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39章
谢烬提着两只野鸡回到家中,林淼就喊他进堂屋。他不明所以,还是把野鸡放下,进了堂屋。林淼站在凳子后头朝他招手:“你过来坐下。”谢烬走到她跟前,双手撑在在腿上,坐在了凳子上。林淼与他说:“昨日本来说了要给你松松肩的,可这一时忘了,你也没提醒,睡前我才想起。”
还未等谢烬反应,她的手就落在他的肩上了。肩上多了轻柔的重量,他背脊不由地挺直。林淼提醒:“你别绷得这么紧,放松些。”她只当他是因为不喜别人触碰,才紧绷这身躯。谢烬依言呼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身躯尽量放松下来。林淼见他放松了,便用暗劲在他肩上有节奏地按着。但也不知是不是他这个月来的训练效果极好,所以肩膀按捏着还挺硬实的。这么硬实,对按的人可不大友好,力气都得多费些。谢烬原以为她细胳膊细腿没什么劲,可当她按着自己的肩头时,才发现自己似乎小看了她。
她力气不是特别大,但按捏的巧劲恰到好处,也能按到点上,让人不知不觉就放松下来,闭上双目。
按了半刻,林淼有些累了,就说:“我再给你按按头皮,舒缓舒缓。”谢烬"嗯”了一声,声音显得有些轻, 毋庸置疑,他是舒服的。再说这家里,就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
大妞二妞跟着老宅那边的孩子出去摘浆果了,只有三妞待在家里,就坐在堂屋门槛上,好奇地盯着阿爹阿娘看。
林淼给谢烬按头时,还朝着三妞眨眼笑笑,与她互动。三妞也尝试扯开嘴角,学着阿娘那样笑,但太僵硬,显得有点滑稽。林淼也没笑话她,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和谢烬唠了起来。“我琢磨着是不是该回娘家一趟。”
谢烬闻言,睁开双眼。
睁开眼时,就看到扯着嘴角,似在扮鬼脸的三妞。三妞一对视上他的视线,就立马拉平嘴角,继续面无表情发呆。谢烬:…
人小小一个,倒是会装。
他稍稍回神,与林淼道:“你要回,那就一起回,明日一早我进趟山,看能弄到些什么东西。”
说实话,林淼决定要去见林三娘的生母,心里是有些忐忑。可听到他说要陪着自己去,心里顿时安定了。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天气凉快,太阳也不是特别大,而且你还打了两只野鸡,咱们带一只回去,再拿八个鸡蛋去。”“再给她一些钱,你看行吗?”
谢烬:“你安排就好。”
林淼:“那我给你再按一会儿,咱们早些吃完中食,早些过去,再早些时候回来。”
“好。”
大妞和二妞跟着堂哥堂姐去山坡上摘浆果。以前这堂哥堂姐都不怎么带她们玩,但自从农忙过后,他们去摘野果,挖野菜都会喊上她们。
而且村子里的大孩子要是欺负她们姊妹,或是喊三妞做哑巴、傻子,他们也会护着她们,回骂回去。
她们有好几个堂兄堂姐呢,人多,别人也就不敢欺负她们了。正摘着浆果,就遇上村子两三妇人带着孩子来挖野菜。看到谢川川家里的两个孩子,几个妇人都对视了一眼后,然后有人上前,帮忙摘浆果。
“大妞你最近都吃了啥,瞧着都好看了,这小脸白了好几个度,脸上也有肉了。”
大妞愣了一下,她以前照过水面,看得不清楚,但也知道自己不好看。今天早上,阿娘帮她梳了头后,给她照了镜子,她才看清自己的模样。好像也不难看。
妇人继续道:“好像你们三姊妹和你们阿娘都变样了,你们阿爹可真是有本事,短时间里把你们养得这般好。”
二妞这时候说:“阿娘也有本事!”
其他妇人闻言,问:“怎么有本事了?”
