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8章
到了城里,谢烬说了要去的地方是"四海发财赌坊"。听到“赌坊"二字,谢家兄弟俩的表情都很难看,一路都没有再说一个字。林淼感受到低气压,没敢出声,从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众人除了谢烬外,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趟城里,所以都不大认路,还是谢烬翻着记忆给谢泉指的路。
到了赌坊外头,赌徒进进出出,有悲有喜。还未下牛车,就听见一道诧异的声音传来:“还真来了?”林淼循声望去,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
穿着黑衣短打,头上也束着黑色的额带,瞧着有几分俊朗,但也就只是看着人模狗样罢了。
因为林淼认出来了,这个就是昨天捆了她手,还摔了她的那个黑衣男人!林淼盯着男人的眼神有些凶。
谢烬也注意到了,从男人一出现,她就一直盯着看。他视线回到男人身上,漠声道:“我来找炳哥。”男人耸了耸肩,朝着赌坊外迎客的门房说:“进去和炳哥说一声,谢老五来了。”
说着,打量了一眼下牛车的谢老五。
见是被长相与谢老五有两分像的男人搀扶着下来的,他揶揄:“怎的,昨日那么勇猛,今日就萎了?”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林淼怼了回去。男人朝着说话的妇人看去,还是昨日那个瘦了吧唧的妇人,一看过去,她就立马躲到了她那面色虚弱的丈夫身后。
他轻嗤一声。
好一会,门房出来:“炳哥让谢老五一个人进去。”男人率先走一步,走到门口,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谢老五:“还不跟着进来,杀狼英雄?”
最后那个称呼,完全是调侃。
谢烬推了推谢大郎:“我自个进去。”
谢大郎到底有点不放心:“你确定他们不会怎么样你?”“昨天连欠条都没有让他们给,万一他们不认账怎么办。”谢烬:“赌坊开门做生意,昨天那么多人看到他们把狼带走了,真不给,他们的赌坊也没了信用,开不下去。”
说着,谢烬看向门口的男人,慢悠悠地说:“赌坊的人不怎样,但这点信用是有的。”
男人扯了扯嘴角,转身进了赌坊。
谢烬也抬脚跟着进去。
谢大郎喊了一声"老五。”
谢烬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
谢老大沉着脸:"可别再赌了。”
谢烬点了点头,脚步浮沉走进了赌坊。
进了赌坊,绕过影屏,隔绝了外边的视线,脚步落了实地,沉稳从容,腰背也挺直了。
神色也冷沉了下来,一双凌厉的目光在乌烟瘴气的赌坊环视了一圈。几张大赌桌都围满了人,一个个叫喊着大大小小,也有赌桌在推牌九,或是其他赌博的博戏。
视线落在黑衣男人身上,见他往里走,谢烬也跟着他走了进去。进了隔间,一张桌子,四个人也在推着牌九。炳哥一脚踩在板凳上,坐着玩着牌九,他抬眼看了谢烬一眼,说:“来啦。”
说着,从自己面前的桌面上拿了一个钱袋子,朝着他扔了过去。谢烬稳稳接住。
炳哥头也没抬,道:“得亏三头狼里头有一头狼王,县里的陈员外整头狼都要了,给了五贯钱的赏银。”
狼鞭泡酒,也不知那陈员外能不能受得住。“另外两头就少了,加起来也不过三贯。”有零有整,不用他想,谢烬也知他们把零头给抹了,进他们的兜了。或许,那什么陈员外的赏银也不止他们所说的这个数。可若不是他们的门道,还不一定能卖出八贯钱。贪了便贪了,有余钱便好。
谢烬拉开钱袋子看了眼,里边看着像是两贯钱。“我们兄弟给你卖了狼,拿你一贯钱当茶钱,不过分吧?“炳哥抬起头看向谢烬,人畜无害似的笑了笑。
“再扣了欠银子和利的六贯钱,剩下的两贯钱是你的。”谢烬拉上钱袋子,脸色平静:“欠条。”
炳哥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了一沓欠条,一张张翻开看一眼。找到其中一张,顿了顿:“找到了。”
他抽出来,递给谢烬:“你的欠条。”
谢烬上前拿过欠条,确认是谢五郎签字画押的那一张,从腰间的袋子拿出打火石和火镰,就在屋子里敲打了起来。
听见声,大家都看了过去,看到他拿出来的物件,大家伙都愣了愣。看着他的动作,大家伙都忘了玩牌九。
点燃了火,谢烬拿着慢慢燃起来的欠条。
在火光中,他神色很冷。
看着火舌吞噬只剩下一个角,才松开手。
直到灰烬飘落在地,大家伙才回过神来。
这谢老五以前是藏锋了,还是说这是他的双胎兄弟?气场完全不一样了。
不,应该说昨天就不一样了。
谢烬烧了欠条,抬眼看向炳哥,说:“再借三贯钱。”炳哥一愣,问他:“要出去玩两场?”
