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1 / 1)

第26章第26章

牛车颠簸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民安镇。

民安镇两家医馆,选了最近的一家。

到了镇上,谢大郎和里正儿子谢泉一同把谢烬抬下牛车,抬进医馆里。众人见其抬着个昏迷不醒,还满身血污的人,都纷纷让开了一条道,生怕让得慢了,人就没气了。

坐堂大夫见此,也是扔下正在看诊的病人,急急招呼:“赶紧往屋子里抬,都让让,别挡道。”

抬进了屋子里头,放在木板床上,大夫赶紧上前探听心跳,把脉,正要扒开眼皮子查看时,昏迷的人“恰好"咳嗽几声,半睁眼眸。毕竞装昏迷装得再像,也难以演出眼神涣散无光。再者,谢烬不想这副重伤模样,让医馆张口要价。如林淼所言,现在一文钱都要掰成两文钱花使,若非要消除旁人的疑心,他今日歇一日,明日还能继续进山打猎。

林淼一见他睁眼,立马把今天发生的事都想了一遍,几息间便泪眼涟涟,她扑到床边,握着他的手,泣不成声:“五郎你可吓死我了!”谢烬见她这样卖力,也多了几分耐心演戏,他虚弱道:“我无事。”大嫂刘氏忙把激动的弟妹拉开,劝道:“先让大夫瞧瞧咋样了。”林淼握着谢烬的手,依依不舍地松开,随即把头埋在了刘氏的肩上,轻轻抽泣。

她是缓过劲来了。

但也是真怕。

怕他赶不回来。

怕她被带走卖了,然后成了个粗使下人,没了人权,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好在他回来了,难题也迎刃而解。

大夫见人醒了,自然也省去扒拉眼皮子这一步骤,转而扒他衣裳。谢家大嫂见状,便拉开肩上的弟媳,自己出去避嫌了。大夫看到谢烬身上的爪痕,皱眉:“这是被什么野兽抓的?”谢大郎应:“是被狼抓的。”

大夫傻眼了,几息后,回过神来,与谢大郎道:“你来助他侧身。”侧身往后背一看,老大夫瞪眼:“这是掉进狼窝了?!”手臂、脖子、胸膛、腰腹后背都是抓痕。

林淼在家里没仔细看,那些爪痕隐约透着血丝。而背上那道爪痕更是没瞧到,现在一看,血肉都往外翻了!!

谢烬自己用草药止了血,才不至于继续渗血。林淼在家中看得不仔细,现在看清楚了,白着脸,心里一阵后怕,这太凶险了!

他要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这个世界就真的只剩下她一个孤苦伶仃的异世魂了。

谢大郎也是倒抽了一口气,看出了凶险,一时惊得说不出话。老大夫查看过伤口,眉头紧皱,检查过后,又是疑惑:“这都掉狼窝,狼只抓不咬?”

检查了上身,均未看见咬伤。

谢大郎不关心有没有被咬,只关心伤势,他急问:“我弟咋样了,严重不?”

大夫道:“都被抓成这样了,你说严重吗?”“来的时候都被抬着来了,还不够严重呀?”林淼都不知道该信谁了。

谢烬说他没什么事。

可九叔公说他快熬不住了,又来一个大夫说他伤势很重。听多了,哪怕知道谢烬是装昏,可她都不相信谢烬说的没事了。更别说,她还看到了吓人的后背。

林淼忧心忡忡地望着谢烬。

谢烬听了大夫的话,蹙眉沉默,却不反驳。一个两个皆是庸医。

好在是庸医,才不至于被拆穿。

谢烬安心躺着,视线略过林淼,见她忧心,一默。回去再仔细解释吧。

谢大郎听了大夫的话,深信不疑:“那、那还有救吗?”大夫一叹气,他那严肃的神色,让谢大郎和林淼都紧张得凝滞了呼吸。“倒不至于没救。”

两人的呼吸顿时通畅。

林淼暗忖,大夫你下回能不能不要这么停顿了!吓死个人了好吗!大夫再次拿起谢烬的手把脉:“脉象上看,平缓有力,没伤五脏六腑,筋骨应是有损伤的,得休养,身上的伤口要上药,再吃上几服药。”“要注意身上的伤口三天别碰水,也别捂着,免得化脓。”谢大郎仔细听,好像也没九叔公说得那么严重,起码熬过今晚肯定不成问题。

