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1 / 1)

第29章第29章

“答应你的,自然得做到。”

林淼乍一听到这话,再对上那双漆黑如深潭的眼睛,心跳快了一瞬。魅力这么大做什么!

他知不知道这么认真说这样的话,很吸引人的?!林淼恍惚了三息才从他那散发的魅力中回过神。“那你是怎么给我报仇的?”

谢烬偏头往屋外的院子看了眼,林淼会意。孩子都在,不好说。

因为孩子在,他也只能待在屋子里,坐在床上,也不能频繁外出。林淼琢磨了一下,转身出了屋子。

三个小孩子排排吃着糕。

她能三四口就能吃完的糕点,孩子们都是小口小口咬着糕点,好像在吃什么珍馐一样,格外珍惜。

林淼笑了笑,对她们说:“别吃得这么小心翼翼,这次吃完了,下回还买。”孩子齐刷刷地看向她,两个大的眼里有期待,似乎在问--真的吗?林淼笑着说:"不骗你们。”

等她们吃完了糕,林淼就和她们说:“吃好了,可以继续出去挖蚯蚓了。”二妞拿上了小破碗,拉上小妹的手,朝着林淼道:“阿娘,我们会听大姐的话。”

林淼摸了摸她们的小脑袋:“去吧。”

她笑吟吟地目送她们离开。

等孩子出去后,她一转头,就看到谢烬双手环抱,倚在堂屋门边看着她。她连忙把院门阖上。

谢烬开口:“那三个孩子,你对她们的定位是什么?”“万一,她们知道我们并非她们双亲,你打算怎么应对。”林淼想了想:“我现在把我自己当成了幼师,她们是幼儿园小朋友。”“还有,她们要是知道了,咱们只能是给她们留下银钱,然后跑路了。”“这么想得开?”

林淼耸了耸肩,朝着他笑了笑。

“嗯,想得开,反正还没发生呢。”

谢烬笑了一下。

林淼小碎步跑了过来,朝着他追问:“快说说,你是怎么报仇的?”谢烬想了想,想出两个契合的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林淼定定地看着他,等他的后续。

半响,见他不再言语,不可置信的问:“就这样,没了?”谢烬疑惑:“你还想知道什么?”

林淼:“那个人什么情况?”

谢烬:“手脱臼了。”

林淼默默地给他竖起了拇指,又好奇地问:“不过,你们到底怎么交手的?”

谢烬细想了一下,问她:“知道格斗吗?”林淼点头:“知道一点。”

“马伽术呢?”

林淼眼神一亮,立马点头:“知道,这是国外一些执法部门人员必修格斗术,不讲究公平,只讲究使用。”

“这招式我能学吗?"她问。

谢烬上下看了她一眼:“可以,毕竞这里有几招可以专攻下三路,可以用来对付男人。“男人弱点,显而易见就是下三路。“但前提是你得练身体的灵活度,还有身体的力量,都得练起来。”林淼立马踮起脚尖,还算轻盈地转了个圈,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意:“我只要好好锻炼,就能回到以前的灵活,毕竞我卡点很准的。”谢烬视线跟随着她转圈时,粗布裙摆翻飞而动。似一片落叶落入湖中,泛起淡淡涟漪。

“好,等你这腿脚好了,便教你。”

“当然,体质也得跟上。”

身无几两肉,只怕还没击倒敌人,自己就先把手脚给折了。聊了一会儿天,谢烬闲不下来,便去检查昨日陈树弄好的茅房,然后又去看狼筋的晾干程度。

林淼见伤势对谢烬似乎影响不大,也就没劝他歇着。有的人太闲了,反倒全身不自在,她瞧着,谢烬就是这种人。林淼的手脱臼,昨日接好了,今日倒是可以活动,就是不能有大幅度的动作。

现在算是得闲了,也开始琢磨起了凉粉果子了。几日过去了,这果子都有些蔫巴了,也不知还能不能用。林淼拿了几个果子出来,切开盯着里边的籽看。她捻了捻果籽,还未干的果籽有黏液。

不用作他想,也知晓做凉粉肯定不是用果壳做,而是用这果籽。谢烬走到她身后,看了眼:“不是说想做饰品,怎又琢磨起这野果了?”林淼回他:“生财之路不嫌少。”

“再说了,我要是研究明白了,我就能把这方子和原材料卖给别人,方子可以赚一点,原材料也能源源不断挣钱。”林淼可没想过自己摆摊,这去一趟镇上、县城可麻烦了。路上都得花许多时间,天这么热,到了镇上或是县城,估摸着没摆上一个时辰都得馊掉了。谢烬问:“那想明白了?”

