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4章
吃过暮食,天色暗了下来。
谢烬在油灯底下做箭矢。
昨日杀的野鸡,尾羽就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林淼把色泽艳丽的几根给挑了出来,打算之后用做头饰,剩下的给谢烬做箭羽。谢烬用细竹做箭身,做了十二根箭身,继而把尾羽毛切半,搓了很细的草绳,把尾羽绑紧在箭尾。
继而把三个铁制的箭头塞入竹支孔洞,敲实后再用绳子将箭头和箭身缠紧。林淼在旁剪着布料,一边瞧着他做箭支。
她要做贴身衣服,本来想躲着谢烬做的,可这油灯只有一盏,白日又想做点别的,总归他现在也要用到油灯,那就面子放一边,先物尽其用。几个孩子坐在角落,小的那个已经小鸡啄米似的打起了瞌睡。林淼瞧了眼,对大妞说:“你带着两个妹妹先去睡。”她平时这个点也上榻睡了,只是白天睡了一个半时辰,现在一点都不困。大妞应了声"好”,便拉着两个妹妹去睡觉。回房前,又转回头,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围着油灯而坐的阿爹阿娘。虽然他们都没有说话,可这样的阿爹阿娘才像恩爱的夫妻。谢烬把三支箭都处理好了,抬眼放空舒缓片刻酸涩的双眼。一抬眼就看到了侧前方,正认真专注地做…瞧到小片布料,谢烬漠然移开目光。
她倒是一点都不避嫌。
移开目光两息,又转回头看向她的脸,说:“怎么还这么瘦?”林淼乍一听到他的声音,没反应过来,抬起头,茫然地看向他。谢烬指了指她的脸。
林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这吃上肉的日子都还没半个月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长肉,要长肉也要个把月。”
说着,也顺道摸了摸粗糙的皮肤。
她还这么年轻,自然想美美的,也不知道这皮肤能不能养白养光滑。白应该是可以的,她身上的皮肤常年不见日头,很白,就是太干燥,一点也不滑。
等还完谢五郎的欠债,她就奢侈奢侈,用鸡蛋、青瓜、绿豆来做面膜。要有条件,她还想用珍珠磨粉做面膜!
她问:“现在是不是特不好看?”
谢烬摇了摇头:“不算。”
林淼闻言"啊"了一声:“什么叫不算,意思是还能凑合看?”谢烬视线对上她的双眸,点头:“嗯。”
林淼被他的话逗笑了,眉眼一弯:“那就是还能见人。”谢烬没多言,收回视线继续做箭矢。
除了三支铁质箭头外,还有几块尖锐石头,或是木头削的箭头。不知不觉,夜已深,林淼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转头看向谢烬。“你明日一早就要进山,得养精蓄锐,别熬夜。”谢烬把做好的弓箭放到打通的宽大竹筒中,点头:“嗯,我去洗漱。”林淼起身:“这么晚了,你别洗冷水,我给你烧点热水。”谢烬道了声"不用。”
“热,凉快点好睡。”
林淼瞧了眼他额上的薄汗。
他肝火还是太盛了,明天给他煮点蒲公英水带进山喝。谢烬出去洗漱,林淼收拾收拾,也进屋躺下了。谢烬洗过澡就直接回屋了,躺下来的时候还带着丝丝冷水冲洗过后的凉意。林淼下意识地朝着凉意的方向挪了挪,手臂不经意隔着衣服触碰。林淼愣了一下,又往里头挪了挪。
她忍不住小声问:“要是晚上睡觉,我不小心碰到你,你会不会还会像上回那样?”
上次,说的是被他压腿掐脖掐手那次。
谢烬侧头,在黑暗中朝着她的方向。
她大概不知道,她白日太累,晚上也会把腿脚搭在他的腿上。第一回他险些掐了过去,但在掐到对方脖子时回过了神来。每每这个时候,他都会醒,想着要适应,也就没有拨开,忍着她过界的行为,硬生生逼着自己睡着。
“不会了。“他应。
林淼讶异反问:"你确定?”
“嗯,确定。"起码现在不会因为她再搭腿脚时,有反杀本能了。已然能很淡定睁开眼,再闭上眼。
林淼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好几个晚上,都在鬼门关绕了一圈又一圈。有了谢烬的确定,林淼心下安定了大半,闭上眼,催促自己快点睡着,明天还要早起做早饭呢。
林淼入睡前还一直想着要早点起来,是以第二日都不用谢烬叫她。白日睡足睡饱的她,鸡啼五更天,天没亮就醒了。转头瞧了眼窗户,虽有草帘遮掩,可从缝隙不透光可以看出来,现在外边的天还是黑的。
林淼:…
醒太早了。
还不能下床。
谢烬这人睡眠极浅,她翻身估计都能让他戒备,更别说她想跨过他下床了。平时要是她要起夜,不敢再碰他,都是先喊两声,把人喊醒,再让他陪着去。
今天谢烬要进山,肯定是要养精蓄锐的,她不想吵到他,只能是硬躺着胡思乱想等他醒。
好在谢烬没让她等太久,不到半刻,他就醒了,坐起穿上鞋就出了屋子。林淼眨了眨眼,疑惑。
他这么干脆就出去了?