“要是没休养好,会怎么样?“谢大郎又问。大夫:“生寿有损。”

那就挺严重的了。

“我开些汤药回去煎服,药膏一………看了眼那斑驳的爪伤,改口:“药膏三罐,抹到结痂掉落为止。”

躺在病榻上的谢烬问:"诊费多少?药费多少?”大夫看他们也是穷苦人家,也不打算开贵的药,便说:“诊费五文。煎服汤药一天一副药,开五副,十五到二十文一副。药膏三十八文一罐。”谢烬闻言,直截了当:“汤药三副,药膏两罐。”林淼正要开口,谢烬看着她,说:“没好,就再来拿药。”好吧,她闭上了嘴。

谢大郎也没说话,反正这事他们自己做主。谢烬这边完事了,他与老大夫道:“给我……“他深深地看了眼林淼,才脱口而出“媳妇"二字。

“给我媳妇也看一下。”

恍惚间被点了一下,林淼从谢烬身上伤中回过神来,一点也不推脱,连连点头:“对对对,也给我瞧一下。”

她怕死。

不说这回摔脱臼了手,就说林三娘的身子肯定是有问题的,真得瞧瞧。大夫转头仔细端详了她一眼:“面黄枯瘦,元气不足,是该好好瞧瞧。”“坐下我把一下脉。”

林淼坐了下来,把手搭在小桌上的脉诊上。大夫给她诊脉,片刻后,看向站在隔间中的谢大郎:“回避一二。”谢大郎心下嘀咕有什么听不得,但还是出了隔间。“如何?"谢烬问。

老大夫瞧了他一眼:“你这都重伤在榻,还是先操心你自个吧。”说着,脸色凝重地看向林淼,问:“你这身体”又是一停顿。

林淼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谢烬微微撑床板坐起,眉头紧拧,微愠:“别大喘气,有事说事。”老大夫问:“你们应该都有孩子了,以后不打算再生了吧?”还没等林淼应话,谢烬斩钉截铁开口:“不生。”林淼也跟着点头:“不生。”

“那就行,虽说她的身体难有孕,但总会有意外,日后便是怀上,也别抱着侥幸生下,你这身体可受不住再有孕。”“你这身子骨极差,得好好调理,莫要再操劳过度,做重活。”林淼点头:“大问题呢?”

老大夫一默,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都不能生了,还不算大问题?”这不能生的年轻妇人,就是生过了,外边的唾沬星子也还是能淹死她。可一看,这夫妻俩愣是一点都不在意。

谢烬道:“那给她开调理身体的药。”

老大夫瞧了眼他:“你不在意你媳妇不能生了?”谢烬:“有孩子,够了。”

老大夫闻言,也不多说,径自出去开方子去了。等老大夫出去,林淼起身走到床边,低声说:“你转过去,我仔细看看你后边的抓伤。”

谢烬没转,淡淡道:“这没什么好看的。”林淼瞪他:“你还说没什么事呢。”

她上手抓着他的肩膀,强硬让他转身。

但若谢烬不想让她看,她也没那力道,但还是顺着她的力道转了过去。再次看到肉外翻的爪痕,林淼眼里满是不忍,眼睛酸胀,她念叨:“刚躺着都不疼的吗?”

谢烬:“草药有少许麻痹的作用,没那么疼,况且……”他一顿,才缓缓道:“你能忍痛,我也更能忍。”

林淼一时语塞,半响才反问:“这能忍痛是什么值得比较,炫耀的吗?”谢大郎进来了,看见谢烬坐了起来,也没怀疑,只问:“咋样了,大夫说能回去了吗?”

林淼转头:“大夫没说,应该是能回去的。”“大哥,你帮忙瞧着五郎,我出去问问。”林淼从谢烬的身上收回视线,转头慢步走了出去。林淼问过大夫后,顺道把诊费和药钱给了。除了谢烬的一百三十五文钱,林淼的六副药和诊金也花一百二十五文。这一趟就花去了两百六十文钱,兜里的银钱都快没了一半。林淼身体不适,心里也在滴血。

谢大嫂看到林氏给诊费和药钱,心下诧异。这五房真有钱了?