林淼摇头,忽然脑子一闪,她倏地转头看向他,说:“糍粑是敲敲打打才黏糯的,要不也敲敲这些果籽?”

谢烬没见过这种野果,便应道:“行,我来。”家中倒是有石头的粗糙杵臼,主要是用来捣谷子用的。虽然村里有石碾碾米,但也经常脱不干净,又或是一下子要不了那么多米,就用杵臼来捣谷壳。

林淼从床底摸出了杵臼,洗干净后,切开了果子,把籽刮进了杵臼中。谢烬用暗劲,把这些籽都给捣碎了。

林淼打了一碗水过来,把捣碎的籽都拨到了水中。她知道用粉做的龟苓膏就是要静置才慢慢凝固成形的,这凉粉应该也是大差不差。

静置时,其他破开成两半的果子就放在了篮子簸箕里,一时没用上。林淼时不时去搅拌一下,只见浓稠,不见成形。她琢磨着可能是静置时间不够长,说不定晚上,或是明天早上就能成形了。思及此,也就没再去看。

家中也无甚家务活做,昨日换下的衣服,都已经晾在竹竿上了,不用作他想,也晓得是大妞给洗的。

没别的活,林淼便继续去做针线活,得亏右手没事,还能灵活地穿针走线。布料尚余好些,既然贴身小裤做了,那也可以做两件内衣。虽然现在是瘦了点,但胸前还是有点肉的,得托住,不然迟早下垂。屋内太昏暗,只得在屋檐下做针线活。

谢烬在整理他的狼筋,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后就挪开了视线。活做到一半,听到外边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谢烬便立马把刚梳顺的狼筋再度挂起,回房。

林淼瞅了谢烬一眼。

没一会,几个孩子推开院门回来了。

她们把挖回来的蚯蚓都喂给了两只鸡,然后又去摸小兔子。林淼看向那两只瘦鸡。

家里一二三四五都要补身体,且都不下蛋了,养了也是白养,干脆宰了,再去抓五六只小鸡,让几个孩子喂。

林淼便喊了大妞,让她去烧水。

她逮了一只鸡,让二妞进厨房看火,大妞出来帮忙抓着。林淼拿了把菜刀,准备宰杀鸡。

家里的刀都被谢烬磨得锋利,杀鸡完全不成问题。只是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杀过鸡,有点犯难。之前的山鸡,都是谢烬给宰的,她就只负责拔毛而已。所以等大妞帮她抓着鸡的时候,她一时无从下手。谢烬从屋中窗户望出去,瞧着她拿着刀,僵持地看着鸡。数息后,谢烬步子一转,朝着外头走了出去。行至堂屋门口时,他咳了几声。

院里的四个人都朝着他的方向望了过来。

林淼拧眉道:“你不屋中躺着,怎的出来了?”谢烬慢步走到她身旁,从她手里拿过刀:“去拿个碗,放半小半碗水,放少许盐。”

林淼愣了愣。

谢烬瞥了她一眼:“还愣在这做什么?”

谢烬一来,大妞和二妞的脸色都不自然了,眼底有丝丝畏惧。他从大妞的手里拿过鸡,漠声道:“边去。”大妞拉着两个妹妹站到了一旁。

林淼去端来盐水,就见谢烬拔了鸡脖子的一撮毛,刀子利落地划开了鸡脖子。

她连忙把盐水递了过去。

鸡血流完,谢烬把鸡扔到了地上,继而去拿盆装热水准备拔鸡毛。林淼左右端详了几眼孩子们,不禁心虚。

他这病号也太能干了,也不怕孩子起疑。

等谢烬把水端出来后,林淼忙提醒:“你还伤着呢,大夫说你要卧床休息,你可别忙活了,让我来。”

谢烬视线在她的左手停留了几息。

林淼会意,她说:“我又不用这只手拔。”大妞也小声说:“我可以帮阿娘。”

林淼见谢烬还是不动,便装模作样地板起了脸:“你还不快回屋躺着。”谢烬瞧着她快装不住的冷脸,默了默,还是转身回了屋。见人转身回去了,林淼故意嘀咕给几个小孩听:“男人就是好面子,都伤成那样了,还逞强。”

说着,看向大妞二妞:“你们可别学你们阿爹那样爱逞强。”大妞和二妞相继点头:“知道了。”

给鸡烫了一会儿,林淼怕烫,就用棍子把鸡给挑到了地上,然后把袖子捋起,蹲下来。

她一蹲下来,三个小豆丁也围成了圈,纷纷伸出手拔鸡毛。但随即,林淼和大妞、二妞动作一顿,都惊讶地看向三妞也伸过来拔毛的小手。

很少看到这小丫头这么主动的。

她们都没有出声,就静静地看着她拔鸡毛。小丫头用尽全力,拔了一根鸡毛。

林淼看到这小丫头在短短半个月的变化,眉眼带了笑。这可是她给浇灌出来了,小种子发芽了,待开花也不远了。她也上手了,笑着说:“等这鸡毛干了,我给你们做毽子玩。”正好,到时候她也可以踢毽子练身体的灵活度。黄昏后,又是饱餐一顿。

林淼看了眼米没剩多少了,想着明日去王氏那里先借十斤回来,等收了粮食后再还回去。

洗漱过后,几个孩子也准备去老宅。

林淼问她们:“你们去那边怎么睡的?”

