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1 / 1)

第22章第22章

牛车一摇一晃地,终于看到了平川县的城门。入城得有过所。

二人都是魂穿,过所自是有的。

出门时就备着了。

等进了平川县,林淼顿时被热闹的景象吸引住了。刚进城,随处可见的牛车,骡子,挑着担子叫卖的贩卒。再往县中走,偶尔可见穿着光鲜亮丽的男女。与他们现在穿着俨然阶级分明。

穷人进城,大多会生出自卑,低头弓腰。

林淼就不会,她的自信来自灵魂深处,所以哪怕穿着缝缝补补的粗布裙,她双眼依旧神采奕奕的,眼中充满着对这个时代的好奇。人潮摩肩接踵,谢烬察觉人没跟上,转头寻去,便见她举着手,紧攥着背篓口不松手。

虽没看路,也没看他,可眼睛却是亮晶晶四处乱瞧。林淼就好似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觉得稀奇。谢烬觉得,她身上这副残破的皮囊,着实配不上她好动的灵魂。谢烬出声提醒:“跟好。”

林淼听见声,转头看向他,弯眸一笑:“我抓着背篓,跟不丢的。”“再说了,我就是跟丢了,都还知道要回哪去,还是能找回去的,所以我丢不了。”

谢烬:“人贩子可不会让你找回家路。”

林淼闻言,笑容不变,但多了丝丝自嘲:“我现在这柯惨样,人贩子才不会费那个心思来拐我。”

说罢转头,继续好奇地望着周围。

谢烬微微蹙眉,仔细瞧了眼她现在的摸样。不丑,就是太瘦了,瘦脱相了,养养就好。且眼睛甚是灵动,瞧着就顺眼。人贩子怎就不会拐了?谢烬心下轻微一叹,还是留了些神注意她。走了有好一会,林淼没了兴趣,转头问他:“咱们是要去菜市吗?”谢烬点头。

二人顺着人流走了约莫一刻余,就入了西市市场。这里更热闹了。

林淼发现这里有五花八门的商品。

有山中野果,有她认不出来的草药。

也有卖蛇的,只是看着个头很小,然后看着就很毒。还有卖蔬菜和五谷杂粮,卖野味的,卖头花的。西市是中下阶层才会来,东西杂,三教九流的人有,什么东西都有,价格也便宜。

富贵人家很少会来,但家中下人还是会来西市采买的。谢烬找了个还空着的摊位,把东西一放,就在旁双手抱胸,一副爱买不买的架势。

林淼:…

得亏上回卖的是野猪肉,不然就他这态度,能不能开张都难说。林淼正要吆喝时,就有穿着黑衣,红边衣襟,胸口缝了一个"保"字的人走了过来,说:“摆摊缴两文钱。”

谢烬把两文钱给了他,那人复而在一本册本上做了登记。等人走了,谢烬依旧抿着唇,也不拉客,那张嘴就好像是蚌壳一样,撬不开。

林淼叹了一声,好在今天她跟着出来了。

她站在谢烬身边,清了清嗓子,叫喊道:“卖肥美野兔咯!”听到清亮的声音,谢烬扭头看向林淼。

便见她朝着人群大大方方的叫卖。

叫唤了没多久,就有人过来询问,查看笼子里的野兔。比起别家病病歪歪的兔子,这笼子里的野兔精神头十足,竞还吃着菜叶子呢,而且皮毛也非常好。

“这兔子怎么卖?“客人问。

林淼具体也不清楚市价,看向谢烬。

谢烬:“六十文一只,不议价。”

三只野兔的体重差不多,谢烬一论按这个价钱卖。那人皱眉:“这么贵?肉价都是十文钱一斤,你这兔子顶多五斤一只,卖得比肉还贵,还真敢叫价。”

林淼在旁道:“肉可没有这么漂亮的皮毛,这兔毛皮还可以给小孩做一顶好看小帽子呢,可就不值这个价格了。”

客人抿唇。

这野兔的皮毛确实比饲养的家兔,要油光水亮。“要是能五十五文一只,我便要了。”

林淼抢在谢烬一口回绝之前,抢先回了话。“兔肉可不比猪肉好吃?而且这是野兔,肉质要比圈养的兔肉要鲜美,值这个价格。”

古代有些猪不骗,且猪食杂七杂八,甚至有些污物,是以猪肉下等,富贵人家嫌弃,多以食羊肉为主。

林淼继而笑盈盈地说:“这样,大家都退一步,讨个吉利数字,五十八一只,如何?”

谢烬就冗立在旁,似人柱子一般瞧着她嘴皮子利索地讨价还价。那人琢磨了一下,又有人来问野兔价格了,便同意了:“成,这笼子我也要了。”

林淼道:“笼子可得加两文钱。”

这可是谢烬费了人工编的,他这么多能耐的人,人工可值老钱了。客人一愣:“我都全要了,你还舍不得一个粗糙的笼子?!”林淼笑笑:“爷你可真会开玩笑,咱们穷人家,一文钱都得掰成两文花,哪里能舍得两文钱。”

“给你给你。”

说着,客人拿出了钱袋子数铜板。

林淼招呼道:“爷你这是要宴请客人?”