一想到那三头狼,还有这几日送来老宅的肉和肉汤,看着林氏的眼神都变了。

向来不靠谱的老五,是真的要有出息了。

等谢大郎出来给诊金和药钱时,刘氏拉了拉他的袖子,说:“刚老五媳妇给过了。”

谢大郎一愣。

老五家真的还有余钱?

刘氏小声嘀咕:“你说老五咋回事,怎忽然有了那么大的本事?”谢大郎是听到了林氏那些话的,是以压低声与自个媳妇解释。“老五遇上了个算命的了,说啥都中了,还说了老五会因为这次欠债被打断双腿在街上乞讨,最后爹娘也没管,和狗抢食,死在巷子里没人收尸。”刘氏听到这话,惊得脊背一阵发寒:“真的假的?”谢大郎:“还能有假?你是没看见,老五身上多少道狼爪子抓出来的痕迹,后边好几道血肉外翻的抓痕,看着都惨。”“要不是为了还债,能这么拼吗?”

刘氏听着都觉得疹得慌。

“那你说,以后老五还赌吗?”

谢大郎摇了摇头:“难说,赌瘾有那么好戒,就没那么多人赌得家破人亡了。”

老大夫给谢烬换了一次药,包上了纱布,提醒回去后就把纱布拆了。天太热,纱布虽透气,但太久还是易起脓。谢烬的衣服沾着血污,又破得快成布条了,自是不能穿了,只得是光着膀子,扮弱相让谢大郎背着上牛车。

谢五郎也不是富贵人家,吃不出富贵肚,平日也有劳作,还是有淡淡肌理的,这小半个月,谢烬日日干体力活,练力量,肌理也明显了些。林淼先前也没见过他光膀子,且注意力都在他的伤势上,都没太注意。这一到牛车上,贴着她而坐,药味血腥气都伴随着他身上的热气。视线一垂,便能看到斑驳抓痕的腰腹有几块薄肌。林淼脸颊微烫,忍不住唾弃自己,他都伤成这样了,她眼里竞还能看到这些,更别说这是谢五郎那个人渣的身体了。不过……

话又说回来,用的人不一样,好像感觉不到人渣气息,反倒是满满的安全感。

林淼转头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会不会坐得不舒服,要不要靠着我占?”

耳边有温热气息落下,有些痒。

他摇了摇头:“不用。”

刘氏瞅了眼在说小话的夫妻俩。

这夫妻俩经过这遭,感情应该也能转好。

林淼想了想,还是朝着他挪了挪:“我这边手臂没事,你靠着眯一会眼,到了我喊你。”

谢烬没有靠她,不过却是闭眼假寐了起来。牛车回到了武安村,守在村口的谢家二老忙迎上前。王氏在等着消息的期间,哭得双眼红肿,看见人回来,她急急地问:“大夫怎么说?!”

谢烬半睁眼,瞧着虚弱,道:“阿娘,我没事。”看着儿子醒了,王氏眼泪说来就来,哽咽道:“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净说这些假话来安慰我。”

谢大郎道:“虽然伤得不轻,但没有九叔公说得那么严重。”王氏闻言,拍着胸口:“那就好,那就好。”刘氏道:“阿娘,先让五郎他们先回去,这里日头大,扛不住。”王氏恍然回神:“那赶紧回去,我会杀只老母鸡给五郎补补。”听到要杀下蛋的老母鸡,刘氏脸色有少许不虞,可也没敢说什么。现在要是敢提一点意见,她婆母能针对她一辈子。回了家,依旧是谢大郎把谢烬背回屋里,趴在床上。几个孩子一直站屋檐下,有点被吓傻了,魂都和老三一样,似乎没了一魄。林淼也没心思安慰她们,转头和大嫂说:“大嫂麻烦你帮我烧一锅水,我想给五郎擦擦。”