二妞道:“阿娘能管住阿爹。”
阿爹那么凶的一个人,阿娘都得听他的。
“哟,你可别骗人了,谁不知道你们阿娘是懦弱?平日里头都不敢正眼瞧人,你阿爹还能听你阿娘的?”
大妞也听不得他们这么说阿娘,便冷着一张小脸道:“二妞说的是真的,阿娘说什么,阿爹就会做什么。”
她们自是不信,说:“你们阿娘哪里厉害了,我觉得你们阿爹才厉害呢,连狼都能杀好几头呢。”
“话又说回来,你们阿爹以前可没有这么厉害,现在这么厉害,可是遇上什么贵人了?”
“还有,你们有没有觉得你们阿爹和以前不一样了,像是换了一个人?”大妞听出来了,她们就是想从她们嘴里探听消息的!她冷着脸说:“我阿爹以前和现在是不一样了,是变好了,阿爹和很久以前是一样的!”
没赌前的阿爹,虽然和她们不亲,可也像现在这样,不仅不会骂她们,还会挑水、砍柴,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二妞也道:“就是就是,你们别说我阿爹阿娘的坏话。”“诶哟,你们俩孩子咋回事,就是说说话,咋就成了说你们爹娘的坏话了?”
说着,就转头与其他妇人道:“你们说说,我有哪一字骂了她们爹娘了?”“那有,也就是唠嗑说几句而已。”
“就是,这孩子怎这般敏感?”
大妞见说不过她们,提着篮子就拉着二妞回去了。家中谢烬正在给野鸡剖腹,林淼在淘米,两个孩子就气鼓鼓地从外边回来了。
二妞鼓着脸走到林淼跟前,说:“阿娘,她们说你坏话。”谢烬动作一顿,看向二妞。
林淼也看向二妞,捏了捏她有了些肉的小脸,问:“她们是谁?又说了什么坏话?”
二妞说:“是虎子,牛山,苗丫他们的娘。我说阿爹在家里都得听阿娘的,她们不信。”
林淼:.?
她看向谢烬,他也正好看她,四目相对,她眨巴了一下眼。有……吗?
在孩子的眼里,他平时都听她的?
没有吧?
谢烬似乎也在思索,和她思索一样的问题。大妞把篮子放下,继续说:“她们说阿娘懦弱,不敢正眼瞧人。”林淼心说这话放在以前,是没错的。
谢烬默然,继续低头干活。
二妞还嘀咕道:“她们说阿爹厉害得跟换了个人似的。”林淼听着前面的话,没啥感觉,可一听到这句话,心头一激灵,只觉得后背发凉,不由地又朝着谢烬看去。
只见他依旧淡定地把鸡内脏掏出来,似没有一丁点影响。他倒是能定得住。
她可定不住。
这武安村再待久一点,底子就该被扒得干净了。可得把搬去城里提上日程了。
因二妞一句话,林淼心神乱了。
所以准备要去林家前,也心生了退意。
谢烬进屋拿扇子时,就见林淼在发呆,眼中似有担忧。他沉思几息,开口道:“去林家就是走个过场,不久待,不会有破绽。”林淼抬头看向他,问:“还是早点搬出武安村才好。”这里有谢五郎的亲人,有二十来年的玩伴,都是了解谢五郎的。除非谢烬开始学着谢五郎滥赌,他们才可能会没了疑心,不然谢烬一日比一日有能耐,他们还会像今日试探孩子口风这样。谢烬:"昨日我和阿爹提了一嘴,他动摇了,想来日后搬去也不会受太多阳碍。”
其实谢烬也没太把二老的阻止放在眼里。
“等明日我上山,多猎些大家伙,找谢泉运去城里,我再顺道找找宅子。”林淼点头。
“那还去林家吗?"他问。
林淼应:“去。”
能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
“就我们两个去?不带她们?”
