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46章
翌日天色才蒙蒙亮,林淼还没睡醒,外头就传来菊花的喊声。“五叔,五婶!”
不止林淼醒了,几个孩子也被喊醒了。
她坐起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旁边的位置,不出意外,没人了。昨日等他从澡房出来,就回屋去了。
冲了个冷水澡出来,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见他清醒了,林淼扯开嘴角,举起手晃了晃,特意逗他,问:“还要牵手吗?”
谢烬瞥了眼,朝她走来,她立马把手收到了后背。他没有半点失措,反倒还有闲心调侃她:“真牵了,你又不乐意了。”林淼心忖他可真不知道"不好意思”这几个字是怎么写的。记忆从昨晚回到现在,林淼披着头发出了院子,谢烬刚好把院门打开。她问院门站着的菊花,问:“这是怎么了?”菊花应道:“阿奶让我来喊五叔五婶,说这个时辰要下地干活了。”王氏早间起来,挑秧苗经过小儿子家的地时,见没人,就让孙女去他们家喊了。
林淼听到菊花的话,这才想起今日要下地插秧了。而昨日也从一亩地变成了两亩地。
她可从小就没插过秧,只是凭着脑子里的那点记忆,才有些许了解。林淼应:“好,我们一会盥洗后就过去。”菊花传了话后,就回去干活去了。
林淼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正要转身回去梳头,谢烬喊了她:“你就别去了,二亩地我不用两天就干完了。”
入乡随俗,古人以粮食为重,谢烬虽不想忙活那二亩地,但省得谢家二老絮絮叨叨,也就去了。
林淼:“你都说两日活了,我要不去,都要把我传成懒妇了。”谢烬:“为什么在意别人的说法?”
林淼笑笑,回屋梳头。
毕竞是时代局限性不同,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她梳头换上旧衣才从屋子里出来,去盥洗过后,就开始吃朝食。等到要出门时,几个孩子也想跟着去,林淼就拿了个背篓,卷了一张小草席往里塞,还有伞和两个竹筒水,两把蒲扇。背上后,都觉得不是去种地,而是野餐。
谢烬帮她把背篓背起来,她则抱着最小的那个,一块去地里。去的路上,才发现几乎每块地里都有人在弯腰插秧了。到了他们的地里,谢烬放下东西后,就去找老谢家的地,借挑担去挑秧苗。林淼把席子铺到树底下,然后就撩了裤脚,走到田边。谢烬挑秧苗回来,就看到林淼捋着裤脚,闭着眼睛,试探地往泥地里探脚。从未吃过苦的大小姐,一朝穿越后,穿上了补丁的粗布麻衣,吃糠咽菜,还日日围着灶台转,甚至自己都还是纯真的姑娘,却没什么怨言照顾起了三个孩子。
吃尽了生活的苦,却没有抱怨,现在更是要下地种地。可舞者最爱护是双足,她不应该再满脚泥泞的。谢烬嘴角抿直,放下担子后,就上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林淼愣了愣,转过头,莫名地看向他:“怎么了?”“别下田,在边上和孩子坐着。”
林淼有点倔,说:“你下得,我自然也下得。”谢烬与她说:“田里有蚂螾,有各种浮游生物,还有泥鳅,你怕老鼠,别说这些你不怕?”
他直直地看着她。
看到她眼底露出了的怯意,可不过转息之间,怯意被坚定所取代。林淼:"我先尝试尝试,要实在接受不了,我就上来。"她的想法很简单。
总不能脏的累的活都让谢烬做。
能者多劳,也不是这么个多法的。
谢烬轻叹一声,没再劝她。
他脱去草鞋,捋高裤脚便踩进泥田里,继而望向田埂上的林淼:"确定真要下来?"
林淼再次确定地点了点头。
谢烬便朝着她伸出手。
林淼还是把手搭到了他的手上,小心翼翼地下了地。脚踩到软烂的泥地里,总觉得踩到了什么东西,林淼的心跟着提了起来,但强忍着内心的恐惧。
谢烬:“好了,下过了,上去吧。”
林淼转头看向他:“你当我下来玩呢?”