大嫂“诶”了一声,转头去烧水。

王氏和谢老汉,还有谢大郎都在屋子里。

屋里头太挤,林淼就没进去,就坐在窗户下边,听着里边传出来的话。里边,王氏和自个儿子,也就是现在的谢烬保证。“阿娘,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阿娘的儿子。”谢烬没有回答。

谢老汉也在旁道:“五郎你也别钻牛角尖了,那算命的说得不一定是全对的,你怎么能因为一个算命说的,就与你阿娘生分了?”“你不知道你刚昏死过去的时候,你阿娘都快惊厥过去了。”林淼听着心酸。

但也知道,谢烬听这些不会心软。

一则是因为他不是谢五郎。

二则,是谢烬给她的感觉很冷,很多时候都是事不关己的事不会太在意。她该庆幸,似乎谢烬还是有点在意她这个老乡的。里边的谢烬大抵是听得烦了,便说:“还欠了五贯钱,你们能帮我还?”屋里一下安静了。

谢烬叹了一口气,说:“我累了,我要睡一会,你们回去吧。”没一会,三个人就从屋子里出来了。

王氏也不知道林淼伤了手,只交代她:“你好好照顾五郎,我一会让老大送吃的过来。”

林淼点了点头,随即道:“娘,三个孩子能不能去老宅住几天?”她担心人多,谢烬睡不好。

同时,她也想分开睡,免得吵到谢烬休息。王氏红着眼看向那三个孩子,点头:“行。”几个孩子都泪眼汪汪地看向林淼。

林淼轻叹了一口气,说:“你们爹伤着,得静养,我怕夜里翻身打到他,得分开睡,但和你们一块睡又睡不下,你们就先去爷奶家住几天,成不?”大妞懂事,她带着哭腔问:“能不能太阳下山再去,我想在家帮帮阿娘。”林淼点头:“可以。”

说定后,谢家二老和两兄弟都回去了,刘氏把水烧开后,也回去了。林淼进了厨房,把喝的水盛到碗里放凉的同时,兑了点早上剩下的凉白开,兑成温水,端进屋里。

谢烬在人走后,就坐了起来,正要穿鞋下床。林淼急道:“大夫说你要卧床养伤,你这是要去哪?!要拿什么,你叫我就好了。”

谢烬拿过床尾放着的干净衣服,披在自己的身上,简单扣上系扣,无奈道:“尿急。”

林淼:…

“那、那你去吧。”

想了想,又压低声说:“我得搀着你去,不然你就露馅了。”谢烬闻言,伸臂横过她的肩,虚虚依靠她:“劳烦了。”林淼也没感觉到什么重量,也是虚扶着他。从屋子里出来,大妞和二妞都怯怯地看向她们的爹,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是了,她们可没看见她们爹扛着狼回来,就知道她们爹拿她们抵债了。林淼想着等会儿再安抚安抚她们。

她扶着谢烬出门。

外头虽然没人,可架不住四面八方都有耳目,做戏得做全套。谢烬道:“一会让老大去喊陈树,让他来做茅房收个尾,等过些天我再去给他打兔子。”

林淼沉默。

见她不语,谢烬低头看她:“怎了?”

林淼默了两息,才说:“打猎凶险,不是长久之计。”谢烬“嗯"了声,心里头计划的还是前期打猎为生,先解决温饱再考虑别的。虽这么想,但也没反驳她。

“后日我再去一趟县城,谈谈其它债款,多延期几日。”林淼:“你都伤成这样了,不若多养一日再去吧。”谢烬摇头:“我后背的伤只是看着吓人罢了,没有伤及动脉,不算严重。”“且多拖一日,就多一分潜在的危险,得把这危险扼杀。”今日这一出,谢烬不想再发生第二回。

到了后山坡,林淼远远地待着。

去上茅房回来,谢烬趴在床上就睡了过去。谢五郎底子不行,只是一宿没睡,与几头狼搏斗过一番,如今已经疲惫不堪,谢烬耐抗压力再好,也扛不住这样一副身躯。林淼终于得空了,才把三个孩子聚在一块,开解她们。“你们阿爹之前做错了事,错了就是错了,我不会为他开脱。”“但是,现在改好了,也在为还债去打猎了,这回打了好几头狼回来呢,也还了债,我们都不用怕被卖了。”

“你们可以不信以前的阿爹,但可以试着相信现在的阿爹。”大妞沉默半响,才问:“阿娘,你信阿爹吗?”林淼坚定地点头:“这个世上,我最相信你们阿爹了。”谢烬没有睡沉,隐约间听到林淼无比坚定地选择相信自己,他双眸微睁,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但只一瞬又拉平了,眸色暗沉了下来。

再信任又有什么用?