谢烬点头。
炳哥一听,笑了:“既然要借,总要有抵押的吧?”倚在门边上的黑衣男人笑道:“又要抵押妻女?”谢烬没看他,只应:“我。”
炳哥一愣:“你?”
谢烬:“我年轻力壮,卖出去,定不止三贯钱。”炳哥想到他打了三头狼回来,是有几分本事的,卖去做护院,也能挣一笔大的。
他想到这,一笑,问:“借多久。”
反正借出去的钱,谢五郎又会输回赌坊,到时候再把欠款还上,赌坊挣双份钱,何乐不为?
谢烬:“十日。”
炳哥:“你本事大,十日肯定能还,三贯钱,每日八十文利息,十日连本带利三贯六百文。”
炳哥朝着对面的人说:“去叫人写好欠条过来。”对面的人起身。
炳哥看向谢烬:“玩两局?”
谢烬摇头:“不了,我只会玩大小,一会出去玩。”炳哥笑了笑,朝着黑衣男人喊:“陆伍你接上。”叫陆伍的男人在空位坐了下来,接上。
等了一刻,才拿来了欠条和红印泥。
谢烬看了一眼,就摁上了指印,三贯钱也到了手。这钱够还其他欠款了。
见谢烬拿了钱,也没有离开的打算,炳哥瞧了他一眼:“怎么,还有事?”谢烬把银钱放入了钱袋子,说:“我上一回的债是还清了,不过是不是还有点账没清。”
炳哥好奇:“什么账没清?”
谢烬目光一转,落在叫陆伍的男人面上:“我媳妇因为你那么一甩,手腕脱臼了,这账是不是该算算?”
大家伙闻言,都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向陆伍,炳哥更是瞧热闹不嫌事大:″找你算账呢。”
陆伍把牌九推了,看向谢烬。
“找我算账,怎么,也要把我的手给折一回?”谢烬道:“赔医药费,或是和我过几招。”赌坊的人,向来只有进,没有出的道理,他能猜到对方会选什么。炳哥笑道:“陆伍可是咱们赌坊身手最好的打手,你确定要过几招?”谢烬点头:“关上门,过几招。”
陆伍应:“我是无所谓,不过要是出手重了,你伤着哪了,我可不会赔医药钱。”
围桌推牌九的几个人分工明确,有人关门,有人将桌子搬到角落,或坐在桌上,坐在凳子上,都等着看热闹。
两人对峙半响,谢烬没动,陆伍皱眉,实在没了耐心,打算速战速决。陆伍先动,攻上前,但还没反应过来,手碗瞬间被擒拿禁锢,还没看清对方的招式,下颚就被他手肘击中。
下颚一痛,手臂也被钳制住后一折,骤痛也从手臂传来。这整个过程不过是十数息。
谢烬腿下扫来时,陆伍欲后退,但手被钳制,压根退不得,人已经被压制在地动弹不得了。
隔间里的人还没开始起哄,就已经静下来了。所有人都怔愣地看向被压制在地的人。
谢烬松开了男人,后退了两步。
陆伍惊愕许久都没缓过神来。
许久,他才托着左手站了起来,问:“你这是什么招式?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招式,几招专攻痛点,招招快狠准。”
谢烬:“马伽术。”
不讲究技巧,过招,只讲究快狠准,出奇制胜,一招制敌。下次再对这人用这招式,就不灵了。
“账清了,告辞了。”
他说罢,转身朝门口走去。
这时,大家伙才发现他后背似有血色渗出。陆伍很挫败。
负伤都打得他没有还手的能力。
虽挫败,却不禁想起了他方才的招式,眼里升起了浓浓的兴致。谢烬到赌坊大厅,拿出了一文钱,随便一张赌桌,扔到豹子号上。一开。
还真是豹子!