谢烬:“我倒想。”
林淼没理他,把手抽出来后,就去抱上秧苗。松开了她的手,去抱了一把秧苗,然后依着记忆拿了一株秧苗,弯下腰看向泥泞的田面,迟疑了一下,蓦地就把秧苗插进泥田里。她连插了几株秧苗,然后转头看向谢烬,脸上带上了笑容:“你看,我就说我能行。”
谢烬沉默。
他也开始上手,速度很快,早点完事,她也能早点轻松,不用勉强她自己。大妞这时候也过来了,也撩起裤脚要下地。村子里的孩子,几乎六七岁就开始下地帮忙干农活,大妞从前两年也开始帮忙了。
林淼见状,说:“你就不用下来了,看着你两个妹妹,别让她们乱跑。其他家务活,林淼都没有阻止过,只是她觉得这地里的活实在太脏了,孩子还小,抵抗力差,还是不要下来的好。
大妞说:“妹妹们不会乱跑的。”
林淼:“这活不用你,听话,边上去。”
大妞迟疑了一下,才点头:“那阿娘阿爹的衣服,大妞洗。”林淼笑道:“我的衣服你洗。”
倒是没随便帮谢烬应。
大妞没多想,只当都应下了,然后转头回去找她那两个妹妹了。林淼收回视线,正要继续干活,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扭头朝着谢烬看过去。
果然。
是谢烬在看她。
谢烬:“我方才与你说不用你,你怎没听话。”林淼轻哼了一声:“不与你说。”
谢烬:“你也只挑想听的。”
林淼埋头干活,虽然心里还有点障碍,但能忍。“那不然?不好听的话,听进去只会让自己气不顺。”说到这,她侧脸看他:“假如你听到不好听的话,你还愿意仔细听?”谢烬还真认真思索了几息,应:“看是什么话。”“比如?”
谢烬:“前日你说我烦,虽不中听,可我听进去了。”林淼:…
这事还能不能过去了?
“得了,别说了。”
谢烬淡淡一哂:“果然,不想听的都不让说了。”林淼不高兴了:“你怼我?”
他不是喜欢她,不该让让她吗?
谢烬微一愣:“没有。”
想了想,多说了几个字:“不是怼你,想让你歇着。”林淼忽然笑了,也不生气:“知道了,等我们发达了,我就当地主婆,啥都不干。”
“行。”
林淼也不耽误手上的活,问他:“行是什么意思?”谢烬:“我及早发达。”
林淼看他一眼,摇头:“是我们。”
“我可不要吃白饭。”
谢烬嘴角上扬:"嗯,我们。”
忙活了一个时辰,林淼有些头晕了,她也不勉强自己,就到小溪边冲洗了手脚,才坐到孩子旁歇息,喝口水。
大妞和二妞则拿了扇子给她扇风,三妞朝着姐姐们看去,伸手:“扇。”大妞听明白了,把扇子递给了她,她也加入了扇风一员。林淼朝着她们笑了笑,谢道:“谢谢大妞,二妞,三妞。”两个小得了谢,更卖力了。
林淼享受了一会后,看向地里的谢烬。
他没有半刻停的,动作更是快得很,只是整个后背都汗湿了,脸颊上和脖子都是汗珠。
林淼喊:“五郎,先歇会,喝口水。”
谢烬:“不用。”
他也没抬头。
林淼只得拿着水和扇子从田埂上走过去,喊已经在田中间的谢烬:“你过来。”
谢烬抬起头循着声望去,见她举起竹筒晃了晃,他便朝着她走了过去。走到跟前,林淼正要把竹筒递给他,可看到他手上的泥巴,便道:“我喂你。”
说着就被竹筒递到了他嘴前,拿着扇子也朝着他扇风。嘴唇碰到竹筒,谢烬微一愣,却还是含住了沿口,目光却是紧紧锁住了林淼。
林淼对上他的视线,觉得好似天上的日头一样烈,微微挪开了视线,看向竹筒。
她抬起竹筒,谢烬就微仰下巴,有水从他唇角溢出,缓缓流下。她一抬眼,又对上他未曾挪开的炙热视线。林淼:…
这人眼神实在是太明显了,让她想要忽视都忽视不了。他就不能再收敛一点吗!
她蓦地收了拿着竹筒的手,声音有点发颤:“你、你应该喝好了。”她转身,快步往回走,许是心头微乱,显得有些慌不择路,一脚踩空踩进了泥田了,匆忙抬起脚跑着上了小道。
走到孩子跟前,二妞望着阿娘的脸蛋,然后天真无邪的说:“阿娘的脸红红的。”
林淼一愣,随即解释:“是热的。”
说着,她也使劲地摇着扇子。
二妞视线掠过阿娘,说:“阿娘,阿爹一直在看你。”林淼背脊顿时绷得挺直。
可想想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她是被喜欢的,为什么显得是去喜欢的那个?想明白后,林淼顿时轻松了,甚至还转头看了谢烬一眼。“看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长花。”
谢烬笑了笑,继续干活。
还真是个话少的,但凡换个嘴花花的,指不定会回句“看你长得好看。林淼歇了一会,觉得自己缓过来了,又下地了。依旧是黏黏糊糊的触感,让人心里发毛。
她觉得自己习惯不了这种种田的生活,好在种了这一茬后,就不种了,也不用继续习惯。
又过了半个时辰,林淼抬头看了眼自己的成果,又看了眼后边谢烬的成果。田已经插了六成了,其中有四成是谢烬的成果。她的成果估计连两成都没有。
谢烬抬头看了眼日头,与她说:“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做饭,我再忙一会。”
林淼把手里的秧苗插完了,就去小溪流旁洗了手脚,收拾了东西,领着几个孩子往回走。
忙活了一天,太阳落山,两亩地已经插了七成了,剩下的明天一个早上就能干完。
洗漱过后,林淼直接瘫在了床上。
不是重活,可一天都在弯腰,还是顶着这么大的日头,她这身体真有点负荷不住。
谢烬洗了头,待半干后进来,见她在捶打后腰,说:“你趴着,我给你松松筋骨。”
林淼腰累,也不想矫情,她翻了身,趴在了床上。谢烬双手落在她的腰上,轻捏揉按,耳边是轻软喟叹,幽暗深沉的视线落在她闭着眼侧脸上。
“舒服?”
