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79章
林钧家的外嫁女和女婿回来的事,不消半个时辰,传遍了整个村子。若是别家,自是不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这主要还是谢烬先前为小舅子出头报官的事。还有就是不仅回来了,还带了大半扇猪肉回来。那大半扇猪肉,听说还有一百来斤,这换成银子,都有一贯钱了,可不就让人眼红了。
村子里怎么说的,林家这边也没人在意。
林淼和谢烬简单的铺好床铺后,她才喊林母和林钧进屋,把两套饰品拿给他们瞧。
林母看到闺女拿出来的首饰,乡下妇人难得看到这么精致的饰品,眼睛一下睁大了。
林母拿起一支蝴蝶样式的簪子端详,惊叹道:“这簪子这般精致,要花不少银钱吧?”
林淼应道:“这是我与人学的,只花了些材料钱。”林母惊诧地看向她:“这手艺能吃上饭,人家能教给你?”林淼:“拜过师的,自然能。”
“阿娘你且别算多少银钱了,赶紧拿去试试。”她将蓝色调的饰品推向林母面前。
林母的头上就两支荆钗和一块头巾,半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明日儿子成婚,林母估摸着也是这样装扮,最多就是穿一件没有补丁的衣裳。
林母又惊又喜:“给我的?”
林淼点头,再把另外用盒子装着的一整套首饰拿起递给林钧:“这个是送给你媳妇的,你看看是你自己送去,还是托人给你送去,明日正好能戴上。”给新娘子的是暗红色。除了成亲日能戴,日常也可以佩戴。林钧有些踌躇:“阿姐,这首饰多少钱,我给你。”“这是我和阿娘给新妇的心意,你给什么钱。”林淼说着话,朝着林母伸手:“阿娘,你可得给我五文钱,这里也有你一半。”
林母原先还愁着没给新媳妇送什么,闺女就给她递上了枕头,可把她感动坏了。
她忙掏了五文钱放到闺女的掌心上。
林淼收了铜钱,催促有些傻愣的林钧:“还不快把这首饰给你未过门的媳妇送去。”
林钧这才恍然回过神,接了过来,阖上盒子,忙说:“我这就送去,我这就送去。”
说着就捧着盒子转身出去。
林母忙朝着儿子的背影叮嘱:“交给翠娘家人就行了,你们成婚前三天定不能见面。”
已经出了院子的林钧大声应道:“我省的!”林钧一走,屋子里头就剩下林淼和林母。
林母迫不及待地拿着首饰一一试戴。
林淼则帮林母把头巾拆下,重新给她梳发髻。林母道:“你阿爹在世时,都没送过这么好看的首饰给我,现在我还是托了你的福,才戴上这么好看的首饰。”
林淼给林母编着辫子,说:“以后我就多送几套给阿娘。”这回赶得急,就只赶了新娘子和林母的首饰,趁着这几日在村子里,也给王氏做一套。
谢家两个嫂子,就从现有的首饰各送一套。林母道:“这一套就够了,做这么多,费钱。”林淼笑笑,也没说成本不高这些话。
过了好一会,林淼转了话题,问:“自从官差来过后,刘家还有没有来寻麻烦?″
林母把耳洞上的草杆子拆下,应:“自从女婿找来官差警告刘家和里正,咱们又招待了一群瞧着就不好惹的汉子过后,他们和他们的家人都避着我们家走。”
“就是村里其他人,也不敢随便轻视咱们家五郎了。”林淼闻言,也放心了。
起码林家母子以后不会再遭人欺负了。
“说起先前来过家里的人,我听五郎说,前些天他和他们待在一块,正好听他提起小舅子成婚,他们也说要来讨一杯喜酒喝。”林母喜道:“都来了才好,热闹!”
