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1 / 1)

第70章第70章

临入冬的夜晚,冷锋过境,寒风刺骨,城中鲜少有行人。夜深人静。

两个半大的少年带着一个小姑娘偷偷摸摸走街串巷,回到了泔水巷巷口。到了泔水巷,小姑娘先行入巷子,在自家门口观察了一圈后,才跑回到巷口,压低声音喊:“大哥二哥,没人,我们可以回家了。”闻言,两兄弟顿时松了一口气。

刘二郎呼了一口气,说:“太倒霉了。”

小姑娘瞪了他和大哥一眼,凶巴巴道:“你们都答应了我,不会再去干坏事了,你们还去。”

刘二郎撇开脸,嘀咕道:“那还不是食肆掌柜黑心,故意找借口把咱们大哥给赶走了,还不给工钱,咱们都找不了活干,家里才断粮的。”一时没找着工作,才干回几年前的老本行。刘大郎也不说话,沉闷着朝巷子走进去。

“大、大哥。”

“大哥!”

刘大郎忽然听到后边传来弟弟妹妹叫声,他察觉到了不对,一转头,就看到昏暗的巷口处,自己弟弟妹妹被一个高大黑影提着衣领,腿脚都离了地。刘大郎瞪大了眼,脸色煞白,下意识地退了两步,脚后跟碰到了倚在墙边的竹子,手立马抓上了竹子,做出了防御的动作。“你、你谁,快放开我弟弟妹妹!”

那男人冷声开口:“你们没守约,我是来逮你们去公署的。”听到这话,三兄妹顿时明白了来的人是谁了。大

林淼等着谢烬回来时,也顺道在油灯底下缝着手套。忽然听见外头的来财和来旺起来出狗窝的声音。一猜就知道是谢烬回来了。

她立马起身,提着油灯出屋子。

出了堂屋,风一刮,险些把油灯吹熄,她用手遮住。门一敲响她就已经走到了门后头,出了声:“谁呀?”虽然知道是谢烬,但还是得警惕点。

“我。”

林淼闻声,才把门门拿开,开了院门。

她用脚抵着脚下两只要跑出去的小狗崽。

谢烬进来就把门关上。

门一关上,两只狗就在他脚底下打转。

林淼压低声道:“你说你平时都不咋搭理他们,怎么它们怎就这么爱围着你打转呀?”

谢烬用脚挑了挑傻狗来财,说:"慕强吧。”林淼斜睨了他一眼:“你可真不谦虚。”

谢烬歪头瞧她一眼:“我还用得着谦虚,不是你说我厉害?”林淼推他:“你快去盥洗吧。”

她也提醒他:“小点声,别吵醒孩子们。”谢烬盥洗后,才与林淼回屋。

房门阖上,林淼就脱衣上床,进被窝躺着了,顺道问他:“这么晚回来,见着人了吗?”

谢烬似乎对这些躲藏的伎俩特别有了解,白日没去寻人,只入夜之后才出门。

谢烬也随着她一并脱去外衫和鞋袜上床,他一躺进被窝里,畏冷的林淼立马贴了过去。

“你说你刚从外头回来,咋还这么暖和?”谢烬把她包住,应:“身体好,都这样。”说到这个,他摸了摸她的手,很凉很冰。

不自觉的蹙紧了眉头。

都养了几个月了,怎还这么冷?

“我先前让你去找大夫看身体,去了吗?”林淼一愣,顿时心心虚了。

谢烬顿时明白了。

“忙忘了?”

虽然谢烬不会说教,也不会凶她,但林淼还是立马找了借口:“才没呢,这不是等着你陪着我一块去嘛。”

“那明日一早去。”

“好勒。"她应得欢快。

片刻后,她用手肘推了推他:“还不快说说你找没找着人。”谢烬:“找着了。”

“那怎么说的?"她问。

“还能怎么说,自是说带他们去见官。”

她往他胸膛上拍了一下:“别卖关子了,我不信。”谢烬抓住了她的手,捏了捏,说:“是这么说的。”“只不过是吓唬他们的。”他说着话,心思却在她指上。他摩挲着她的指腹,指节。

先前的茧子消,她又日日抹面脂,滋润了干燥的手,如今摸着,于他的感受来说,很滑腻,爱不释手。

“我说,我能抓住他们,就能让他们去坐牢,可我媳妇心善,说要给他们一个机会。”

“让他们以工还债,明日来家里道歉,再领工去做,这事就算了了。”“自然,我还说了,他们这次再拖延或是不来,我不会留情。或者跑了,那就是逃犯了。”

林淼听着他的话,也没太在意他对自己的手又捏又摸的。“你这么吓唬,那明日肯定会来。”

谢烬:“八成吧,两成保留。”

林淼点了点头,忽然发现他还在摸着自己的手下,身子微微瑟缩了一下,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拉着,压根抽不出来。“你是不是有什么癖好呀?”

“嗯?”

“恋手癖。”

谢烬忽然笑了:“那倒没有。”

“那你还摸这么久?”

