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48章
天色微明时,老宅那边除了小孩外,大人都来了送谢烬。这两个月下来,老五也不赌博了,农忙更会帮着家里,肉眼可见的改好了。而且还不藏私地教兄弟设陷阱,打猎。
谢大郎和三郎觉得他们兄弟之间的隔阂已经没了,所以也跟着过来相送了。谢烬喊王氏到一旁说话。
王氏心疼、不舍儿子的同时,也好奇儿子要单独与她说什么。走到了一旁,谢烬拿出一串钱给到王氏。
王氏瞧着钱串一愣,抬头看儿子:“这是做什么?”谢烬早已打好了腹稿,便直接说了:“这里有二百文,我出门在外,也没法孝敬阿娘阿爹,只能是给银钱来弥补,希望阿爹阿娘能好好的。”学了林淼的话术后,谢烬说好话也越来越熟练。儿子的话直接说到了为人母的心窝上,王氏眼眶顿时泛红。说了好话,谢烬继而道:“三娘身子骨极弱,大夫说她是累不得,也气不得,不然再也不能生养了。”
说着话,谢烬望向站在门口的林淼。
她也在看着他。
他看去时,她眼中满是疑惑。
似乎疑惑他是不是和王氏提起了她。
谢烬看着林淼,继而说予王氏听:“砍柴挑水是重活,不能让她干。”“我不在这些时间,还麻烦阿娘让大嫂三嫂帮衬一二。”王氏被儿子的孝顺感动,又想儿子有后,便满口应下:“阿娘省的,你媳妇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身体养好,阿娘一定把她当成老祖宗一样伺候。”谢烬:…
倒也不必。
王氏又嘱咐了他许久,谢烬才得空闲去与林淼说两句话。他黑眸定定地望着她,嗓音低低:“等我回来。”林淼点了点头,叮嘱:“别跟在家时一样埋头苦干,你得要学会偷懒。”听到她的叮嘱,谢烬不由一笑。
“好,我会学着偷懒。”
没多久,就有孩童来喊,说是要走了。
谢烬复而凝视了林淼一眼,才背上背篓转身离开。林淼目送谢烬离开。
他真走了,一去就近乎一个月。
想到这里,林淼心里发堵得厉害,眼眶也酸涩酸涩的。大
谢烬与村子里的三十余人先到广川县县衙。再同其他村落的人,跟随衙差往修坝的地方而去。等到地方,已是下午申时。
河岸附近,每数步之外有一个人或拿锄头、或拿铲子在凿离堆。这些人都被晒得面色暗红发黑,浑身臭汗。衙差把人领到,喊来监工。
监工朝着刚至的众人大声道:“今日休整,明日卯时上工,酉时正下工,午时歇息半个时辰。若有偷懒,便罚役期延长!”“你们今日还未上工,今日的暮食没有你们的份,你们自行解决。”“你们住所便自己动手,今日还有时辰,自行选址搭建棚屋,木头与竹子有伐好的,可自行去选,先用先得。”
修大坝是上月末才开始的,人流变动不大,也就不会有闲屋给下一批服徭役的人住。
等到他们这几批建好了棚屋,后边来的人才算是有屋住下。听到还要自行搭建棚屋,一个两个的脸色都垮了下来。可毕竟要有落脚处,也不能耽误。
每个村子的人都自行成伙,人多,搭棚屋也快。武安村的人很快就选好了地方。
他们有三十五人,自然不能是一间棚屋就住下,也就商量搭上三间。商量如何搭建时,谢烬开了口:“此处蛇虫鼠蚁,多足爬虫、蜈蚣居多,不能直接睡地上。”
众人看向他:“可也没床给我们睡呀!”