谢烬口中的她们,正在院子里洗浆果。
林淼摇头:“路太远了,就不带了。”
谢烬颔首:“那你歇一会儿我们就走。”
林淼也没歇,去数了八个鸡蛋,又将杀好的野鸡用荷叶包着。主要是野鸡已经死了,不立刻杀了,放太久就不好吃了,更怕腐坏。林淼收拾好后,和大妞交代:“我们去一趟你外婆家,你们在家好好看家,别出门了。”
大妞应了声。
林淼撑着伞,谢烬则帮提着篮子,二人一同出门。林淼循着记忆里的方向走。
走了有小半个时辰,她体力就逐渐跟不上了,再一看谢烬,他竞和个没事人一样。
林淼:“我们歇一会儿吧。”
找了棵大树底下,拔开竹筒喝了口水,然后递给谢烬。她倒是自然得很,一点都不介意两人共同一个器具喝水。谢烬接过,没碰到杯沿,仰着头虚空喝了一口,余下一半的水留着她在路上喝。
歇了小半刻后,林淼道:“好了,我们继续走吧。”谢烬走到她跟前,把篮子递给她:“这个你拿。”“哦,好。"她才接过来,就看到他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做、做什么?"看着像是要背她的样子。“上来,我背你走一顿路。”
林淼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能走。”
“而且还有十来里的山路,你背着我很难走的。”谢烬也没站起来,只坚持道:“我最近在练负重,负重五公里都不成问题。”
“这余下的路也不到五公里了,我不累。”“你起来,真不用。”这山路崎岖不平,怎么可能不累?谢烬:“你身体差,容易晕倒,我看你脸色不太对。”“我累了,你就下来。”
林淼还想再坚持,就听到他不带商量的语气,强硬道:“上来。”林淼到底是识时务的。
她一手撑着伞,一手提着篮子就趴到了他紧实宽阔的后背上。他托着她两边膝盖后膝轻松地站了起来,脚步更是轻松。两人身上的热度彼此交融,隔着衣裳传递给对方。林淼从侧后方看向谢烬的耳廓,还有那半张刚毅的脸。要是他对她没有点意思,她才不信呢。
他那么冷的性子,刚认识那会儿,对她可不是现在这态度。不过,她现在这模样连清秀都还够不上,他看上她哪了?难道是透过现象看本质。
也是,她性子这么好,他对她有意思也不奇怪。看着谢烬的半张脸,林淼唇角微抿,抿住了要上扬的嘴角。“谢烬。”
“嗯?”
“你觉得咱们现在这样,像不像咱们认识第二天去邻村回来那会儿?”“是有些像。”
“我很好奇,你当时怎么忽然回头了,而且为什么那样扛着我,可难受了。”
“抱歉。“他道歉,继而又道:“我瞧着你没跟上来,就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你晃了晃,就回头了。”
最让谢烬惊诧的,是她还知道自己找位置再晕。若不是检查过了,确定她是真没意识了,他还以为是假晕。“估计是因为我一宿没睡,低血糖犯了。”说着,她问:“你那晚睡着没?”
“没有。”
死亡、穿越,不仅处在陌生环境里,还有个陌生的妻子躺在身侧,到底心多大才能睡得着?