说了会话,林淼就去林钧的新房张贴喜字,布置新房。林钧的屋子简单地修缮了屋顶,补了墙面。家具也打了新床和柜子,瞧着也还行,
林淼张贴了红字,又尝试用红纸剪了连在一块的剪纸,太短了就用浆糊粘起来,然后挂到床头。
谢烬帮忙把猪肉切成条挂起来。
全部挂好,他用皂角洗手时,一抬眼就能从窗户看到正在忙碌的林淼。他冲洗干净手,晃着水渍走到窗口后,静静地望着全神专注剪纸的林淼。以前谢烬觉得登记结婚,只不过是多了本证而已;若是不坚定,变了心,就是有证书也形同废证,毫无约束作用。
可现在谢烬却改变了想法,不仅有了想要办婚礼的想法,也有想扯证的想法。
只不过有了想法,人对了,地方却不对了。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再另办一次婚宴。
但以林淼的胆子来说,肯定是不愿的。
林淼察觉到了窗外的视线,抬头看出去,与谢烬对上了视线,抿嘴一笑。“看我干嘛?”
谢烬:“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得也办一回。”想瞧瞧她穿婚服,穿婚纱的模样。
林淼一瞬间就能猜到他说的意思。
她朝着他身后瞄了眼,再看回他,轻嗔道:“别乱琢磨,现在就挺好。”她的反应,谢烬倒真没料错。
“只是想想,不行?”
林淼无奈一笑:“行行行。”
正说着话,林钧就回来了,进了院子就憨笑地朝着谢烬喊"姐夫。”
林淼走到窗口,朝外望去,诧异道:“新娘子家很近吗?”这才出去小半个时辰就回来。
林钧笑应:“上下村。”
林淼问他:“新娘子看到首饰,高兴吗?”林钧摸着后脑勺,咧嘴笑:“听翠娘的妹妹说,她很喜欢,很高兴。”林淼:“新娘子喜欢就好。”
林钧非常地感激。
“谢谢阿姐,姐夫!”
自来了林家后,林钧的笑脸就没淡下来过。这脸都快笑烂了,一眼就能看出谁是新郎官。新房收拾好了,也把明日要用到的菜备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活明日再干。入了夜,在院子里架起了篝火,和林钧交好的几个年轻小伙子围着篝火谈天说地。
谢烬也在院里坐了会。
过了小半个时辰后,谢烬见林淼从林母屋中出来,回了屋去,他这才找盆装热水进屋。
林淼探了探水温,温度适宜后,就把脚泡进了盆里,与他说:“你不用陪我,你出去和他们说话。”
谢烬:“一群小孩子,聊不到一块去。”
“那你刚刚还在外面坐了这么久,总不能只听他们说,你一句话都没说吧?”
谢烬:“倒不是。”
那几个青年话题除了围绕着明日的新郎官外,也一直在与他搭话。“我就是好奇,好奇这成婚当天的男人是什么样的。”林淼:“这能看得出什么?人间百态,这每个人成婚前都大有不同。”“有一些被逼着成婚的,笑都笑不出来。”“林钧是娶到了自己喜欢的姑娘,这才笑得开心。”谢烬约莫幻想了一下,说:“我想,要是今日成婚的是我,娶的是你,应该也很开心。”
林淼算是听出来了,谢烬是真的很想和她结一次婚。别说是谢烬了,就是她,也有些想法,可也明白,就他们现在明面上的身份,再办一次婚宴,只会成为别人的谈资。林淼歇了心思,脚拨了拨热水,喊上他:“你也一块泡。”谢烬想说不用,可看到那双瓷白的脚,便从外边搬进一张凳子。谢烬坐下后,撩起裤脚,把双脚放进水中。热水出乎意料的烫,他正要抬起脚,林淼却先他一步抬脚放到了他的脚背上。
林淼眉眼弯弯地看着两双脚。
小巧白皙的脚和下边的麦色的大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说:“我喜欢这种亲密的感觉。”
谢烬抬眸看向她脸上柔和欢喜的神色,一默。算了,烫点就烫点,他也能忍。
谢烬倾身给她大腿按摩。
林淼享受着谢烬的服务,说:"小时候,我和我爸泡脚,我也喜欢把脚放到他的脚上,总觉得很踏实,很开心。”
谢烬闻言,忍俊不禁:“我像你爸?还是说在我身上你感觉到了父爱?”林淼:…
她很是无言地看了他一眼。
“想什么呢,你都没听到重点,我的重点是在′可靠,开心'这两个词,”“你这个年纪,还想当我爸,想得美。”
说到年纪,林淼仔细想了想,她好像只说过自己大概几岁,却没问谢烬到底多少岁。
“你实际多大年纪了?”