众人惊了。
一赔五。
谢烬赢了五文钱,又买了小,这回开大。
两把过了,不算骗人,他转身就出了赌坊。林淼和几个大男人在赌坊外头等了小半个时辰。谢泉的牛车堵着门了,只得另找阴凉的地方停牛车。谢家兄弟俩则蹲在赌坊门口,等得不耐的同时,更怕这老五不靠谱,又赌了起来。
林淼也担心,不过她担心的是谢烬之前说要帮她报仇的事。本来不记得这事的,就在刚那会儿看到黑衣男人后,又给想起来了。对方人多势众,谢烬应该不会贸然动手……吧?谢烬性子太内敛了,林淼都猜不透看不穿他,平时觉得他内敛沉稳,可谁知道万一他冲动了呢。
林淼担心了许久,见谢烬从赌坊出来,她才松了一口气。谢大郎和谢三郎也都站起来,盯着他:“没赌吧?”谢烬不正面答,反道:“要真赌上瘾了,我能这么早出来?”两兄弟琢磨了一下,觉得他说得也是。
林淼却是微微眯眸瞧他。
谢烬可不是话多的。
要真没赌,只会直接说一个“没"字,不会这么含糊不清。谢烬转眸就对上林淼狐疑的视线,他微扬了扬眉。林淼收了视线,没表现太明显,让谢家兄弟生疑。谢大郎问:“能回去了?”
谢烬摇头:“还得再去两个地方。”
谢家兄弟都愣了。
“还要去哪?!”
谢烬:“把余下的银钱先还了。”
谢大郎惊道:“你哪来这么多银钱?!”
昨日他可是听到了,还差五贯钱!
谢烬在几人的视线之下,缓缓道:“又借了三贯钱,先把紧迫的还了。”谢大郎、谢三郎…!
兄弟俩都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林淼也愣了一下,她还纳闷他要怎么去谈债款延期呢,着实没想到谢烬会想到以贷养贷的法子。
谢烬:“其他欠债也到期了,要是不还,就会找到家里来,现在再借,能拖延一些时间。等我养几天,再上山打猎还债。”谢大郎想训他,却又无从训起,好半响憋出一句:“看你还敢不敢再赌了!”
谢烬:“不敢。”
谢三郎冷笑一声:“信你个鬼!”
“别拖累我们就行。”
谢大郎对谢三郎道:“你去让阿泉把牛车赶来。”谢三郎跑去找谢泉,几人就在赌场外头等着。林淼靠近谢烬,站在他身边,用气声询问:“你没被为难吧?”谢烬轻一摇头:“没有,还有余钱拿。”
“多少?”
“两贯。”
林淼先前还以为最多就是百八十文余钱,着实没想到还能有两贯钱拿,心道这些凶神恶煞的人倒是讲些信用的。
牛车来时,一个赌场的跑腿跑了出来,喊道:“谢五爷等等。”大家伙转头看去,那个跑腿拿出了一个罐子,递给他:“这是咱们伍爷让小的拿来送给谢五爷的金疮药,对伤势恢复极好,是咱们赌场的好药。”“伍爷说了,等谢伍爷伤养好了,再好好切磋切磋。”谢大郎惊疑道:“切磋什么?!”