“嗯。"林淼应。
他除了上药酒力道重些,按摩就按得力道恰当。谢烬似有所觉,微微侧头,和对面床的三双疑惑且单纯的眼睛对上了视线。霎时间,心如止水。
第二日上午忙完自家地,谢烬晌午喊上了谢大郎和谢三郎进山看陷阱是否有猎物。
谢烬出马,必然没有空手回来的道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附近山头野猪多了起来,有一个陷阱捕到了一只成年的野猪。
三百来斤的野猪,兄弟几人抬回村时,几乎全村人都来围观了。野猪价格还是按照原先的七文钱一斤,留了七十来斤在村子里,然后四个猪蹄和七八斤排骨留着自家吃,剩下的都花钱请谢泉的牛车送去镇上了。正值农忙,大家伙干活没点油水,还真扛不住,七十来斤的猪肉,卖得倒是很快。
谢烬傍晚回来的,野猪肉还剩下五六十斤。他直接在院子里架上了简易的烟熏架子,把这些剩肉做成烟熏肉。林淼也在旁帮忙看着。
“卖猪肉的钱怎么分?”
谢烬:“我的陷阱,所以我四他们五。”
林淼愣了一下:“还有一呢?”
谢烬:“孝敬爹娘。”
“钱袋子在背篓里,他们的已经分了,那些都是我们的。”“你管钱,你拿着。”
林淼应了声"好”,转身去背篓查看。
一看,里边用油纸包了好几包东西,她打开其中一包,是桃酥。她看向谢烬:“都是桃酥?”
谢烬"嗯"了一声:“给你和孩子的零嘴。”林淼嘴角抿笑:“就算是零嘴,也不用一次买这么多的。”“离镇上远,一次买回来,能吃很久。”
林淼去洗了手,给每个孩子都分了一块,自己也拿了一块,一大三小排排坐在堂屋门口,满足地吃着桃酥。
落日余晖落在几个孩子和她的身上,都好似覆上了一层柔软的光。恬静,温馨。
大
自家二亩地忙完了,谢烬又去帮老宅了。
林淼才干了两天的活,身体就承受不了了,身体哪哪都疼。这种情况,总让林淼怀疑自己穿来时,这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不然也不会调养了一个多月了,还这么虚。她为了身体着想,就没去帮忙。
王氏不晓得儿媳的身体情况,只看到儿子来帮忙,没见着儿媳,不大高兴。她与儿子道:“你媳妇咋回事,先前收谷子时,你大哥大嫂都帮了你们那么多,咋到了这会就你自己一个人来帮忙?”谢烬:“大夫说她身子不好,得好好养着。”王氏道:“咋一到干活的时候,身子就不好?”谢烬埋头干活,应:“早些年月子没坐好,大夫说还想继续生,就得好好养着,不能太劳累。”
王氏一听这个,顿时哑火了,紧张问道:“大夫真的这么说?”谢烬“嗯"了一声:“真这么说。”
“阿娘要是觉得三娘在偷懒,我一会就回去喊她。”王氏忙道:“不不不,还是让她在家里歇着吧,也不缺她这么一个人干活。”
得了想要的结果,谢烬也不再多言。
生孩子?