大妞道:“两个小堂妹去和她们阿爹阿娘睡,我们和大堂姐三堂姐一块在之前住的屋子睡的。”

之前谢老五和林三娘在老宅的时候,也是有一间屋子的,后来分家了,那屋子就成了谢家几个姑娘的屋子了。

一个大通铺,挤一挤,睡五六个也没问题。林淼知道她们是怎么睡的后,便让她们过去了。孩子们一走,院门一关上,谢烬又出来放风了。谢烬说:“明天一早,我去一趟山上,检查之前的陷阱。”看向她:“你脚没好,就别去了。”

林淼点了点头:“那你也小心点。”

“要是别人问起,我就说你爱逞强,我劝不住。”闻言,谢烬嘴角有了微微上扬的弧度。

林淼鲜少看到他笑,所以好奇:“我说的话,哪里戳到你笑点了?”谢烬淡淡一笑,说:“你似乎什么都能圆回来。”林淼觉得他在夸她,下巴不自觉微微一抬,颇为得意:“那不是,若不是学了跳舞,我或许还能做个作家呢。”

“我小学,中学,高中的作文可都是拿过奖的,还上过教材的作文精选呢。”

谢烬:“很厉害,会念书的都很厉害。”

若平时,林淼会问′你呢',但她没有问,只笑着说:“我知道我自己厉害。”说到这,她顺口夸他:“你也很厉害,什么都会。”“我不会念书,不会跳舞。”

谢烬嘴角的弧度还是上扬的,语调和说出来的话都带着两分调侃。林淼这时才惊觉她和谢烬的相处,好像越发地自然了。就刚认识的那两天,告诉她,她能和这个冷漠的男人在短短半个月相处得自然,可以互相调侃,她是不敢信的。

谁能想到这个一眼看上去就气场强大的男人,竞然这么好相处?林淼谦虚:“也没有很会念书,我就语文好,物理化数就很不好。”“不过跳舞是我的强项,在这里应该是很少有机会跳了。”时代局限下,跳得出色,跳得惊艳的,基本都是呈现在权贵眼前的。若是运气不好,还会成为权贵的玩物。

谢烬弧度淡去,说:“你想跳就跳,不需要跳给任何人看。”林淼一笑:“我也可以跳给你看看呀。”

话说完,她恍然觉得专门跳给一个人看,好像有点暖昧了,但话已说出口,也就没有撤回的道理。

谢烬深瞧了她一眼,应:“好。”

林淼抿了抿唇,说:“可现在不能跳,身体太僵硬了,等我恢复几分状态后再跳。”

谢烬点头:“我可以等。”

天色暗了下来,谢烬的药熬好了,他似平时喝水一般喝汤药,看得林淼都怀疑他的药一点也不苦。

她没忍住,倒了一点残余的尝了尝,险些没干呕出来。和她喝的一样苦。

接着又轮到煎林淼的汤药了。

汤药熬好,谢烬便见她苦大仇深地看着乌漆嘛黑的汤药,深呼吸了一口气,似英勇就义一般,不带停顿地一口闷。平时那么爱笑的一个人,自喝了药后,一张脸一直都是皱着的。林淼苦着脸说:“以后生什么都好,就是不能再生病了,喝药太折磨人了。”

谢烬从厨房提着水出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提醒:“话要慎重。”林淼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万一生孩子呢。

她忙“呸呸呸"了几声,看着暗色的天说:“我的话不算数不算数。”谢烬把水提到了澡间,与她说:“去洗吧。”岭南夏日太热了,不动都能出汗,若一日不洗,身上就会黏糊,或带着汗味。

