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37章
林淼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压根就没想到他问的那么深。她愣神半响,才认真的琢磨起他说的定位。半响过后,林淼看着谢烬的眼神恢复清明,她神色认真的说:“是仅次于直系亲属之间的关系。”
她往前二十三年的人生里,亲人就占据了二十三年,所以说爸妈会更重要。“但你硬要我说定位的话……"她摇了摇头:“没有一个定位是契合我们现在的关系,只能说家人不一定要有血缘关系,也不一定要有名头。”“家人就是互相关心,互相依偎陪伴,一块吃饭,一块坐在夜空下喝茶聊天,生病时有个嘘寒问暖的人,我觉得我们现在就是这种关系。”她的答案,对于谢烬来说,似乎在意料之内。他没体会过有家人的感觉,也贪图她所说这的这些带来的温暖。一个人孤独太久了,哪怕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却好像只是路过时点头打招呼的半熟人,从来不会像和她一样这么靠近。近到同躺一张床上,做到心无防备。
谢烬往屋子瞥了眼,问:“她们呢?”
林淼也顺着他的视线往屋子的方向看去,沉思片刻,才应:“现在是责任关系,或许以后也会成为家人。”
人与人之间往来,越亲近,时间越久,不知不觉间牵绊与感情就深了。谢烬定定地望着她,眼神显得有些深沉。
所以,他也不算是特别的?
谢烬的心里似有些沉闷。
林淼端详了他片刻,忽然好奇了起来:“谢烬你今晚怎么回事?”“话多了好多呀。”
谢烬听到她的询问,才反应过来今晚的自己似乎很莫名其妙。他想,他应该是昏头了。
贪图这种被人挂念的感觉。
贪图上辈子所不曾体会过的温暖。
也不知他自己到底想从她口中听到什么,真是昏头了。他低垂视线,落在桌面上的铜板上,说:“不数钱了?”林淼有些莫名,但还是点头:“当然得数。”她坐了下来,拨弄起铜板的同时,心里还是感到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她回神,说:“二十个铜板串一串,下次拿取的时候就不用再数了。”谢烬颔首:“我剪草绳。”
他把墙上挂着的草绳取下,剪成一尺长。
她串好铜板,他来系结。
林淼把铜板串进绳子里,偷瞄了眼谢烬手指翻飞的系结。视线往上,悄摸抬眸看了他一眼,飞快地收回了视线。谢烬今晚除了话多外,还是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怪。仔细一想,他问话时那模样很有压迫性,让人怪有压力的。他们的关系,确实挺复杂的。
明面上的夫妻,却是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老乡。他们是世上唯一知道对方来处的,是自己曾在另一个时空存在过的证明。不是亲人,可也是时下最亲近的人了。
林淼暗暗地呼了一口气,让自己静下心来数铜板。数钱这么高兴的事,怎么能分心呢?
今日花的都是铜板,碎银的五两没有动,所以铜板已然不多。最后铜板也只是不到六百枚。
林淼拍了拍手,把碎银往他面前推去:“这些你拿着,我拿铜板。”谢烬翻了两个杯子,提起茶壶倒着水,瞄了眼她推过来的碎银。“我整日外出,不方便携带这么多银钱,你拿着就成,我要用到,我会问。”
想了想,他又补充:“你也可以自行花使。”林淼笑了笑:“那我就收着了。”
说着,她把碎银捡进钱袋子里,拉好。
“是了,你要多少银钱傍身?”