谢烬:“方才来的路上,有竹林。砍竹子,做通铺。”“这会不会很费时。”
谢烬:“简单搭一搭就好。”
他拿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样式。
“竹子对半劈开,弧面向上并排,底下每二尺放一横竹,用石块垫着。屋中左右两侧分别能睡七八人,也够睡了。”“还有,此处炎热,夜里要睡好觉,就得寻个法子隔热。青苔置于屋顶,正好能隔热。”
大家伙都看向了谢五郎,仔细听着他所言。以前瞧不起他,可自从他打狼事迹传开后,村子里的年轻男人都对他生出了敬畏。
谢烬也不询问意见,而是看向他们,直接安排:“这里的竹子定然不够用,陈树和谢泉跟着我去多砍些竹子。”
又指了二人:“你,还有你,一并去寻青苔,挖回来。”“其他人开始搭棚屋。”
好在来的这些人中并没有刺头,大家都没有意见,就按照谢烬所言,分工合作。
谢烬寻到监工,给了十几文钱,说明去处便得了允许。陈树和谢泉紧跟着谢烬。
等离得远了,陈树才道:“有五哥你在,我倒觉得这役期没那么难熬了。”陈树也在服役中,他晓得谢五郎也在,心顿时安了不少。谢泉虽然没说,但就方才而言,听着谢烬安排,他还是庆幸的。要是他们安排,就是直接搭棚。棚子搭好,席子一铺就躺下了,哪里会有闲]心想这么多安排。
谢烬几个人往返扛了三十多根竹子才作罢。其他村子的人还笑话他们,说是有现成竹木,傻子才会费力去砍。可等到后边不够用的时候,他们也只得自打脸,去砍竹子。武安村三十几个人有条不紊地忙活着。
等到棚顶落成,再按照谢烬所言,把青苔放到屋顶去。天色逐渐暗下,武安村的三个棚子已经盖好。忙活一日,浑身臭汗,好在离河边近,而大家伙都是男人,也不用避嫌,一窝蜂都去河边洗了个澡。
在棚子外头垒了简单的篝火,也搭了简单的火灶。除了谢烬外,还是有人带来了砂锅。
谢烬的行囊皆是林淼打理,她所备齐全。
她也不担心他背重物行一路会不会累着,什么都准备了。为了能让他吃上一口好的,背篓里有十斤米和三斤熏肉,二十个鸡蛋,甚至还有一口砂锅。
谢烬自是不会为了藏私而亏待自己,也有本事不用藏私。他往砂锅放了米和熏肉,鸡蛋,做了个砂锅饭。出锅后,香味飘散,其他人口水流了一地。吃过暮食,谢烬进了棚屋。
他点上油灯,又仔细看了一眼林淼收拾的背篓。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她竞往背篓里多放了一个钱袋子。他打开瞧了片刻,似有一千文。
租赁宅子,买家私后,家中存银不足一千五百文,后来数日他打猎频繁,倒是又多挣了一些,家中拢共两千多文。
他来时就带了五百文,如今又是一千文,那她就是只留了七八百文防身。看着银钱,谢烬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些许,嘴角上扬,有丝丝笑意。她也不怕他带这么多银钱不便携带,放在屋中被人偷了。大家伙吃过暮食都纷纷进了棚屋,选地方铺席子就寝。谢烬的位置是在角落,陈树黏着他,选了他旁边的位置。谢烬把背篓放置地面,拿出厚实的席子铺在粗陋的竹床上。看到他的席子,大家伙都凑过来瞧了一眼。谢泉调侃:“这肯定是嫂子给你张罗的,不然你这个大男人怎可能这么细心。″
谢烬点头,眉间似有得意:“嗯,她准备的。”然后朝着背篓看了一眼:“都是她收拾的。”陈树笑问:“五哥你这是在得意吗?”
谢烬看了他一眼:“很明显?”
“有!"陈树应得斩钉截铁。
“不过话又说回来,咱们一同从武安村出来的,就数你家媳妇最细心,竟给你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谢烬嘴角微勾,心情看着着实有些好。
夜里,熄去油灯不久,棚屋里鼾声震天。
谢烬虽没被鼾声困扰,却是不习惯枕边换了人睡。他枕着林淼缝的枕头,望着黑漆漆的屋顶,心思却飘回了武安村。大
谢烬离开的第一日,林淼没有什么感觉。
可一日接着一日,最熟悉的人不在身边了,这种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了。三日过去后,立马心里头就开始空落落的了。夜深人静,林淼睡不着,起身出了院子,就坐在以往谢烬坐的地方。总觉得耳边有幻听,听到谢烬与她说话的声音。可一转头看去,哪里有谢烬的身影?