不是让他喊她起来的吗?
她梳好头提着油灯,从屋子里出来。
微亮的院子里,可看到谢烬在院子里练拳的身影。平日她起的时候,谢烬早早就起了,估摸着也锻炼完了,是以她是第一次看到他练拳。
她停驻瞧了半响,只见他拳拳生猛,扫腿生风,便是看不清,也看得出那些招式很是霸道。
林淼学跳舞的,对一些军体拳也有所了解。所以她瞧得出来这不是正规的军体拳,反倒像是更加要人命的野路子。她沉默了会,也没有细究这是什么门派的拳路,转头去洗漱。林淼洗漱好,去淘米蒸饭,下边水里放了三个鸡蛋。拿鸡蛋时,她看了眼,存货也就剩下四个了,得在村子里再买一些。鸡蛋已经是最简单的营养补给了,可不能缺了。林淼烧旺了柴火,谢烬已经练下一套拳,擦着汗走到檐下。林淼端着昨晚煮好的凉白开走出厨房,递给他。谢烬道了声谢,一口饮尽整碗凉水。
林淼说他:“不是让你喊我起来吗,你怎么自己就起了,也没喊我?”谢烬放下碗,偏头就着微弱的光亮瞥了她一眼。“你不是已经醒了?”
林淼哑然。
“你知道呀?”
谢烬点了点头:“你醒了,我就知道了。”林淼惊讶:“我都没动,你怎么知道的?难道大妞她们晚上打鼾,或是梦呓你也会醒?”
谢烬摇头:“那倒不是,就是一种很微妙的磁场,说不清楚。”那这磁场确实很微妙。
饭做好,天色已然微亮。
把饭盛出来放凉了一会,她捏成团,用干荷叶裹着。每年夏日荷花开时,各家各户都会把荷叶采下来,晒干放好,用来包东西。林淼从厨房探出头,问检查装备的谢烬:“你晚上能回来吗?”谢烬沉吟了几息,应:“快则今天晚上回来,慢则明天晚上。”小猎物在短时间内解决不了燃眉之急,必须得是大猎物。这山里资源丰富,没有被开采和猎杀过度,大猎物不难找,但得有一杀必成的机会。
是以,遇上猎物,还得观察。
有成算才可下手。
林淼闻言,担忧:“可山里蚊虫蛇蚁多,可能蚊虫都有毒,而且到了晚上,猛兽出没,你要在山里过夜,太危险了。”谢烬把箭桶背在背后,再将磨得锋利的柴刀则挂在腰上,应:“我习惯了,也有准备,你不用担心。”
“什么准备,我也没看见呀。"她疑惑。
谢烬无奈道:“我带了艾草,山上也有避蛇的草药,到时候采就行。”“是了,打火石我拿了,你记得留火种。”林淼迟疑了一会,才点头:“行,我知道了。”原本还想着留些饭用来包饭团做朝食,听他这么一说,林淼索性全给他捏成了饭团,包起来放进布袋子里。
大妞几个孩子都起了,林淼没给她们梳头,一个两个顶着个鸡窝头出来。这样可不行,以后得教大妞学会梳发髻。让她自己梳头,也顺道给她两个妹妹倒饬。
林淼把布袋子递给准备要出门的谢烬,叮嘱:“你小心点,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呀。”
接过布袋子的谢烬微微一怔。
这种出门做任务,有人叮嘱的感觉,陌生却不反感。他抬眸看她:"晓得了。”
他拿过布袋,挂在腰间,准备出门时对她说:“银钱都留在床头了,你要有急用就先用着。”
林淼点头。
交代钱的事后,谢烬就出门了。
几个孩子也知道她们阿爹要进山,也就没有问阿爹要去哪。林淼站在院门前,目送谢烬。
看着人影渐行渐远,幽幽叹了一口气。
恍然间,她觉得自己好像是送丈夫远行的小媳妇。丈夫?
小媳妇?!
林淼猛然间反应了过来。
她和谢烬好像还真挺像的。
除没做之外,吃喝睡都是待一块的,平时的大事小事也是有商有量,这和过日子的夫妻有什么区别?
