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第87章
林淼跟着陆伍几人回了村。
回到村口,都等不及牛车慢慢悠悠地进村,跳下牛车就朝着村子里跑。陆伍看见林氏那着急的模样,心说这个假谢五,还挺讨人喜欢的。假谢五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枕边人不可能察觉不到,至亲也不可能看不出端倪。
要是看出来了,却没有戳破,那就真的说明真谢五实在太混账了,衬得假谢五太好了,以至于一个个都心照不宣。
就是这枕边人,不仅接纳了这个丈夫,似乎也用了真感情。也是,一个会随时卖掉妻女的丈夫,一个有担当有责任,还能养家糊口的丈夫,傻子也知道选哪一个。
林淼跑回到家里,院子的门一推就开。
步子急促地跑回了屋子。
一推开屋门,就与屋内两双眼睛对上了视线。这两人分别是谢家大郎和谢烬。
谢烬方才听到推门开的声音,凭着脚步声就知道是她回来了。“谁告诉你的?怎么回来的?"看着她冻得瓷白的一张脸,谢烬微微蹙起了眉头。
林淼回神,三步并两步走到床边,眼眶红红地望向靠着棉被,半坐半躺的谢烬。
秋冬日头不烈,他比夏日时要白净了些许,所以一眼就能看到他脸色苍白,似流血过多造成的。
她的视线从他的脸上往下,寻找受伤的地方。谢大郎在旁,面上尽是愧疚:“弟妹抱歉,若不是我,五弟也不会受伤,也不会……”
谢烬打断了他,道:“大哥,你先回去,我会与三娘仔细说的。”“三娘回来了,也会照看我的。”
谢大郎只好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等下午我再送暮食过来。”谢大郎离开后,林淼才上前扒谢烬的衣襟。谢烬连忙握住她双手,制止了她的动作,说:“我没多大的事。”林淼不松手,问他:“你哪儿受伤了,怎么不与我说?”谢烬:“伤得不重。”
“不行,我得瞧瞧才放心。”
谢烬应:“好好好,你先松开,我给你看。”林淼依言松开了他。
谢烬把盖在下腰以下的薄被掀开,一眼看去,林淼就看到他大腿上绑了一圈纱布。
他继而把衣服拉开,就是胸口也绑上了一圈纱布。林淼捂住了嘴,眼眶顿时红了一圈。
谢烬:“别激动,听我说。”
林淼盯着他,声音干涩:“我也没激动,你说。”谢烬:“因穿着猪皮做的衣裳,所以熊爪抓得不深,但毕竞是熊抓的,所以在旁人看来很严重。”
林淼也暂时没法深究究竞严不严重,只能是等他换药的时候,再看。“那腿上,也被抓了?”
谢烬:“腿上是我故意伤的。”
林淼闻言,露出了茫然之色。
“为什么?”
谢烬与她解释道:“我收买了镇上的大夫,让他帮忙说了谎,一个善意的谎言。”
林淼眼里尽是不解。
谢烬清咳了两声,才意有所指道:“下三路受伤,影响子嗣。”林淼顿时领悟了他的意思。
他是想把不能生儿子的过失全揽在他身上。林淼顿时恼了起来:“说两句我又不能怎么样,左耳进右耳出,哪用得着你这样来伤害自己的身体,用这样的方式来给我挡住流言蜚语?!”“我不喜欢你这样,我讨厌你这样自作主张!”“淼……
“别喊我!“林淼一想到他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她胸口就有一把火。又生气又心疼。
她气得在屋子的凳子坐下,背对着他。
谢烬晓得自己若说只是点皮肉伤,估计她会更气,就没继续解释。过了片刻,约莫她气消了些许,才问:“淼淼,谁与你一同回来的?”林淼没应他,但他很快就有了答案。
外头的院门被敲了几下,传来陆伍的声音:“我进来了。”林淼闻声,起身走了出去,声音带着哽咽:“他在里头。”陆伍瞅着她这副伤心得脸憋得红的模样,忐忑地问:“伤得很重?”“你自己去瞧吧。”
林淼不想多说话。
陆伍一默,怀着忐忑的心朝着里屋走了进去。自第一次看到强悍到扛着谢五开始,到现在,陆伍第一次看到这么虚弱的谢五。
当然,对比一旁受伤的人,他现今的模样,谢五不见得有多虚弱,顶多就是脸色苍白了些,但那双眼神依旧锐利如初。见谢五没伤到要濒死的边缘,他陆伍松了一口气。“你这伤怎么样?还有你媳妇那样,怎么觉得不像是伤心,反倒像是生气,吵架了?”
谢烬睨了他一眼,问他:“我受伤的事,你与我媳妇说的?”陆伍在旁坐下,说:“你村子里的那些人个个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很难不让人多想,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一只脚要踏进棺材了,这不得找你媳妇确定?谢烬抚了抚额。
“怎么,你媳妇怪你瞒着她?”
“你这媳妇似乎被你惯得脾气越发大了,都要骑到你头上了。”谢烬看向他,皱眉:“我乐意惯着她,我乐意让她骑到我头上。”“好好好,你乐意就好。”
“瞧你这样子,也不是伤得特别严重,那我就放心了。”难得遇上一个聊得来……
也不算聊得来,大多时候都是他热脸贴冷屁股,但这种最为对头。人呐,果然容易犯贱。
越是爱搭不理,越是上赶着。
他觉得自己也有点。
林淼在厨房烧了热水,冲泡了姜丝,自己喝了一杯后,身子暖了些,才端出来给屋外两人,然后又端了一杯进屋给陆伍。给了陆伍后,头也不回,直接出去了。
陆伍瞧了眼她的背影,又看向床上的谢五:“瞧来你得好好哄了。”端着姜茶,悠哉游哉地喝着。
谢烬冷睨了他一眼,说:“既然来了,正好带些腊肉回去。”陆伍道:“改行卖腊肉了?”