林淼双手支着膝,托着腮,叹气。
现在已经第三日了,回来那日不算,那他就还有十八日才能回来。忽然觉得十八日好漫长。
以前觉得有朝一日分别了,她也能好好地过日子的。可这都怪谢烬太好了,而且还在离开时撩拨一下她,让她挂念着。太好也太坏了。
林淼摸了摸额心的位置,好似那温热的触感还残留着。她嘴角扬起笑。
谢烬说等他回来。
她想,若他回来后,问她能不能处处看。
她应该是会答应的。
那就处吧。
笑意挂在嘴边半响,忽然想起他去做了苦役,顿时笑不出来了。古代徭役吃住行比现代农民工差多了,也没有任何的保障。离开那日,天还没亮,就在这院子里,他还安慰她说,更苦更难捱的日子,他都扛过来了,区区苦役,不苦。
林淼又是一叹。
就是大概知道他以前苦过了,才想着他能苦尽甘来,不想让他再这么苦。忽然漆黑的天空骤闪,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把还沉浸在消极情绪里的林淼吓了一跳。
屋子里边忽然传出哭声,是二妞的哭声。
林淼忙回屋。
三个孩子里头,就属二妞胆子最小。
林淼进屋,点了油灯后,窗外又是骤亮,一声惊雷再度响起。这场秋雨挟着台风,来得声势浩大。
岭南有些地方临海,每年夏秋两季台风频繁。便是不临海也会被波及。
风雨越发大,屋顶的茅草也开始摇摇晃晃,而外边草木夹着雨声,呼呼簌簌作响,让身处屋中的人忐忑。
林淼和几个孩子挤在一块。
她也怕,但她是孩子的主心骨,她不能露怯。揽着三个孩子,林淼强壮镇定,安慰她们说:“不怕不怕,这房子要是倒了,咱们就去阿爷阿奶家住,再不济,咱们也可以搬去城里。”谁知没有安慰到三个小的,反倒吓得她们贴得更近了。抬头看向晃动着的茅草屋顶,一张张小脸被吓得瓷白。林淼也怕呀!
她暗暗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之前不是说了么,我和你们阿爹在城里租下了一个小院子,有两间屋子呢,以后你们三姊妹就可以一间屋子了。”“街市离咱们得新家很近,咱们随时都可以去街市上玩。”连镇上都没去过的几个孩子,哪怕心里害怕,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好奇之色。二妞缩在阿娘的怀里发抖,可还是忍不住好奇:“阿娘,城里漂亮吗?林淼点头:“漂亮呀,听说晚上还会挂上很多很多灯笼呢,一到夜晚就灯火通明。”
“咱们的新家屋外也有灯笼,可漂亮了。”对比现在的夯土茅草屋,青砖瓦房确实是天差地别的漂亮。“到时候,我也会把你们的屋子布置得漂漂亮亮的。”三个孩子听到阿娘的话,心中生出了向往。只不过惧意刚少了一些,啪嗒的一声响,屋顶的一方茅草被吹走了。是堂屋的屋顶被吹走一角。
一大三小都被这突发情况惊得一激灵。
林淼慌得很,要是屋子里也被吹走了,那可真要露天面对暴风雨了。她白着脸轻拍着几个孩子:“没事没事。”正说着话,在狂风暴雨的声音中,好似听到了外边有人在拍门,以及喊声。林淼有点不确定,便问孩子:“大妞,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敲门?”大妞害怕得根本就没注意听什么敲门声。
阿娘一说,她也仔细听了一下:“有!”
