夏赶紧摆手:“没没,可能你就是单纯想你妈了。”“但防范于无。”

“女鬼在车上,为了搞出人数缺口,总得弄点玩意哄骗我们下车。”窗帘拉下后不久,小谭再次试图推开尤清和。“我想上厕所。”

这次小谭挣扎的力度极大,尤清和不好再强压着对方的手不放,这时楚轻夏站起来,快速跑到后排,对着尤清和说道:“你去前面坐。”而后她把外套盖在小谭身上,坐在了他身边。“你还记得吗?”

她面向小谭,神色悲戚道:“你奶奶死了。”尤清和”

众人…”

小谭顿时不挣扎了,他有些呆滞地坐在座位上,楚轻夏在心里敲了半天木鱼希望谭奶奶原谅自己的不礼貌。

半分钟后,小谭忽然抽噎了声,再也没说过要下车,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就如之前万山跃猜测的那样,虽然小谭已经死亡,但身体里还保留有他残存的意识。

楚轻夏坐在一旁,认真道:“节哀。”

“你还想上厕所吗,我陪你下去。”

话音落下,小谭缓慢地摇了摇头:“不去了…楚轻夏:“那好吧,你想下去跟我说。”

小谭没吭声。

时间过去了许久,他突然道:“奶奶就在我眼前出的车祸,我怎么会把这件事忘了…”

楚轻夏适时找补:“这是正常的,你刚才一直在睡觉,就是为了逃避痛苦。”

“巨大的悲痛下,人往往会把情绪和情感抽离,你就是这样。”沉默几秒后,小谭缓缓点了下头:“应该是这样。”“但这事不是我不去想,就能假装不存在的,哎,奶奶背负诅咒很久了,我早就猜到她会离开我,但没想到这么突然。”楚轻夏趁机打探起消息:“你别一直想悲伤的事,谭奶奶肯定也不想你难过。”

“说说捞尸村吧,转移下注意力。”

“你还没把村里的全部信息都告诉我们呢。”听到这话,全车的玩家都竖起了耳朵,片刻,小谭的声音传来。“我其实对捞尸村也不算太熟悉。”

男生说道:“这些年村里为了让我们活得自由一些,一直没联系我们。”“几天前捞尸村忽然来信,说村里情况不好,出现了可以说话的浮尸。”“村里把这种浮尸叫做活尸。”

“每次活尸出现,村子里都会有一批人死去,以前大家都想逃,可总是刚出去就遭受劫难,出去反而死的更快。”

“后来村里人发现把刚出生的孩子送出去,诅咒的强度能减少许多,不会离开村落不久就死亡,也不会早早失去双眼,但这些孩子往往会在成年后陆续遭遇诅咒。”

“没有人能逃脱。”

“前几天我突然失去了一只眼睛,奶奶说我们这代人的诅咒开始了,我的另一只眼睛马上也会消失,第一个遭遇诅咒的是我,但很快就会到你们。”“村长说这次的活尸很会躲,几次捕捞都没捞上来,从四十年前开始,在神婆的帮助下,每代捞尸村都会诞生一个命定捞尸人,那人可以捞上最凶最恶的尸。”

“老一代的命定捞尸人失去了捕捞活尸的能力,留在村里的我们的同龄人都死于这次捕捞,他们都不是命定捞尸人,所以命定捞尸人就在我们这十二个人里。”

“我们必须要回村了。”

“你们说村子的诅咒什么时候能到头?”

小谭问大家。

楚轻夏认真道:“总会到头的。”

“或许诅咒就消失在我们这批人手里。”

小谭笑起来。

他现在的笑容很恐怖,脸上有许多暗紫色的尸斑,面部也有些肿胀,他看着楚轻夏,低声道:“小田,如果这次诅咒能结束,我有秘密想告诉你。”楚轻夏顿时一愣。

小谭低着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奶奶说这种事情得男孩子先说,但也不要害怕被拒绝。”

“你别嫌弃我没了一只眼睛。”

楚轻夏的心情忽然有些复杂。

她伸出手,拍了拍小谭的胳膊:“我怎么会嫌弃呢。”凌晨一点到了。

李达已经开了五个小时车子,长时间精神高度集中让他非常疲惫,他松开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盒烟,询问道:“能抽吗?”“还有半小时就能到了。”

其他玩家都没有异议,李达当即垂眼点燃了根烟,咬在嘴里,忍着困意驶下山坡,冲上最后一座山。

最后半小时过得极快。

凌晨一点半,车子准时停在了一个破旧的村落前。漆黑的夜幕下,这个村子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灰扑扑的几十个土坯房倚着山势,歪歪斜斜地坐落在一起,许多屋顶已经坍塌,露出里面的房梁,一眼望过去,楚轻夏只觉得那些破败的屋子像被掏空的肋骨,肋骨上遍布苔藓与枯草。

车门打开,一股陈腐的味道迎面扑来。

江风诀第一个跳下了车,而后在门边站着等楚轻夏和尤清和。楚轻夏下车后,江风诀和尤清和一左一右把她围在中间。楚轻夏挽住两人的胳膊,向前方看去。

村落最前方有个石碑,石碑上刻着“傍山村"三个大字,走过石碑,可以看到一行模糊的小字刻在石头背面。

【安居乐业,万民太平。】

石碑后不远处有一条河,这河是村子唯一还在动的东西,水是暗浊的暗绿色,哪怕车灯照在上面,也几乎不反光,河的流速很慢,甚至有些粘稠,河岸边有几艘荒旧的小木船,船体上覆满了黏腻的青苔与黑色的霉斑。这里的村民应该就是撑着这几艘船去捞尸的。此时距离三点还有一个半小时,时间不算紧张,楚轻夏走了几步后,站在黑色压抑的村庄前,等着接引他们的人。

几分钟过去,村头屋子的房门终于被缓缓推开。一个拄着拐杖,穿着深蓝色布衣的老人走出房门,他身后跟着一个面容枯槁的老妇,老妇人的胳膊上挎着一个盖着黑布的篮子。两人关上房门后,站在门口,面朝着这群刚抵达村庄的人,发出了重重一声叹息。

“回来了啊。”

“村里就剩下十三口人了。”

老妇人率先说道:“我的眼睛早就没有了,你们这批孩子我只听别人描述过样貌,对不起啊,这么多年过去,村子依然没解决诅咒。”“现在为了捞起那个作祟的活尸,只能把你们都叫回来了。”“你们就叫我孙太奶吧,我是这个村的村长。”说完,孙太奶就在老伴的搀扶下朝着众人走来,因为夜晚天气很冷,她和老伴都包裹着严严实实,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离得近了,她空洞的双眼环视一圈,落在队伍最末的小谭身上,她像是早就知道小谭出现了问题,从怀里摸出一个铜镜对准了男生。

“死气。”

她喃喃道:“镜子没出错.好浓的死气。”她突然像是难掩情绪,垂着眸深吸了好几口气,最后轻叹了声,走向小谭的方向,轻轻搂住了男孩的肩膀:

“回家了,落叶归根。”

“安息吧。”

老人话音落下,小谭强撑着的最后精气神像是瞬间消失了。他的面容迅速枯败,身形一点点佝偻起来,眉眼清秀的男生转过身,一步一步,一步又一步,缓缓走向傍山村的河边,走进河水里,最后整个身体淹没在众人的目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