谢烬放了一杯水在她面前,顺手拿了一串铜板:“这个够了。”“要不要再多带点,万一要请客吃饭咋整?”谢烬闻言,扬眉反问:“我请客?请谁?”那眼神似乎在说,他能有什么朋友需要请客的?林淼还是拿多一串塞给他:“有备无患嘛。”谢烬便也就把她递过来的收了,一同放进钱袋子里。林淼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看着手里的杯子,她忽然笑了:“终于能用上杯子喝水了。”谢烬瞧了手中的杯子一眼。
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她的生活似乎很有仪式感。
喝了水,林淼问他:“现在有五贯多了,咱们啥时候搬到城里去?”谢烬喝了一杯水,放下杯子后,应:“五贯不够在城里花销。”“农忙这段时日,我多进几趟山。”
林淼:“那我也抓紧多摘点果子。”
“等进城后,就让老宅家的人摘,然后送来城里给我,我把钱给他们,这样也能让他们有些收入。”
谢烬“嗯"了一声。
片息后,他又道:“等下回进城,我再仔细瞧瞧宅院租赁。”林淼闻言,脸上笑意顿粲。
去了城里,她就能有单独的屋子了。届时换衣都不用偷偷摸摸到了,便是躺着也不用注意形象了。
还能摆上一张属于自己的梳妆台,一个柜子。想想就觉得开心!
林淼今日忙活了一整日,晌午也没歇响,数完钱后就有点困了。这会已经犯困打哈欠了。
她拿起银钱,说:“夜深了,睡觉了。”
谢烬:“你先去睡吧,我还有点活要做。”林淼:“那你忙完,也早点睡。”
叮嘱后,她就回房了。
林淼在院子盥洗时,就见谢烬挑着水回来了。瞧了一眼正要收回视线,她余光似扫到了什么,又回去往他的脚上看了眼。他在脚上绑了东西,似乎是沙袋。
好家伙,这就已经开始锻炼上了,她也不能落后!洗漱之后,几个孩子在外头,她就回屋继续做拉伸,舒展。吃过朝食,王氏过来了。
她拿着一把刚摘的青菜过来,给了儿媳。
“我先前让你去拜拜山神和土地爷的事,你有没有去办?”王氏不提,林淼也想去拜拜了。
“没呢,明天去。”
王氏念她:“你可上点心吧,这都过去好些天了,也没去。”她左右看了眼,问:“五郎去哪了?”
林淼:“去地里帮阿爹干活去了,阿娘没看见吗?”王氏一愣:“我在家里晒谷子。”
随即脸上露出了喜意:“真去了?”
林淼点头:“真去了。”
谢烬有时候似乎很讲究公平。
之前是因为他和她都有伤在身,老谢家的人就帮忙收了稻谷。现在钱还清了,身体也恢复了七八成,他与她说了一声,就去地里帮忙了。“我家五郎可算是像以前的样子了。"王氏欣慰道。是呀,没赌之前的谢五郎虽然浑了些,但也会帮忙做活。赌了之后,家里活不怎么干,为了有银钱去赌,倒是会在城里干些零活苦力活。
林淼笑笑,进屋倒了一杯水给王氏。
王氏接过,看到手里的杯子,微微蹙眉:“新买的?”林淼:“家里没装喝水的。”
王氏喝了一口,说道:“你们可别一有银钱就乱花使,还是赶紧存点钱多搭一间屋子吧。”
林淼闻言,琢磨了一下,试探道:“阿娘,若是五郎想要搬到镇上,或是县里,你和阿爹会同意吗?”
王氏闻言,脸色一沉:“他想搬去县里?!”都直接把镇上给略过,直接听到了重点。
林淼忙道:“现在只是想想而已。”
王氏把杯子递还给她:“想个屁吃呢,庄稼人不待在村子里侍弄庄稼,他到城里想干啥?”
“城里住的地方要花钱租赁,烧火的柴都得花钱买,粮也得花钱买,样样都得花钱买。”
“哪哪都要银钱,他得靠什么养活自己,养活一大家子?”“他现在就是会点打猎的本事了,可城里能有猎给他打?”林淼为谢烬辩解:“也许五郎他心里有自己的成算。”王氏不悦了。
“咋,你觉得城里好?”
“你还以为跟着进城能享福去?”
“我与你说,你以后就是吃根青菜都得花钱,若是五郎不给家用,你粮没有,菜没有,是打算饿死你自己和几个孩子?”被点名的几个孩子抬头看了眼阿奶。
二妞说:“奶,饿不死,喝水也能饱。”
王氏翻了个白眼,看向儿媳:“以前没吃的,就让孩子喝水?”林淼可冤了,她解释说:“之前生病下不来床,家里没吃的,她们才喝水果腹的。”
王氏嘴巴叭叭叭地没带停顿,林淼也回不了嘴,只能不再说去城里住了的事了。
王氏眉头一皱,问:“啥时候生病?”