谢烬握着她的手:“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似乎真有点恋手癖。”他忽然地贴着她的耳边,低声唤了一声:“淼淼一听到他用这又低又沉的声音喊她的名字,她就知道他想干嘛了。她耳朵发痒,笑着推他:“你能不能正经点。”“我哪不正经了?“他低声询问的同时,也抱着她一滚,让她整个人躺到了他的身上。

林淼完完全全贴在他的上边,也感觉到了他的身体变化。她一默。

忽然想他快点找活干了。

这一天天的精力可真充沛。

就没有一天是消停的。

感觉到他的手已经从衣摆下深入,林淼立马抿紧了唇,生怕声音传到对门的屋子去。

谢烬觉着,这屋子实在太小了。

该换二进的屋子才够用。

林淼睡过头了。

还是二妞来喊她,她才醒的。

“阿娘,家里来人了。”

林淼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了眼床边的二妞三妞,声音黏糊:“谁来了?”二妞:“两个大哥哥,一个不知道是姐姐还是妹妹。”林淼脑子迟钝了两息才反应过来是谁。

她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边穿衣服边穿鞋,走到窗户边上,微微推开窗户,视线往外探去。只见庭院中站了三个孩子。

听谢烬说那两少年,一个十四岁,一个十二岁。兄弟俩瞧着比实际年岁要小两岁左右,而且也比同龄人要矮,而且也瘦,因穿得也少,显得根竹竿似的。

肤色晒得黝黑,衣衫和裤脚都短了一截,脚上还都穿着草鞋。反观一旁的七八岁小姑娘却是白白净净的,衣服合身,头发也梳得很好。一看,这两个哥哥都把这个妹妹养得很好。她想,起码自己过得紧巴巴也要紧着妹妹的孩子,再坏应该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林淼阖上窗户,穿好衣衫,便梳头。

她问俩孩子:“他们来多久了?”

二妞应道:“来好久了,阿爹让他们站着,也不让我们理他们。”二妞忽然把声音压得很低,说:“他们好像也很怕阿爹。”这"“好像”两个字就用得很微妙了。

立马梳头扎髻后才从屋中走出来。

菊花和大妞也没出去,只敞着房门在屋子里头做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低着头的三兄妹都齐齐地抬起头朝着堂屋望去,看着走出来的年轻妇人。

谢烬坐在屋檐下削着木簪,知道是林淼出来了,他才停下了动作。站起了身,说:“锅里有热水,我盛出来给你洗漱。”刘家兄弟俩听到这话,再联想到能睡到这个时辰起来的妇人,立马明白这家里谁的地位最高了。

似心有灵犀一样,兄弟俩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吓了林淼一跳。“哎,你们干什么呢?!”

看到哥哥跪了,一旁的小姑娘也想跟着跪,但没跪下来就被一旁的刘大郎托着膝盖。

“宝珠你没偷东西,你不用跪。”

林淼正要上前去把人扶起来,谢烬就已经挡在了她前面,面无表情地看向那几兄妹,沉声道:“起来。”

“别让我说第二遍。”

声音冷冽,很冷淡,听到躲在堂屋门口的二妞缩了缩脖子。三姊妹中,要说最怕阿爹的顺序,排下来应当是二、一、三。兄弟俩感觉到了压迫感,还有那不悦的态度。男人似乎很不喜他们跪下。

可以前他们朝着那些人跪下的时候,他们大多是高高在上的辱骂,说教,或者漠视,少数的同情,可从来没遇上这种情况,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反应。林淼看着两个傻不愣登的兄弟俩,催促:“赶紧起来。”两个人对上男人冷漠的眼神,蓦地站了起来。不自觉地吞咽两下。

林淼看得出来,三兄妹是真的很怕谢烬。

谢烬与身后的林淼说:“别离他们太近。”兄妹几个暗暗握紧了拳头,似乎被这话羞辱到了,但又敢怒不敢言。林淼看得分明,也知道他们误会了谢烬,误会了他嫌弃他们出身,嫌弃他们是住在泔水巷的贱民。

林淼对谢烬道:“没事,他们几个孩子看着不是坏人,不会伤害我的。”那几个孩子闻言,看向妇人,最机灵的老二忙道:“娘子,是我们错了,你就大人有大量,饶过我们这次吧,我们也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所以才会做贼的!”

小姑娘也忙接口道:“我大哥二哥他们只想不想让我饿肚子,他们才偷东西的,求求爷和娘子饶过我们这回吧,我们肯定会做活还钱的!”谢烬开了口:“昨日听你们说,你们中的老大给食肆干活,被寻由头赶出来了,也没结工钱?”

刘二郎连忙点头:“对对对,我大哥之前就在好香食肆做打杂洗碗的,说好一百五十文钱一个月的,可已经连续两个月没结工钱了,赶我哥走的时候,还说我哥经常从食肆带吃食走,已经抵过了。”“可那分明就是客人吃剩下的吃食,以前打杂的都是可以带回去的,可他偏说是我大哥偷的!”

“那掌柜就是看咱们无父无母,也没长辈撑腰,才敢这么欺负我们!”林淼微微蹙眉,虽然知道几兄这是在侧面告诉他们无父无母,生活艰辛,博取同情,可她还是有了那么一丝心软。

他们说的要都是真的,那确实是惨。

“你们也别急着博同情了,我们让你们来,是让你们弥补我们的损失的,同时也要你们保证以后不再偷窃了,不然我会后悔这次放过你们。”刘大郎低下头,说:“日子过得下去,谁能愿意做贼。”“我们年纪小,又没什么力气,做什么活,人家都不要。”“不偷东西,我们也活不到现在。”

刘二郎忙解释:“我们已经有好几年没偷过东西了,这次真的是家里揭不开锅了,才偷了你们家的。”

“以后我们肯定不会偷了!”

“我们发誓!”

林淼立马伸手止住:“不用发誓,也不用保证。”“发誓和保证,对我来说,都太轻,太没有分量了。”“是否能做到,只看你们自己是否能遵守自己说过的话。”“你们要是以后再做贼,骗的不是我,而是你们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