谢烬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
“可以当你爹的年纪。”
林淼闻言,娇嗔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别逗我,我会当真的。”谢烬嘴角勾了勾,似笑非笑:“嫌我年纪大?”林淼盯着他看了一会,由原先确定他是开玩笑的,到不确定了。“你真的四五十了……?"她忽然有点拘谨了。谢烬见状,便不再糊弄她了:“可别当真了,刚来这里时,年纪是比你大了六七岁。”
“若真四五十的年纪,我不会与你在一起。”闻言,林淼暗暗松了一口气。
如果真是个半老中年人,她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与他相处。说不在意吧。
她心里还是会有点在意的。
泡过了脚后,谢烬端水出去倒。
林钧一见他,立马拉过去喝酒。
谢烬斜睨了他一眼:“今日喝醉了,也不怕耽搁了明日娶媳妇的时辰。”林钧一听,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过来。
错过了这顿酒事小,错过明日吉时,那事就大了。清醒过来的林钧,也不敢拉着姐夫喝酒了,忙去把几个好友赶回家去。火
第二日天还没亮,林淼就起身梳头扎髻,簪上发簪,戴上耳饰。收拾好了自己,她也去给林母梳头,佩戴上她昨日送的首饰。最后才拿出口脂给她抹了些许,瞧着气色都好了很多。林母瞧着铜镜中的自己,神色中带着些许的不自在:“我这个年纪还抹口脂,别人会不会笑话我?”
林淼:“这口脂抹得淡,不凑到跟前看,压根瞧不出来抹了口脂,别人只当是阿娘你做婆母了,心情好,气色好了。”有了闺女的安慰,林母仔细看了看。还真的很淡,不怎么明显,她也就自在了一些。
林母虽然四十几得年纪了,但也不影响她爱美,在铜镜前左看看右看看,眉梢带着喜色说:“别说,这簪子和耳饰一带上,再抹点口脂,可真好看。妆整后,林淼就随着林母出来忙活。
洗菜和洗碗的活,谢烬不让她干,林淼只能找块抹布来抹桌子,显得她没偷懒,也在干活。
日头出来,约莫辰时,接新娘的牛车还没来,林钧就出去寻了。等过了小半个时辰,林钧回来了,可牛车没回来,脸上的笑意都没了,一脸愁容。
林淼拉他到一旁,问咋回事。
林钧:“牛忽然窜稀了,没牛车了,可能得走着去接新娘了。”林淼闻言,皱起了眉头。
怎就这么巧,哪天不窜稀,偏今日窜稀了?林钧愁道:“本来和翠娘说好了,可现在只能走着回来了。”林淼想了想,说:“什么时辰要把新娘接回来?”林钧:“申时。”
“那还早,你姐夫村里的一个堂兄弟会赶牛车送孩子们过来,估计响午前能过来,到时候就让他帮忙接新娘。”
林钧闻言,脸上立马恢复了喜意。
“有牛车接翠娘回来,那她家里人肯定不能说闲话了!”林淼好笑道:“瞧你这点出息,赶紧去问问阿娘,你还要准备些什么,别等到出门接新娘的时候急急忙忙地。”
林钧欢欢喜喜地应了声“好”,朝着林母走了过去。林淼若有所思瞧着林钧欢快的背影。
她和谢烬现在的身份就已经是夫妻了,自然不能再摆酒成婚给别人当谈资,不过他们或许可以关上门两个人就把仪式过了的,这样也算是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