林淼听到跑腿的话,就知道谢烬还真的找人给她报仇了!谢烬应他:“掰手腕,赢了借钱给我,无须抵押”林淼微微眯眸。
她不信。
谢大郎只关心一样:“除了借钱外,掰手腕,参与赌钱没?”谢大郎是真信了。
谢烬:“没有。”
他接过跑腿递过的金疮药,冷淡道:“我就不说谢谢了。”跑腿回去时,炳哥正在给陆伍正好骨。
跑腿把话复述了一遍,炳哥听后,咧嘴笑道:“看不出来,这谢老五还挺小心眼的,还挺对我味的。”
说着,看向陆伍:“你说你好好的,得罪他做什么。”陆伍动了动手臂,说:“人逃跑,我不抓,等着人跑?”“不过,我着实没想到这谢老五的身手那么好。”炳哥:“怎么,真还想过几招?”
陆伍点了点头:“那几招完全就是冲着速战速决去的,再来一回,我能破了。”
说罢,问跑腿的:“谢老五还在大堂赌吗?”跑腿摇头:“刚走了。”
“不过刚才赌了两把,开了个豹子号。”
炳哥来了兴趣:“赢了?”
跑腿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就拿了一文钱出来赌,一文钱赌了两把,赢了四文钱就走了。”
两人听着都愣了,随即陆伍看向炳哥,笑了。“他还真就赌两把,忽悠你把银钱借给他呢!”炳哥嘴角一扯:“呵,借钱的大爷,还跟我玩心眼子呢。”林淼跟着谢烬跑了两家,加上利息,共还了近六贯钱。刚到手的银钱,还没捂热就没了。
不过,倒是没动林淼手里剩余的三百余文,谢烬手里应当也还有百来文的。虽然还欠着三贯钱,可距离还债还有时间,倒是能让人松一口气了。上牛车准备回去时,林淼离谢烬近,不经意嗅到血腥味。她鼻梁一皱,似想到了什么,退后了几步,便看到谢烬后背浸透的血印。她惊道:“你伤口都裂开了,你咋不说?”他一直没有背对她,她也没发现。
谢家兄弟俩闻言,也纷纷看向谢烬的后背。谢烬应:“我只觉得有点疼,不知道伤口裂开了。”一开始不知道,出了赌坊才知。
谢大郎叹气,和谢泉道:“咱们先去医馆,让老五包扎了伤口再回去。匆匆去医馆包扎了伤口,等处理完,已经快午时了。谢烬包扎好了伤口,让众人等了他片刻,他就走了。他回来的时候,拿着两包荷叶包着的馒头,还有两盒糕点。一走到牛车跟头,爱念的谢大郎当即黑着脸训道:“你可还记得你还欠着三贯钱呢,你还敢去买这些,就不能回到家里再吃!”谢烬把一包馒头递给谢三郎:“让你们陪着来,总不能让大哥三哥,还有泉哥饿着肚子回去,是以买几个馒头让大家垫垫肚子。”谢烬上了牛车,也拉了一把林淼。
她坐下后,谢烬就把那盒糕给了她。
林淼问他:“是什么?”
她对谢烬去买了馒头,又买了糕点,没啥太大看法。钱要省,饭也要吃。
谢烬:“红豆糕,一盒给阿爹阿娘。”
刚拿了一贯钱,自是要意思意思。
林淼拆开,递给谢家兄弟和谢泉。
他们几个拿着粗粮掺着白面馒头在啃,谢三郎说:“我们吃馒头都够奢侈了,那糕你就留着和几个孩子吃吧。”
最后他们几个都没有吃。
林淼捻了一块给谢烬:“你尝尝。”
谢烬接过。
小小的一块糕,一口一个,不够果腹,还是啃馒头实在。林淼捻了一块,斯文秀气地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味道顿时在口腔蔓延开来,双眼微微一弯。
好久没有吃过甜的了,太怀念了。
谢烬视线从她满足的表情上挪开,看向他处。回到武安村,王氏和谢老汉过来坐了好一会,谢大郎和谢三郎先回去了。二老听了大儿子说过小儿子还债的情况后,都沉默了下来。还差三贯钱呢。
这怎么还呀?