林淼庆幸周围都是山,随处可见的柴火。

要是在城里,那就得花钱买柴用了。

林淼与他说了声谢,拿着衣服就去洗了。

洗出来,便轮到谢烬。

她趁着他去擦澡,便自己涂药酒。

她怕死他说要给她涂了。

不说方不方便,就说他那手劲大得让她害怕。等谢烬回屋时,闻到了药酒的味道。本想给她按揉淤青,但瞧着她已经涂抹,便没说。

他把身上的衣衫脱下,与她说:“帮我。”林淼应了声“好”。

又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给他上了药。

上过药,熄灯躺上了床。

林淼歇了一日,没了昨日那么累,躺在床上一时没有睡意。她没说话,就盯着黑漆漆的屋]顶。

昨日心神俱疲,也没有想其他的,现在一闲下来了,想起自己的遭遇,又加上刚喝了苦药,还有抹了难闻的药酒,苦上加苦,各种情绪也跟着涌了上来。要是上辈子,她遇上昨日那些事,身边肯定围了一群人关心她,担忧她。可这些人,这辈子都见不着了。

林淼想着想着,心里酸涩发胀,眼眶逐渐湿润。不想让谢烬知道她哭了,她翻了身,背对着他。她紧紧咬着嘴唇,眼泪一点儿也止不住,一直往外冒。

“怎了?”

黑暗中,对面床铺传来男人低沉的询问声。她气息变了,隐隐有啜泣的气声。

林淼没应他。

一开口,肯定得哭出声。

谢烬下了床,无须点灯,也知晓她的所在,手落在她肩上,问:“伤口疼?″

林淼摇了摇头,也不在意他能不能看得到。谢烬无奈一叹:“你知我来历,我知你来历,在我面前你无需强撑。”林淼张开口就哭了出来,带着哭腔说道:“我想家人了。”她坐了起来,泪如雨下。

“我已经控制不让自己去想,也想忍住不哭的,但脑子自己就想了,眼睛也是有自己的冲动。”

谢烬一默。

他在那个世界没有家人,没有值得他眷恋的任何人和事,所以从不用为这些复杂的情绪费心。

可林淼不同。

她有爱她,宠她的家人。

更别说她还只是刚从大学毕业出来的小姑娘,她有这些情绪,再也正常不过。

他又叹息了一声。

“哭吧。”

这些情绪只能疏不能堵,哭出来或好些。

林淼更是放声大哭。

他手臂上的衣服被她抓住,用力地攥紧。

黑暗中,他的眼神渐暗,渐热。

谢烬从知事起,就是一个没人要的野种。

最后被贩卖到暗无天日的地方,命就更贱了。无人需要,无人在意。

她无意识的动作,好像抓住了唯一。

唯一能依靠,唯一能信任,唯一能给她安慰的支撑。被人需要的唯一。

他是她的唯一。

想独占这种唯一。

谢烬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有这样的念头,很恶劣。可还是止不住地浮现这些念头,越想,他的血液也跟着热了起来。林淼一无所觉。

她哭了许久,声音都有些哑了,最崩溃的情绪过去了,情绪也平换了许多,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抽噎解释:“我就是想家人,都怪昨天那些人,我长这么大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们还绑我,摔我。”

谢烬又想起昨日,回来时看到的那一幕,眸色渐冷。他低声问:“要不,下回再给你报一次仇?”林淼松开了手,摇头:“一报还一报,都已经报过仇了,再来一次就不叫报仇,叫结怨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也有点抽噎:“结怨不好,你尚且应付得来,要是你不在,我应付不来,所以别结怨。”谢烬以前一个人独来独往,大多时候都是随心所欲,但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

“行,这事先揭过。”

“你哭好了?”

“要不要再多哭一会儿?”

林淼:”

“不哭了,不哭了,再哭就收不住了。”

哭过后,心里没那么堵了。

想了想,又说:“肯定还因为今晚喝的药太苦了,让我心里也发苦。”谢烬沉默几息:“那别喝了,从吃食上补也一样。”林淼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说:“虽然药苦是苦了点,但苦口良药嘛,我想长活九十九,还是喝吧。”

她呼了一口气,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刚哭得太大声了,扰到你了。”

谢烬:“无事。”

他起身,回到了床铺上。

躺下后,转头望向对面的床铺,眼里的热意依旧还没褪下。虽什么都瞧不见,却能感知她的一举一动。林淼也躺下了,头枕着手臂,朝向谢烬。

“其实有你这个同乡在也挺好,我想倾诉的时候,起码能没有保留,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样心里就不会淤堵,也不会把自己憋疯了。”谢烬“嗯"了一声。

“你若想倾诉,我听着。”

“但……“他转折道:“你不能与旁人说起你的来历。”林淼又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是哭过后的腔调:“我又不傻,除了我自己和你外,这事谁都不能说,更不能轻信任何人。”谢烬嘴角微勾。

“你说得对,不能说,不能轻信。”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俩是独特的,他不会对任何人说起他的来处,她也不会,只有他们知道彼此最大的秘密。

他们相处也算融治。

一直这样相处下去,好似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林淼哭过后,很快便睡了。

谢烬情绪正处在亢奋。

上头。

所以,他完全没有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