林淼:“就五郎从县里回来前。”
“你病了,咋都没说?”
林淼:“不想麻烦阿娘。”
其实是林三娘怕被王氏念。
王氏爱念,而且有时候说的话不中听。
林三娘以前总觉得王氏是故意说话挤对她,所以见着王氏都是躲着走的,哪可能还跟王氏说她病了。
“你们一家子麻烦得还少吗?”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特别是你,孩子都养不好。”看吧看吧,这就念上了。
二妞听到阿奶就念阿娘,她一张小脸沉沉的,开口:“奶,阿娘把我们养得很好。”
“我们长肉了,三妞也都说话了!”
大妞虽然没说话,但也赞同地点头。
王氏一听,转头端详了一眼她们。
还真别说,这几个孩子好像有个寻常小孩的模样了,也不再瘦不拉几的了。王氏的目光落在看着没有那么呆的孙女身上:“三妞,喊声奶来听。”这个孩子,村子里都说是个傻子。
家里出了个傻子,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三妞没喊,却看向林淼,定定地喊:“娘。”林淼惊诧。
王氏也惊了,还真会说话了?!
二妞挺起小胸脯,煞是得意:“我教的!”二妞每天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躲起来教妹妹喊″姐姐“阿娘”。林淼立马轻声鼓了两下掌。
二妞厉害了。
王氏看过来,林淼就放下了手。
“你闺女会说话了,不是……“傻字的气音出来了,但立马就收了回去。林淼听出来了,忙说:“当然不是了,三妞只是长得慢,也晚说话而已。”吃的和精神层面都提升了,小种子被滋润了,自然发芽了。王氏笑了:“倒是听了个好消息。”
“我就说咱们家都是好种,怎么可能会生出歪的来。”王氏看着老三,叹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傻子。
王氏待了会后,就要回去了。
回去前,她板着脸说:“告诉五郎,想去城里讨生活,想都别想,老老实实地给我在家里种地。”
王氏走了,林淼转头就看向三妞,笑容温柔:“三妞,再喊一声听听。”三妞听话张嘴,喊:“娘。”
林淼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真乖。”
又摸了摸老二的脑袋:“当然了,二妞也棒的。”做到一碗水端平,林淼也没忘记摸老大的脑袋,给予夸奖:“大妞总帮带妹妹做家务,也乖也棒。”
这时代的乡下孩子只管养,也不会有鼓励式的教育。所以没怎么被夸过的三个孩子,都被夸得迷糊了。腰背在不自觉间都挺了起来,没有了以前的畏畏缩缩。中午林淼正做着饭,就听见院子外头传来谢烬喊"三娘"的声音。“咋了?"她从厨房探出头来。
往院子外一看,就看到谢烬用禾梗提着一条三四斤重的鱼回来。她睁大了双眼,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
看了眼鱼又看了眼谢烬。
不是,他就是下个地,也能带回猎物来?!他可真是天选的打猎人。
几个孩子也紧紧盯着那尾死得透透的大鱼。谢烬与她说:“洗手时见到有鱼,就用竹子叉了两尾,大的那尾给了老宅那边。”
“你可真厉害。”
她觉得自己真的要崇拜他了。
谢烬唇角微扬,说:“我来处理,一会儿煮来吃。”林淼立马想好了吃法:“鱼头可以用来做豆腐汤!”她看向大妞,掏了两文钱出来:“你去里正家,问问还有没有豆腐,有就买两文钱回来。”
大妞“哎"了声,接过钱就进厨房拿碗去跑去买豆腐了。谢烬杀蛇杀鱼都很利索,刮鳞剖肚去鳃,几乎是一气呵成,没带半点停顿。处理好,将鱼头分开,问她:“鱼身怎么吃?”林淼想了想:“蒸一半,红烧一半。”
“鱼切两半,小的那边用来蒸,大的那边切段红烧。”她说完,谢烬就立马对半劈开了鱼。
还在小的那半身上切了个花刀。