男人点了点头。

林淼一笑,推销道:“我这还有一条无毒的大王蛇,蛇羹鲜美,要不要也一并买了?”

男人来了兴趣:“我瞅瞅。”

林淼转头看向谢烬:“五郎,你打开给爷瞧瞧。”谢烬睨了她一眼,这才把竹篓打开。

在蛇窜出脑袋,跟前的人被吓得后退几步时,谢烬一把捏住了蛇七寸。动作快得别人都没瞧清楚。

客人这才注意到抓着蛇七寸的男人。

一眼就是肤色黑,高大,隐隐间还有一股子压迫感在身上。看了眼冷脸男人,又看了眼笑吟吟的妇人,这俩口子还真是一冷一热,倒也互补。

蛇一出来,过来凑热闹的人就多了起来。

有人讶异:“哟,大王蛇,这蛇可少见。”“这蛇怎么卖。”

林淼看向谢烬。

谢五郎常混迹三教九流,这些价格他最是清楚。谢烬启口:“二百文。”

蛇肉鲜美,无毒的更受喜爱。

穷人不买,自然有富人买。

瞧的人多,问价的人也多。

刚要了兔子的客人见状,也没有还价,一抬手也要了蛇。竹瓮也两文钱卖给了他。

不到小半个时辰,三百七十八文钱入账,林淼的嘴角的笑容已经咧到后脑勺了。

谢烬看着她,说:"你倒是舍得脸面。”

谁会想到方才吆喝叫卖,与人讨价还价的村妇,曾经竞也是个千金小姐。林淼佯装叹气:“生活所迫。”

“以前年少不懂事,现在懂了,脸面哪有真金白银重要。”生活所迫,也是他前些天对她的回答。

她当时,好像问的是他怎么会那么多东西。林淼低下头,把铜线用草绳串起来,顺道数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她递给谢烬。

“你拿着,我怕丢。”

他人高马大,扒手就算是想要扒他的钱袋子,也要掂量掂量。谢烬把钱串放进了钱袋子里。

问她:“你想买些什么?”

林淼想了想,说:“我还真有些东西想买。”“钱够吗?"他问。

林淼:“应该够的。”

有原来的四文钱,还有昨日他给的二十五文。林淼买得不是别的,是用来做贴身小裤的布料,还有月事带。虽然原主月事不准,两三月来一回,但也得备着。先前林三娘用的,又旧又不卫生,她没那个勇气用。“对了,还得买点草纸,家里快没有了。”得亏谢五郎偶尔赢钱的时候,还会买些生活所需回去,不然林淼估计得入乡随俗,上茅房也得用竹篾或是草叶子。

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浑身不得劲。

谢烬点了点头。

拿起背篓,林淼瞧了眼草药,说:“先去问问医馆要不要草药。”要是要的话,她以后可以和谢烬进山的时候采。这样,她也能挣几个钱。

林淼问了人,和谢烬一同去了医馆。

去了医馆,人家草药都有自己去人采,常见的并不需要,倒是金银花可以要。

“新鲜的金银花一文钱一两,若是有蛇胆,蛇皮,蛇骨,一些可入药的兽心、肝、肺,兽骨都收。”

林淼转头看向谢烬,惋惜道:“咱们前些天吃的蛇肉,还有刚刚卖出去的,好可惜。”

谢烬并不觉得可惜,只说:“机会很多。”这岭南夏日最不缺的就是蛇。

与他们解说的药童继而道:“当然了,现在正是蛇泛滥的季节,捕蛇的人也多,关于蛇的药材,价格会压低。”

有了门路,林淼心里也有了数,下次就知道要采什么了。她与谢烬采的金银花不多,只有七两,最后只得七文钱。这七文钱,谢烬让林淼拿着买她要东西。

林淼去了买布的店铺,问的棉布价格,七文钱一尺。林淼银钱有限,便说:“要两尺。”

谢烬在旁,说:“五尺。”

谢烬观察力本就强,稍一加思索就能知道她买布做什么。林淼看向他,小声说:“我钱不够。”

谢烬睨了她一眼:“方才挣的不是钱?”

他的意思要花她私房钱以外,也就是今天挣的钱?等掌柜剪裁好布料,谢烬从钱袋子里掏了三十五文钱出来。林淼以前花钱都不大觉得心疼,可现在就是花了三十五文,她就好像在割她的肉。

买了布,便去了杂货铺。

盐十五文钱一斤,要了五文钱。

草纸五文钱一沓,要了一沓。

原本还想着买灯油的,可没有带装灯油的罐子,只能下回再来买了。这十文钱是林淼给的,她没让谢烬再动那些要还债的钱。买了东西,也才巳时。

早上遇上的牛车,也还没到时辰回去,就是不是早上遇上的,也没有其他牛车或驴车这么早就返程的。

“这么等下去也浪费时间,要不然我们还是趁着日头还大,走着回去吧?”谢烬抬头看向日头。

她的脚程慢,走走歇歇,一个时辰未必能走回去,若是走得慢了,回去的途中也正是日头最毒辣的时候。

他收回目光,说:“再逛逛平川县,且瞧瞧都有哪些营生,兴许你能找到适合你的。”

林淼闻言,她也有了这么点意思,邃点头:“那咱们再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