谢烬:“让你带回去分给你们那些弟兄,保护费。”陆伍闻言,笑了:“还保护费呢,就你这样,还需要我们保护?”“不要我就留着。”
“别,要要要,白送的怎么不要。”
谢烬:“还有一头熊,放了快三日了,你帮忙拉去城里。”陆伍瞪大双眼:“熊也猎到了?”
谢烬瞧了眼他:“我都伤成这样了,不猎到,似乎说不过去。”陆伍给他竖起了个大拇指:“你厉害。”
“你只是伤了,但熊丢了性命呀。”
谢烬:…
陆伍见他不语了,才正经起来,说:“好在这几日特别冷,放了三日也没有太大影响,但肯定不如新鲜时买得起价钱。”谢烬点头:“你们看着来,这买得的银钱三七分。”陆伍:“行,定会给你谈好价钱。”
谢烬:“那皮毛若是价不高,就不卖了,我自留。”陆伍:“且看伤口明不明显,大不大再说。”在里说了一会儿话,陆伍也站起来了:“就不打扰你好好哄媳妇了,我去找陈树谢泉他们唠唠。”
陆伍来了没一刻钟又走了。
林淼用热水洗了脸,泡了手和脚,身子才算是暖和了过来。到底还是在意多过生气,她端着一杯温热水进了屋子,递给了谢烬。谢烬接过,端详着她脸上的表情,问她:“不气了?”刚还不愿意与他说话的林淼,生硬地应了一声“气”。“你下回还拿自己的身体冒险做这种事,我会更气。”谢烬伸手拉住她,好在她没有甩开。
他拉她到床边坐下,喝完了杯中的水后,才放置一旁,与她说:“没有下回了。”
“你记住你说的话,没有下回了。”
谢烬点了点头。
林淼得了他的应诺,气又消了一些。
半晌后,才问:“怎么遇上熊的?”
谢烬:“也是没能想到的意外,一个个见着熊都慌了,慌不择路。”“我刚听你与陆伍说,那熊猎到了,现今搁在哪?”谢烬应道:"在祠堂院子里放着。”
“此次上山的人都算有份,分了三成给陆伍他们后,两成分给上山的人,再一成分给其他受伤的人,四成归我。”
“其他人没有异议吗?”
谢烬摇了摇头。
主要是他击杀的熊,众人自然不会有异议。说了会话,谢烬道:“山里比城里要寒冷,等明日,我让谢泉送你回城里。”
林淼:“不回,我衣服都收拾回来了。”
刚回到村口就跑下了牛车,连行李都没拿,还是刚陆伍帮忙带回来的。谢烬眉心微蹙:“我没事,为了让伤势看着严重些,再养几日,我也回去了。”
“那我也过几日再回去,别劝我。”
谢烬只得轻呼了一口气。
“行,再过三日我们就回城里。”
他往床外挪了挪,拍了拍里边空出的位置,与她说:“上榻歇会。”林淼脱了外衫,鞋袜上了床。
谢烬把背靠的被褥拿出来,盖在她的身上,自己也躺了下来。因上了药,他的身上有着药味,也不算难闻。林淼凑近他,说:"暖和。”
谢烬笑了笑:"睡会儿。”
林淼点了点头。
与他说着话,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听到敲门声,还听到谢烬压着声说话。她张开眼缝看了眼,房门没开,人在屋外,她也就没理,继续睡了。等到睡醒,天色微暗。
她忙起身,说:“要做暮食了!”
谢烬道:“不用了,一会儿大哥或者大嫂会送过来。”林淼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谢大郎回去说的话。她起身整理了一会儿后,刘氏就送饭过来了。刘氏把吃食端到桌面上,说:“等过会儿,大郎再过来帮五弟擦擦身子。”林淼道:“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
刘氏叹了一口气道:“你就让大郎做吧,这样他心里才好受些。”“若不是有五郎在,大郎今日也不能好好的。”听大郎说当时的凶险,刘氏也是一阵后怕。林淼闻言:“那就让大哥来吧。”
刘氏忽然红了眼:“这回真的多亏了五郎,不然大郎也不能安然无事。”“我也不知道该咋报答五郎了,以后有什么事,你们尽管说,能做到的,我们夫妻俩一定不会推却。”
林淼拍了拍刘氏的肩头,说:“大哥和五郎是兄弟,相互帮助是应该的,大嫂你也别太有压力,别想太多了。”
大嫂摇了摇头:“亲兄弟也会成为仇人,没有什么应不应该,救了就是恩。”
林淼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下,问:“五郎受伤,婆母怎样了?”刘氏调整了一下情绪,说:“婆母听到五郎受伤,脸都吓白了,虽什么都不说,但看得出来她也是很担心五郎的。”似意有所指,也反过来捂住弟妹的手,轻轻拍了拍手背:“你也别多思多虑了,婆母是真的担心五郎。”
林淼点了点头:“天暗了,路难行,大嫂你也快些回去吧。”刘氏“嗯”了一声,回去前,说:“吃好了,碗不用洗,我来收就好。”目送刘氏离开,林淼才把饭菜都端进了屋里,和谢烬一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