一刻余,大妞端着豆腐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把葱:“回来的时候遇上奶了,她给拔的葱,还有一块姜。”
这真是送到心坎上了,她正缺葱姜去腥呢。林淼开始烧水备用。
一会鱼头煎过后就倒入热水,出来的汤就是奶白色的了。烧水起锅,煎了鱼头再下热水,片刻后放进豆腐一块焖半刻。一会儿红烧的鱼也得煎一下。
林淼在厨房忙得似小陀螺,但也忙得很欢快。红烧鱼块,鱼头豆腐汤,还有蒸鱼,林淼连青菜都不炒了,留着晚上吃。草鱼鱼刺多,给孩子吃的时候就比较麻烦了。林淼和大妞挑鱼刺,挑好的就放进两个小的碗里。谢烬见她自己迟迟都没有吃上一口,低眸夹了一块鱼肉,眼明手快地挑去鱼刺,随即放到了她的面前。
林淼看了眼自己碗里的鱼肉,又看向他。
谢烬与她说:“我挑得不如你干净,不好给孩子吃,你自己吃。”林淼"哎"了声,朝着谢烬笑了笑。
倒是没把他的好意分给几个孩子。
她给孩子挑鱼刺,也有人给她挑鱼刺,感觉似乎还挺不错。她吃起了谢烬给她的鱼肉,可吃完了也没吃着一根小刺。他还说挑得不干净,这分明比她挑的还干净。她吃着鱼,小幅度抬眼看了眼对面的谢烬。她好像能感觉得出来,谢烬大概、也许、应该是对她有点好感在的。他对这几个孩子一直都是不假辞色,不接近,不亲近,更没有过什么体贴的举动。
可对她,就很好,很体贴。
这种好感,不是她的错觉。
她确信。
似察觉了她的视线,谢烬抬眼,对视上她的目光。“有刺?”
林淼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挑得很干净。”话一说完,他又夹了一块挑好刺的鱼肉放到了她的碗中。林淼忙道:“够了够了,我又不是二妞三妞那样的小孩子,我能自己挑鱼刺。”
被点名的两个孩子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她们的阿娘。林淼:“没说你们,继续吃,小心点,有鱼刺就自己吐出来。”大
日子不紧不慢过着,地里的水稻都已经收好了,也都晾晒好入仓了,眼瞅着也要到缴公家粮的时候了。
村子里就里正家一辆牛车,村子几十多户人,累死牛都没法在两天时间都送到县城去。
所以只要家中有壮年的,都不借,自己挑着去。谢烬得挑七八十斤的粮,老宅那边则是,两百多斤,也就是两担子谷。谢烬帮忙分担了余出来的二十多斤。
这去城里的路途远,挑上一天,人都半废了,所以谢老汉也跟着去了,在道上也能换着挑,每个人都能多歇一会。
一大早就出发了。
太阳底下,一行人身上的衣服都汗湿了。
气喘吁吁,热汗连连。
走了小半个时辰后,停在树下歇息。
谢大郎拿着帽子一直扇风,看向五郎,说:“五弟你怎么瞧着好像没咋累。”
他们一个两个累得直喘息,没换过人挑的五郎也就只是被热出了一身汗。谢烬也扇着帽子,应:“怎么会不累。”
只是以前负重习惯了,他自己也琢磨出了适合自己的呼吸节奏。这段时日。谢烬会在腰上、脚上绑上沙袋做训练,身体体能也跟上来了,自是没有那么容易累。
他们干农活也是干,只不过是埋头苦干,以消耗自身机能和元气去做。等年纪上来了,身体上哪哪都是毛病。
谢三郎仔细端详了一眼老五,说:“可你这气也不喘,肩也不塌,瞧着可没有咱们这么累。”
谢烬看向他,说:“大概是这段时间天天吃肉,身体好了。”一听他的话,老大老三兄弟俩左右张望了眼,见其人离得远,没听到他的话,谢大郎才教训道:“你这话给村子里的人听见了,还不恨死你了。”托老五时不时进一趟山,打来野兔野鸡的福,他们也能经常吃上肉。三天两顿都吃上肉后,今年收完谷子后,身体都没有像往年那样疲惫了。谢烬脸色淡淡:“只与你们说,没与旁人说。”他视线望着前边被热浪扭曲的花草树木,热得整个人都烦躁。他以前不爱大夏天接任务,也是因为热。
视野中,有牛车由远而近,谢烬看清了赶牛车的人。他微一挑眉。
这么快就过去十天了?