林淼忙道:“你们在这,我去看看。”
她拿起伞就出了屋子。
一出屋子,就看到堂屋边角缺了一块茅草,其他地方也在掀动了,要不了个把时辰,这屋子就要见天日了。
林淼走到檐下仔细一听,才听到是谢家大郎的声音。林淼死死抱着伞柄去开院门。
开门后,就见到穿着草衣,一身狼狈的谢大郎和谢三郎。跑进了堂屋,看到被吹走的茅草屋顶,谢三郎道:“还好我们过来了。”“今天发飓风,这房子年久了,也没有加固屋顶,肯定会被吹走。”谢大郎:“这里肯定是住不下了,快收拾回老宅。”林淼也不含糊,立马拿上背篓,把衣服和银钱放了进去。几个孩子也都穿好了鞋子。
林淼出了堂屋,看着谷仓,问:“粮食咋办?”谢大郎:“这飓风也不至于把谷仓给吹飞了,主要还是你们这屋子不抗风。”
林淼也不能让人家冒险帮忙搬走,只能是希望明日风停后,粮食还在。谢大郎帮背起背篓,抱着三妞,谢三郎则抱起了二妞。林淼则撑着伞拉着大妞。
一出门就被风吹得头发乱分。
还好,这风势没达到把人吹飞的程度,只是林淼都在担心会有杂物飞来直接砸头上,所以一路上都心惊胆颤的。
终于顺利回到老宅,她才松了一口气。
原本属于五房的屋子,已经给了家里几个姑娘住了,她们回来,小的孩子就只能回去和爹娘挤一挤。
王氏披着衣服,见他们都平安过来了,也是跟着松了一口气。随即念道:“早就让你们把屋子修一修了,愣是不听,这难道以后搬去城里就不回来住了?”
林淼心说,也没听你提起过呀,就提过让他们搭新房。王氏上下扫了她们一眼,说:“还不赶紧去换衣服,染上风寒还得花银钱治。”
林淼带着几个孩子进了屋,然后就听到王氏把菊花喊了出去。换上干爽衣服后,林淼正要上榻,就见菊花端来了一盆热水。“五婶,阿奶让你泡了脚再睡。”
林淼讶异了一瞬,也反应过来了,王氏是担心她寒气入体。这几日,家中的水都是大嫂三嫂轮流过来给她挑的,还说让她把身体养好来。
她一琢磨,就知道肯定是谢烬离开时和王氏说了什么。比如她身体得精细养着,才能继续生养的话。想到谢烬先前还是不屑演戏的桀骜样,又想想现在演戏的入木三分,不由觉得好笑。
可一想到自家屋顶被吹飞了,谢烬那边都不知道什么情况,她立马笑不出来了。
泡过脚后,听着屋外呼啸的风声,还有雨水砸在地上、屋顶上的声音,林淼忧心忡忡,久久不能入睡。
林淼几乎一宿没睡。
早间出来一看,风小了些,雨也是细雨。
林淼让孩子待在老宅,撑着伞和大嫂回去看屋子的情况。看着屋顶被吹飞了大半,她陷入了沉思。
几息后,她进去检查,床和衣柜都是湿答答的。水从衣柜的缝隙漏了进去,柜子里的被衾都湿了,等出太阳后肯定得暴晒。粮食倒好,谷仓是木头,又封闭,里头的谷子没有被水泡。除了房屋外,都没有太大的损失。
刘氏抬头看了许久屋顶,说:“地里的禾苗肯定被吹倒了不少,还得扶起来,也没人有时间帮忙修,估计等七八日才能有人来修了。”林淼昨晚没睡好,最大原因是担心心谢烬和这边的屋子。还有一个小原因,就是太挤了,不说翻身,就是连手都没位置放,几个孩子也都没睡好。总归城里的房子也租好了,等过两日风雨都停了,她就去城里住,顺道摆摊卖她做的绳编,先试试卖得好不好,再决定要不要大量编。木簪倒是上手了一些,她刻得细致,打磨过,也上了棕油,竞意外的精致。她还在簪头别上了绳编的花,格外的好看,只要卖得不贵,她是不愁卖的。瞧过屋子的情况后,妯娌二人便去地里看秧苗。田里的秧苗几乎都被吹倒了一大片。