林淼继而道:“我现在认识你了,然后再想到那天晚上,觉得你应该不会进屋的,你咋就进屋来了。”
还和她躺到了一张床上。
谢烬默了一下,才说:“谢老五回来之前,在赌场熬了两个通宵。”“他在路上中暑昏倒,我才来的。”
“浑身酸痛,坐不下去,也没必要有床不躺,非得受罪。”林淼回想了一下,发现那日谢烬的脸色确实很差,她还当他脾气不好呢。说了一会儿话,不知不觉就走了好长一段路。林淼提醒她:“好了,你可以放我下来了。”谢烬:“不累,再走一回看到村子就放你下来。”见他依旧健步如飞,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林淼也就没强硬要下来。返程的时候,说什么都不要他背了。
到了榆树村外,谢烬才把她放下。
许是响午,村民大多在歇响,村里并没看到什么人。进了村子,走了一段路,停在了一家宅院外头。林家与谢家不同,围墙是篱笆,并非石头垒的墙。从外望进去,是几间年代久远的夯土屋。院子里养了几只鸡,屋檐下也悬着蒜头和玉米棒子。
她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正要往里喊人时,就见一个妇人抱着个木盆从屋子里出来。
林淼愣了愣,嘴比脑子更快,喊:“阿娘。”听到声音,林母循声看去,看到闺女的时候,愣了一下,视线一转,看到她身后的女婿,面色更是变了变,可依旧还是喊:“三娘,女、女婿你们怎么来了?”
喊道那声"女婿″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谢五郎极品声名远扬,也不能怪人家嫌弃。林淼:“农忙过了,正好得闲,就来看看阿娘和均弟。”林母放下木盆,往腰间系着的围裙擦了擦手,去开了院门,面对着女婿,硬气不起来,声音有些发虚:“进、进来坐。”林三娘的性子,肖似她娘。
家中懦弱的娘,刚弱冠的弟弟,能给她这个外嫁的女儿撑得了腰才怪。林家的脾气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好,几乎从不与人闹过红脸。这也导致村里一些人都会欺负到他们的头上来。林母把人领进了堂屋,说:“四郎早间去砍柴了,估计也快回来了。”林家排行是在没分家前,根据一大家子堂兄弟姐妹排的,所以林家即便只有两个孩子,也排到了三和四去了。
林淼把篮子递给她:“五郎早上去山里打的野鸡,怕放不了太久,就杀了拿过来。”
林母一愣,有些诧异地看向上回凶神恶煞来借钱的女婿。看到挂名的岳母看过来,谢烬道:“之前对岳母态度不好,还请见谅。”林淼不解地看向他,疑惑眨眼一-咋忽然道歉了?林母嘴角僵硬地扯了扯,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意:“来就来,还带什么礼过来。”
林淼见她不敢接,就放到了桌面上。
林母道:“你们坐,我给你们倒水。”
等林母出去后,林淼看向谢烬,低声问:“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谢烬偏头往外头瞧了眼,说:“刚想起来在两个月前,来借过钱,没借到,只差没动手。”
林淼:…
前些时候她还在感叹得亏没有极品亲戚,但现在极品亲戚竟是他们自己。很快,林母就把水端了进来。
两个碗里,装的是没烧过的井水。
古人喝的水一般都是井水直饮,基本不烧。林淼端起来喝了一口,反正这身体都喝了那么多年,继续喝几口也不会有啥事。
喝过水后,林母拉着闺女进屋说话了。
“你自己回来就是了,怎么还把你男人给带回来了?”话语中带了埋怨。
林淼道:“五郎已经改过自新了,不赌了。”林母不信道:“赌鬼的话,你听听就算了,要是真这么好戒赌,哪会有这么多因赌家破人亡的?”
林淼叹气:“我不信还能怎么样?我只能信,只能往好的方向想。”“五郎现在改过了,我就信他。”
林母也跟着叹气。
林淼学着林三娘的语气,说:“阿娘你也别担心,他现在进山打猎,家里也存下了一些钱,他都给我收着呢。”
林母闻言,一惊:“真的?”
林淼点头:“真的。”
说着,她拿出准备好的一串五十文塞给林母:“阿娘,这个你拿着。”对上林母,林淼是亏心的。
或许林三娘在她穿来时不在了。
又或许在哪一天,她会走,林三娘也会回来,谁都说不准,可就现在而言,她确实是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在一定程度上,她只能对林三娘的三个孩子好,对她的亲人好,以此减轻她心里头的负罪感。
林母看到银钱,推回去道:“你自己拿着,自己存着点,以后要用到银钱也不至于荷包空空,啥都拿不出来。”
林淼:“家里是存了的,这些是孝敬阿娘的,五郎也是知道的。”“他说之前赌瘾让他跟变了个人似的,做出了一些荒唐的事,想要补偿岳母。”
林母听到了女儿的话,露出了惊吓之色:“当真这么说,该不会撞邪了吧?!”