陆伍自然也看到了谢烬。
不是约好今日去武安村寻他,顺道过几招的吗?咋不待在村子里,出去凑什么热闹?
牛车停在了谢家父子跟前,让几人都觉得莫名。谢大郎微微眯眼端详着来人,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陆伍跳下牛车,看向谢烬,问:“干啥去?”谢烬:“显而易见,去公署缴粮。”
谢老汉问:“五郎,这是谁?”
陆伍也没自我介绍,就看向谢烬。
谢烬:“一个见过三次,知道名字的陌生人。”陆伍:…
见过面,还知道名字,能算陌生人?
他没好气道:“走,把粮抬到车上,不用钱给你们送去城里。”谢老三一听,惊喜道:“还有这么好的事?!”其他村民听到这话,也凑过来:“要不也帮我们送送?”陆伍扯了扯嘴角,看向他们:“我认识你们?”还当他是好人家的儿郎不成?
村民闻言,怯喏了两句:“这不顺道的事?”陆伍懒得搭理他们。
谢烬也没有假意推却,径直把箩筐放到车板上。谢老大和谢老三也跟着跟上。
谢烬看向谢老汉:"牛车还有个位置,阿爹你上去。”谢老汉显然体力跟不上了,一直在喘。
陆伍:“上呗。”
有了牛车主人的首肯,谢老汉才坐上板子上。牛车慢行,兄弟几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谢大郎一直在心头嘀咕着,他问老五:“五弟,刚那人,我是不是见过?”谢烬"嗯"了声:“见过,赌坊的人。”
谢大郎顿时瞪大了眼,也想起那个人是谁了。“怎么回事?!赌坊的人怎么好心帮忙我送粮食,怕不是有诈吧?!”谢三郎听了,惊诧地问:“赌坊的人,上回来追过债的?”谢大郎点头:“可不正是!”
谢三郎顿时急眼了:“粮食在他车上,阿爹也还在他车上!”兄弟俩正要去追,却被谢烬扯住了衣服。
“赌债清了,我不欠赌坊的了,他们那么大一间赌坊,还要抢不到一贯钱的粮食?″
谢大郎:“可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谢烬耸肩:“大概因为进赌坊输钱的都是爷。”“我毕竞在他们赌坊输了不少银钱,也算是他们的爷,所以想让我继续光顾赌坊,才与我交好。”
许是与林淼待久了,他胡谄的本事也见长了。谢大郎和谢三郎听着一愣一愣,觉得说法奇怪,但又觉得挺有道理的。谢烬继而道:“就算要抢回来,也要到县城再抢回来,你们还想挑着去?”兄弟俩果断摇头。
谢三郎叹气:“就是有点担心心咱爹。”
谢大郎和谢三郎两兄弟还在为他们阿爹担心,前边的谢老汉却在夸着赶牛车的陆伍。
“你这年轻人不仅长得俊、精神,难得还是个热心肠。”陆伍笑道:“叔,你说话可真中听,我就没从别人的嘴里听说过我是个热心肠。”
谢老汉道:“那这就是别人没眼光了。”
问着,又说:“小兄弟说亲了没?”
陆伍笑道:“还没呢,叔要给我介绍姑娘?”谢老汉道:“哪能呀,你瞧着一表人才,而且看着就是有本事的人,咱们乡下姑娘可攀不上。”
陆伍听得大笑,说:“叔,我就喜与你这样实诚的人说话,待年底缴粮,我还来给你们拉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