现在还有些风,也不能急着扶正,只得看下午是否停风。回了老宅,就见王氏愁眉叹气,嘴里念着小儿子。“也不知道五郎那边是个什么光景,住的地方有没有吹倒,有没有被水淹。”
林淼闻言,也跟着她一块叹气,一块担忧。谢大郎从地里回来,脱下草帽,应:“等明日晴天了,我去瞧瞧。”林淼闻言,蓦地看向谢大郎。
想说她也去,但转念一想他俩单独出去,不合适,也就哑火了。王氏看向大儿:“也行,你明日早间早点去,也能早点回来。”谢大郎点了点头。
有了大儿子的应承,王氏这才看向小儿媳,问:“屋子咋样了?”刘氏帮应:“屋顶被吹掀了一半,地上都是水,瞧着这半个月是住不了人的。”
王氏:“住不了就暂时别修了,总归城里租了半年,也不着急。等五郎回来后,让他自己琢磨,是攒了银钱推了重建,还是修好将就着住。”王氏的话,林淼也赞同。
日后若有银钱,再说吧。
以后偶尔回武安村,自是不能来挤老宅的。能与老宅往来,但得保持安全距离。
到时候孩子大了,也不能住同一个屋子,至少要有两个屋子才行。要么加建,要么重建。
另外,她琢磨搬去城里的事,等她地里的活忙完后再提。大
傍晚雨是停了,但还是刮着些许余风,
第二日没了风,早早地,谢大郎就带着王氏给他,以及给老五准备的干粮,出了门。
走了半日,才到修大坝的地方。
谢大郎找到监工衙差,好一会才寻到了正光着膀子在忙活着的谢烬。谢大郎走近,发现五郎黑了许多。
谢烬看到谢大郎寻来,只是略微一诧异,停下活,擦了一把汗,问他:“你来做什么?”
谢大郎应道:“前两日不是飓风么,我瞧阿娘和弟妹担心你,就来看你一眼,让她们安心。”
谢烬:“这边就下了雨,风不大。”
一旁的陈树应:“咱们棚屋算是好的了,因着有竹床,不至于水泡了地面没法睡,就是屋顶也因覆上了一层青苔泥,都没怎么漏雨。”“其他棚屋可就惨了,一整宿都在漏雨,地面都是泥浆,他们几乎都是坐在木头上过夜的。”
谢大郎闻言,也就放心了。
谢烬却放心不下。
既然谢大郎能来看他,就说明家中的风势不小,甚至还出了意外。“家里什么情况,三娘如何?”
谢大郎道:“弟妹没事,就是你们那屋子的屋顶被吹飞了,床和柜子被水泡了,弟妹和孩子们现在都在家里住。”
谢烬听到这里,脸色沉了下去。
屋顶都吹飞了,可见风势有多凶猛,林淼定被吓到了。有些意外,总是挑他不在时发生。
比如上回赌坊追债时就是,他若是在,她就不会受了罪。可发生了,懊悔无用。
谢烬看向谢大郎,说:“家中拥挤,夜里会歇不好。城里的宅子也空着,你回去后和阿爹阿娘说,让三娘和孩子先搬去城里。”“让你家菊花也跟着去,能帮帮忙,也能见见世面。”谢大郎心说他可真一点都不见外,还要让他家闺女跟着去城里伺候他媳妇。可转念一想,乡下丫头不是谁都能去城里开眼界的,更别说在城里住一段日子了。
菊花在城里住些时日,开过眼界后,说不定就能与乡下丫头区别开了,往后说亲也能往好的说。
琢磨到这里,谢大郎心里也有了数,便应:“行,我回去就和阿爹阿娘说说。”
说到后头,谢大郎忽然想了起来,说道:“是了,弟妹还让我告诉你,说她在家里一切都好,让你不用担心。”
“她还说盼着你回来。”
谢烬闻言,眉宇舒展:“和她说,我知道了。”谢大郎见状,顿时明白这是他们夫妻的暗话,也不拆穿,揶揄笑问:“就没多余的话让我转告?”
谢烬神色自若,说:“有话,我会自己说。”他想与她说的话,旁人听不得,也说不得,只能是他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