他们总不能真把棺材本都给拿出来。
谢烬洗了手:“我会进山弄些陷阱,总会有猎物掉陷阱,三贯钱可比十贯钱好还多了。”
王氏和谢老汉听得心梗。
这小子怕是进城多了,都忘了乡下人一个铜板都难挣!谢老汉都不想提这事了。
“债先别说了,听村子里的老人说今年可能有大雨,地里的粮食得提前收了,你们夫妻俩这样子,肯定也干不了什么活了。”王氏在旁道:“你们大哥三哥会帮忙,但是你们也得会来事,下回送肉过来,可不能只送爹娘的了。”
林淼应道:“我和五郎省得,若是套得了猎物,一定会给大哥三哥他们都送一份过去。”
别说送一份了,两份三份都送!
王氏和谢老汉说了事后,让小儿子好好休养后,就准备回去了。林淼把谢烬买的一盒糕拿出来:“五郎给阿爹阿娘买的。”王氏念叨:“债都还没完呢,还买这么金贵的东西作甚?”林淼晓得谢烬不爱说好听的话,索性她就帮他说了:“五郎说他这辈子第一次能挣这么多银子,虽然都用来还债了,但还是想给阿爹阿娘买点什么。”“想着阿爹阿娘省吃俭用了大半辈子,也舍不得吃些好的,就买盒甜糕给阿爹阿娘甜甜嘴。”
谢烬闻言,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他记得,他就说了一句六个字的话一一给阿爹阿娘的。难为她了,从这六个字里翻译出这么多内容来。王氏听到这些话,眼眶发热。
“我就说这些个孩子里头,就五郎你最孝顺,其他的那几个,哪里舍得买这糕给阿爹阿娘。”
林淼道:“也不能这么说,大哥和三哥都是想着阿爹阿娘的,他们为了五郎的事劳心劳力了,就是为了让阿爹阿娘宽心。”王氏觉得这话中听,她看向五儿媳:“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嘴这么会说话?”
早这么会说话,也不至于不讨五郎喜欢了。林淼含情脉脉地看向谢烬,说:“五郎教的。”谢烬:…
谢五郎素来嘴甜,能这么教自个媳妇,倒也有可能。王氏看向儿子。
想是被算命的影响了,他以前可会说话哄她开心了,现在只做不说了。不过,可能是经过算命的影响,他拉不下来说好听的,便借着媳妇的嘴说给他们听。
他有心就好,谁说也是一样的。
王氏和谢老汉从家里离开后,谢烬扬眉看她:“我教的?”林淼恼了他一眼:“不然我怎么解释?”
她笑了笑,拿着糕出屋子,走到院门外大喊:“大妞,二妞,三妞快回来。”
这几个孩子,闲不下来,昨日才受了惊吓,今日竞缓过神了,还去挖蚯蚓了。
大妞闻声,拉着两个妹妹就回来了。
林淼和她们说:“去把手洗干净。”
三个孩子把手洗干净后,排排站到了林淼跟前。林淼给她们分糕:“三妞和二妞两块,姐姐活做得多,所以分三块。”大妞忙道:“阿娘,我只要一块尝尝味就够了。”林淼还是拿给了她三块:“按劳分配,多的一块是该你的。”给她们分了糕,糕盒还剩下三块。
林淼拿进屋,捻了一块给谢烬:“再给你分一块。”谢烬睨了眼糕点的盒子:“不用。”
林淼便自己吃了。
吃着糕,她说:“三贯钱,咱们怎么还呀?对了,还有田税和人丁税呢。”说到这,糕点都不甜了。
苛政猛如虎,课本诚不欺她。
谢烬眉峰微蹙:“实在来不及,我便是去服徭役。”“呸呸呸,肯定能来得及。”
他太强了,也靠谱,感觉有他在,再大的困难都能迎刃而解。一想到他不在一两个月,她心里就没底。
谢烬没有打包票。
他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到了床头。
林淼见了,问:“这又是什么?”
谢烬:“药酒,给你抹腿上瘀青的。”
林淼一愣,疑惑:“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谢烬:“大夫包扎的时候,顺道让他给拿的。”说到包扎,林淼问他:“你伤口怎么裂开的?难道你真给我报仇了呀?”谢烬抬起下颚,神色中写着′这不是理所应当然的?'。他点头:“答应你的,自然得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