随即,林淼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等日子稳定了,有大本事的谢烬肯定会走出这小山村,走出广川县,去往更大的更繁荣的地方。
而她呢,没大本事,也怕死,估计这辈子都不会走出广川县,小富即安。他们两个人的目标都不一样,什么夫妻不夫妻的,她完全就是多想。况且……
虽然谢烬对她放下了一些的戒备,可防备依旧,她可不会自作多情地多想。大
谢烬当晚没有回来,虽然他和她说不用为他担心,可林淼还是担心心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会想着他会不会遇上猛虎。
一会听见远方传来的狼嚎声,她又担心他会不会遇上狼群。胡思乱想到下半夜才睡过去了。
一早上也是无精打采的。
起来后,去菜地浇了水,又去看庄稼。
水稻已经变黄,心里盘算着这两天就可以收粮食了。看了庄稼后,她就回去了。
还没回到家里,就看到黄嫂子风急火燎地朝着自己跑来。“三娘,不好了!”
林淼心下一激灵,绷紧了神经,问:“咋了?!”黄嫂子喘着气,指着她家,急道:“你们家来了好几个大男人,说要谢川还钱。”
林淼:!
真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偏偏还是在谢烬不在的时候!黄嫂子道:“那些人说了,若是谢川躲着不出来,他们就把他的妻女都带走。”
林淼一口老血险些要吐出来了。
人渣玩意儿谢川谢五郎!
她往家的方向小跑,黄嫂子跟在身后,说:“你们家谢川呢?”林淼:“进山打猎了。”
黄嫂子后边还说着什么话,林淼也不听清楚,等她跑回去的时候,就见家门外有好几个凶神恶煞的陌生男人。
他们没立刻进去翻箱倒柜,很大原因是老谢家的兄弟俩,还有陈树以及两个同村的男人堵在家门前。
谢五郎为人不怎么样,可也是武安村的人,外头欺负到村子里了,自然是要团结的。
林淼跑了过去,老谢家的兄弟俩瞪了她一眼,问她:“老五呢?”林淼不想暴露身份,没应他。
她朝院子里看了眼,没见着孩子。
似知道她担心什么,陈树压低声音说:“几个孩子在屋子里。”林淼松了一口气,这才转头看向来追债的人。来的是四个满是市井气息的男人,为首的是个络腮胡的大汉。那大汉看向林淼,皱了眉头,很是不满意的问:“你就是谢川的妻子?”林淼直截否认:“不是!”
但大汉显然已经猜到了,冷嗤了一声,拿出一张摁了手印的欠条,说:“你男人欠了我们赌坊五贯钱,日期已经过了三天,上边说了,要是逾期不还,就把她妻女四人典当给我们。”
林淼听完这话,再次在心底骂谢五郎这个畜生玩意儿。其他人听到这话,也是暗骂谢五郎不是个玩意儿。林淼大概知道为什么谢五郎能借十贯钱了。说不定其他两家也是用了相同的抵押。
大汉也不管他们怎么想:“白纸黑字写在上头,今天还不了五贯钱,你和你几个女儿就得跟我们走。”
“要是不跟……“他环顾了一眼堵在门口的男人,说:“就凭你们这几个人,可拦不住我们抢人。”
谢大郎朝着男人说:“不管怎么说,借你们钱的是谢川,得他在场才行,不然咱们怎么知道这事是真是假。”
谢大郎虽然对老五也是厌烦,但也见不得外人当着自己的面把家人带走,这要是真带走了,以后他们家在村子里也抬不起头来。林淼心心里着急。
就算谢烬回来了,一下子也还不起五贯钱。家里现在就只有六百多文,离五贯钱有一大段距离呢!络腮胡男人冷笑:“要是他躲着一直不回来,你们还想赖账,一辈子不还钱是不?”