便是能生。
他也不会让林淼冒那个险。
孩子于他而言,可有可无,不是很重要。
不管是在这个世界,还是上辈子。
大
连轴了十日,把地里的秧苗插完了。
得了空,就该考虑城里的住处了。
去一趟城里,不想空手去,谢烬便带着谢大郎和谢三郎去山里打猎、趁着谢烬去打猎,林淼也去摘果子。
她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所以喊上菊花一块进山摘果子,顺道教她认上一认,等她去城里后,就把这活交给谢家。虽然挣得不多,但对于乡下人来说,都是一个进项。菊花摘着果子,惊诧道:“先前的凉膏就是用这果子做的?!”林淼点头,叮嘱她:“这可是挣钱的活计,你别声张出去。”“五婶有销路,等五婶去了城里,你和你娘,还有三婶就进山来摘,隔一些时候,你泉叔要是去城里,就让他顺道帮忙带去。”这一个月过去了,也就可以把这凉膏法子教给别人了,到时果籽的需求量肯定会更多。
“晓得吗?"林淼问发呆的菊花。
菊花张嘴惊愕了好一会后,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知道了!”摘了两筐果籽,等道谢烬返回,将她们护送到山脚下,再把两只活野鸡给到他们,就继续打猎了。
进城一趟,自是想多打一些猎物,所以打到的猎物,都尽量让它们活着,不耽误带进城售卖,挣钱。
谢烬打了两日猎,野鸡野兔是附近山头常见的,他也没落空。五只野鸡,六只野兔,还有四只竹鼠。
谢大郎和谢三郎是新手,谢烬给他们做了加强过的弹弓。两日下来倒也没全落空。
有谢烬给他们定位猎物,他们再去上手打,倒是得了一只兔子和一只野鸡。自家都不够吃的,自是不会卖了。
谢烬用老宅和陈树家里借来的笼子,把猎物都装上了车,再用叶子遮掩,免得日头直晒。
林淼带上了果籽和几两碎银。
若是今日看中了宅子,价钱也合理,就打算直接定下来了。到了城里,约好归村的时间后,就和谢泉分开了。在市集占了位置后,林淼就开始吆喝。
竹鼠肥美,山鸡炖汤更是一绝,所以卖得极快。倒是野兔卖得慢许多,直到晌午,才把最后一只野兔便宜卖了出去。林淼依旧把鼓囊的钱袋子给到看着就靠谱的谢烬。毕竞七八百个铜板,没有整理过就直愣愣的装在一个布袋里,实在太过打眼了,也太危险了。
所以在外他管钱,在内她管。
“我们是直接去庄宅租赁的地方,还是找那个…陆伍?”她是记仇的,至今还记着他摔得她手脱臼了。谢烬:“我让他留意了,直接去看,看完就给钱签契约,省去麻烦。”林淼撇了撇嘴,说:“那好吧。”
谢烬把笼子都搬到谢泉的车上,而后才去四海云来赌坊。谢烬才到赌坊对面,也还没有与门房说话声,门房就麻溜地进赌场报信。谢烬才到赌坊门,陆伍就出来了。
陆伍还当谢五郎来教自己格斗术的。
前些天正好是十日之期,他忽然想起是乡下种地的日子,省得被叫去当免费劳力,他便没去。
没成想,谢五郎竞自己送上门来了。
甚好甚好。
“我们去哪……“顿了一下,他眯眼看向谢五身边的妇人,不太确定的问:″换婆娘了?”
忽然被那妇人瞪了一眼,熟悉感顿时回来了,他这才恍然:“没换,是模样变了。”
上下打量了一眼,正要说话,就被一具昂藏身躯挡住了视线。同时听到谢五冷飕飕的声音:“非礼勿视。”陆伍一噎,这不是因为变化大,从而多看几眼,怎就成了非礼勿视了?他也不好人妇这一口,更别说是身无几两肉的人妇。“不看不看,你来切磋,还带媳妇做什么?”“怎么,让你媳妇观战,瞧瞧你的英姿?”“不用瞧,我也知道我家男人厉害,能把旁人打趴下。”被谢烬护在身后的林淼嘴上也不服输。
陆伍挑眉,与谢烬说:“你媳妇还是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她这样的,与你娘相处得融洽吗?”
“还是见了面,天天掐架?”
谢烬:“我媳妇分人。”
“你得罪过她。”他继而提醒:“上回提起过的,道歉。”陆伍顿时会想起了早些时候和谢五交手切磋时,与他说过的话。说下次见着了,会和他媳妇道歉的。
他当时也只是顺口说一嘴,没成想谢五竟是当真了,竟还记到了现在。林淼从谢烬身后挪出半个身体,重复:“道歉。”陆伍呼了一口气,朝着妇人张开口问:“怎么称呼?”林淼:“道歉,可不需知晓对方姓名。”
陆伍转念一想,觉得是个理,便开口道歉:“对不起。”林淼没应话,也没说接受道歉,但面上也不再黑着一张脸。总归少一个作对的人是好的,不能闹得太僵。谢烬见陆伍道了歉,才说到正事上:“先前嘱托你帮忙找两居的院子,找得如何了?”
提到这个,陆伍一扯嘴角,颇为失望:“还当是找我来,是要教我格斗术的,原是为了房子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