他还不是一开始就骗了她。

谢烬呼出了一口浊气,闭上眼继续睡。

或许有朝一日他会告诉她,他并非什么人民子弟兵。又或许她能从他的行事作风看得出来,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大妞听了阿娘的话,她说:“阿娘信,我也信。”林淼朝着她温和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可真乖。”熊孩子见得太多了,乖巧且还能讲得通道理的孩子是真的难能可贵。二妞六岁,是懂事的年纪了,她也跟着说:“阿娘信,大姐信,二妞也信。”

林淼也朝着她笑了笑。

最后看向三妞,林淼把她抱到怀里,轻拍了拍后背:“不怕不怕,拍拍背壮壮胆。”

其实反应迟钝的小老口□倒没那么容易被吓到。三妞趴在她阿娘的肩头上,伸出小手,也在她阿娘的后背轻轻地拍了两下。感觉到那轻轻的力道,林淼知道小老三内向的性子在慢慢地敞开了,她还是有点欣慰的。

可能今日的事太吓人了,林淼即便逐一安抚过几个孩子,她们还是心有余悸的,神色忧忧。

她琢磨着歇会儿再拿铜板去换鸡蛋,今晚每人一个鸡蛋压压惊。大

过了一个时辰,大嫂刘氏给送中食过来了。现在已经过了晌午,都不能算是中食了。

林淼这才发现自己饥肠辘辘了,事太多,连肚子饿都没顾得上。刘氏把篮子递给林淼,脸色不大好的说:“咱们得婆婆说五弟要养伤,愣是把还在下蛋的鸡给宰了,送了一半过来。”“对了,咱们的婆婆说了,这鸡是给五弟准备的,你们可别贪了嘴。”上午态度好好的大嫂,现在又阴阳怪气了起来,想也知道是因为这只鸡。林淼接过篮子,说了声谢。

刘氏心头有气,但还是劝道:“婆婆说的那话你也就听听,该吃吃该喝喝,她也看不见。”

“得了,我先回去了,一会儿我喊菊花过来拿篮子和碗。”菊花,是刘氏十三岁的闺女。

刘氏走了,林淼提着篮子进了堂屋,小声和几个孩子说话:“你们阿爹还在休息,我们先吃。”

她掀开篮子上的盖子一看,就一大碗饭和一碗几乎都是肉的鸡汤。还真是没备有娘四个的份。

林淼把饭分了,打算一会再去给谢烬蒸饭。鸡汤给谢烬补身体,留着没动,她只夹了一小半的肉出来分。吃完后,她轻手轻脚地开房门,打算舀米去蒸饭。才从床底拖出米缸舀好米,就对上了一双漆黑沉敛的眸子。四目相对。

二人的距离不过是两个拳头的距离。

林淼对上谢烬静静地望着自己的眼神,也不知他看了多久,她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她缓了两息,才回神:“我吵醒你了?”

“睡够了,睡多晚上睡不着。"谢烬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林淼有些懊悔:“要知道你起得这么早,我就不把饭吃了。不过还剩了点,我去给你端来,你就着鸡汤先垫垫肚子,我一会给你重新蒸饭。”谢烬宽大的手掌撑着床坐起:“不用麻烦,我出去吃就好。”林淼压低声:“那不行,在几个孩子眼里,你还是伤重的病人,得有人照顾。要是不装,我怕她们出去乱说。”

“不过你放心,她们晚上去老宅住,你就不用装了。”“你先坐着,我去端进来。”

说着就拿着米走出屋子。

谢烬的视线紧跟着林淼的背影,眼神复杂。好像从没有一个人,能像她这样为他这样泥沼出身的人忙前忙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