“你们这样的人我们去讨债的时候见多了,也不怕和你们说,我们多的是手段。”
“谢川的妻女今天必须跟我们走,明天之内,谢川川要是能把钱还了,妻女就毫发无损的还给他。”
娘的,要是知道谢川那么个人高马大,长相还成的男人,娶的媳妇是这么个又黑又瘦的女人,说什么都不会同意他用来抵债。媳妇都这样了,那几个孩子肯定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林淼能感觉得出来讨债人对她样貌的嫌弃。前些天她还在为外貌发愁,今天她却无比庆幸长成现在这个模样。思绪回笼,林淼快速分析情势。
她开了口,说:“谢五郎和他媳妇进山了,今天会回来的,也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你们不妨等一等。”
其他讨债人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笑了起来。“还交代呢,能是有交代的人,会把妻女抵押了?”“也是倒霉,五贯钱就这样的货色,也不知道转手出去,能不能赚回一半的银钱。”
“炳哥,和他们废话那么多作甚,直接把人抢回去就成了,拖来拖去,把全村人都叫来了,咱们也带不走人。”
前边叫炳哥的人琢磨了一下,也觉得是这个理,随即与那些人下了最后的通牒。
“人,我们肯定是带走的,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拿银钱来赎人,过期不候。”
显然,他们就已经认定了眼前的妇人就是谢川的妻子。毕竟,这么多个男人,就一个妇人跑了出来,不是谢川川的妻子还能是谁?林淼心下一骇,她也顾不得谈判了,跑回院子里就把门死死关上。不一会,外头就开始打起来了。
武安村的人似乎在给她争取时间,一时半会,那些人也进不来。林淼跑进了屋子里,找到了三个瑟瑟发抖的小豆丁。除了三妞外,大妞和二妞的眼泪哗啦,脸色更是苍白。看到阿娘,眼泪流得更凶猛了。
林淼也没时间安慰她们,冷静地抱起了二妞,和大妞道:“抱上三妞,跟我来。”
说着,就先出了门。
大妞看到阿娘,一下子有了主心骨,说什么就做什么,二话不说就抱上了小妹。
林淼把人抱出院子后,放下来就把前两日从陈树家里借来搭茅房屋顶的梯子搬到后墙角落,催促:“大妞你赶紧爬上去。”大妞也不含糊直接爬上。
大妞已经爬到了墙头,她胆子大,也不抖。林淼则是踩着两节梯子,把二妞三妞直接举到的墙头。接着她自己也爬了上去。
看着离地面还有很高的一段距离,林淼一咬牙,深呼吸一口气,就着半丈多高的墙头直接跳了下去。
她落地时摔了一跤,膝盖和手掌都骤然一疼,也不知道具体摔到哪了,现在但也顾不了疼,她张开双手,让几个孩子逐一朝她扑下来。孩子倒是信任她,没一个犹豫的。
林淼把人都接到了地上,抱着三妞和另外两个孩子说:“咱们往坡上跑,都不要回头!”
正要跑,却看到有个陌生的男人已经蹲候在了后山坡。看到她们,咧嘴一笑,笑得阴森:“老子就知道你们这些欠债不还的人爱跑路,所以特意在这守着,被我抓到了吧。”林淼脸都白了。
她把三妞递给大妞,说:“记住我说的话。”说着话,林淼拿了一根竹棍,做出了防御的动作。同时,她朝着几个孩子低吼:“跑!”
大妞含着泪,艰难地抱着小妹,拉着二妹往山坡上踉跄跑去。男人嗤笑了一声,掰着手骨扭着脖子,不慌不忙地朝着她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林淼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朝着男人就挥着棍子。男人是赌坊的打手,显然也有几分本事,躲了几下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棍子,再用力一甩,连人都给甩到了地上。
本来就已经摔到的手肘,又碰到了石头,林淼觉着自己的手肯定骨折了。眼泪到了眼眶,硬是给她逼了回去。
等男人伸手来抓她时,她识时务道:“不用你抓,我自己跟你走。”男人挑了挑眉:“早这么顺从不就好了。”林淼爬了起来。
男人:“手伸出来。”
林淼只得主动把手伸出,被捆了双手。
男人冷嗤了一声:“你可别想着你那几个孩子能跑得多快,一会就能把她们逮住。”
林淼瞪了他一眼。
男人也不恼,又说:“就算这次跑了,下回可就没这么幸运了。”话到后头“啧"了声,说:“要怪就怪你嫁了个人渣,那几个孩子有个人渣爹。″
“不过,你放心,就凭你这柯惨样,也没哪个花楼肯要,最多就是卖到大户人家做死契粗使下人。”
当然了,也不可能亏本。
他们有门路,一个粗使下人死契,年纪不到三十,最少都能卖八贯钱。小丫头片子就更值钱了。
虽然到手时阿惨,但养一段时间肯定就不一样了。若是长相好的,是一定值钱的。
长相不好的,也是死当到大户人家做下人,也起码能拿到五贯钱。林淼也不再搭腔,说不清楚是什么样的心理,她就是信谢烬会救她的。她也不挣扎了,挣扎也无济于事了。
她被男人押着,一拐一瘸地押到了前边。
男人朝着正打着的人喊:“大的逮到了,小的都跑上山坡了。”见抓着了人,占据上风的追债人往后退了几步,先停了战。落于下风的是武安村的那几个男人,脸上都带了伤,看到林三娘都被抓了,都有些暗恨。
他们能护着是本分,却不会真拿银子赎人。炳哥当机立断道:“先撤。”
好歹也抓住了一个,能回本。其他几个孩子慢慢来呗,总能逼得谢川自己把孩子送过来。
不然,时下把这村子的人逼急了,他们可应付不了这么多人。他们正欲押着谢川的妻子返程时,就看见远方似有个人扛了什么庞大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