林淼:…
怎么每个人都能往那个方面想?!
而且方向还是往真相上想的!
“阿娘,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五郎如今这样,对我对孩子们都挺好的。”“阿娘你就没发现我有些不同了吗?”
林母定定地看向她,说:“当然看到了,以前你没嫁人前,可是咱们榆树村里最好看的姑娘,如今被磋磨成这样…”说着说着,林母就红了眼。
林淼:…
她是想说她比之前好看了!
不过和以前未出阁前,确实差了很多。
林母声音哽咽:“也怪你阿爹和我听信了媒人的话,又看那谢川长得俊,以为真是个好后生,便把你嫁了过去。”
林淼看似为谢五郎说话:“那会儿五郎确实是个好儿郎,只是后来学坏了。”
才怪,谢五郎就是个人渣,人渣!
林淼继续把银钱塞给林母,塞到了掌心中,给她合起手。“阿娘你拿着,若是我以后日子真的难过,你也能给我和几个孩子一碗迷喝。”
林母默了默,半响后,道:“你们回去时,带些粮走吧。”“今年收成好,还没把粮卖出去,就当阿娘卖给你的。”林淼点头:“那也行。”
林母叹了一口气,说:“等卖了粮,手里有了余钱,也就可以去给四郎提亲了。”
“相看人家了?"林淼问。
记忆里,林均今年二十有一,在村子里十七八就成家的人来说,这个年纪偏大了。
林均这个年纪的时候,恰逢林老汉没了,也就守孝了三年。再加上家境确实不怎么样,也就拖着了。
林母点了点头:“家境也不怎么好的,彩礼一贯钱。”“之前你阿爹生病,欠了不少银钱,去年就清了,等卖了粮后,四郎也够银钱去提亲了。”
“除了农忙,四郎也会去镇上做零活,不然账也清不了这么快。”林均也是个勤快好脾气的,还债这几年,估计也吃了不少苦。林淼刚叹了林均的脾气,外头忽然就有人喊:“三婶,三婶,不好了,你家阿钧和人打起来了!”
林淼:???
林三娘的记忆出错了?!
记忆里,她对这个弟弟的定位就是个脾气好,非常老实的老实人,可是从来没有何人打过架的。
林母闻言,猛地一站起,匆匆出了屋子。
刚好,那个呼喊的年轻人也走了进来,待看到人高马大的谢五郎后,愣了愣。
林母又慌又急地追问:“发生什么事了,四郎脾气好,怎会与人动起手来了?!”
年轻人回神,立马应道:“因为一把柴。”“阿均说他砍好了柴,放在一旁去了小解,再回来就看到陈八挑着他的柴走,还说是他砍的。”
“拉扯间,陈八摔了,非说是阿钧打的他,他要打回来。”“我回来时,他们两个正扭打着。”
林母白着脸,急道:"在、在哪,快带我去!”年轻人带着林母出门,林淼和谢烬自然也跟了上去。去寻人的路上,林淼压着声提醒身边人:“要是得出手,你下手轻些,别把人打太惨了,不然是得赔药钱的。”
谢烬侧过脸,诧异地看向她。
他从没在她面前露过身手,但她似乎从没怀疑过他的本事。也不知,在她知道自己身份后,会不会心生厌恶,或是心生防备?毕竟,不是谁都能接受与佣兵这类人做朋友的。片刻失神后,他敛了敛思,应:“明白。”要真动手,那就专挑看不出痕迹的痛处来打,这种下暗手的阴损招,他最是拿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