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ug香槟(含小修罗场)(1 / 1)

第40章Krug香槟(含小修罗场)

季明熠也不介意拿出当老师的架子来,“厉同学,有什么问题下节课再提。”她没空与之周旋,“我很忙。”

隔着教室讲台的距离,厉声试探性地问,“一起吃饭么?”“不方便,"如果放在平常,季明熠可能也会因为这份特殊的师生情谊以及看在厉雲的面子上吃顿便饭,但现在没有任何事足以越过季茉,“我另外有约了。”厉声顿了良久,嗓音变得有几分生涩,艰难地挤出来接下的几个字眼:“不能带我一起吗?”

眼眸中因为那声“季老师"瞬间燃起的“玩味”,在季明熠面前荡然无存。他没求过人,但这一刻,他为了这一顿饭、不惜祈求。“别人请客吃饭,我再带人,”“季明熠素来有话直说,,“恐怕不合时宜吧。”厉声:“我可以自费。”

他百折不挠,见不得平时眼底半点漠然,像是死死抓住浮萍想上岸的人,“或者,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为你们今天的餐食买单。”季明熠不那么擅长摆脱掉眼前固执的少年,“那我先问一声,他们介不介意多一个人。”

厉声秒回:“好。”

“季茉,我在赶来的路上,偶遇了厉雲的弟弟,"季明熠明确转达,“他想过来一起吃饭,你和霍骁能接受吗?”

“能。"季茉并没有转头问男人,擅自替霍骁做了决定。没想到,电话一经中断,霍骁开始活跃起来:“你姐姐该不会交一个小男朋友吧?”

季茉闷闷不快,答曰:“她不会。”

厉声试图趁虚而入的场景,她不是没见过,而是姐姐看上去不太吃这一套,也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不知道男人怎么会流露出这么多管闲事的一面。霍骁坐在挑高的落地窗边,看着来往的路人和欧式喷泉池的丘比特,未经深思开口:“就算谈了,也没关系,今天不正好是个机会吗?”他不忘正襟危坐,表明自己身为企业老板的身份和眼光,“我们替你姐姐把把关,考察一下那位。”

季茉手中铺设西餐布的动作一滞,“霍骁,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很离谱?”

对于茉茉的直呼其名,这下霍骁明白她是真生气了,连忙低声去哄,“其实现在姐弟恋也没什么的……”

他完全哄错了方向。

这位大姨子给他造成了极大的隐患,仅仅是为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恋情解释,却听见季茉情绪不满地重申:“我姐姐没有和他在一起,你这纯属′造谣。”“茉茉,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你姐姐的花边新闻了。”起泡在香槟杯里下沉,时间在流逝,季茉依旧板着张脸,“我姐姐哪里来的花边新闻?”

霍骁言不由衷地说:“你姐姐是和你一样清雅高洁的人。”这话,饶是也算见过世面的霍骁,说出来也格外艰难,他见过茉茉的姐姐季明熠,只觉得那张脸确实明艳动人,但看上去也十分不好惹。被她踹过的那一脚历历在目,被踹的部位偶尔还在雨夜暗暗发疼。霍骁心虚地说着吹捧季明熠的话,心里却因为这一次临时的见面紧张了起来。

之所以调侃季明熠相关的恋情,也是他想尝试让自己放松起来,谁知道季茉完全不允许任何人质疑她的姐姐。

这段刚开始的恋情面临了第一个不愉快的节点。“不好意思,耽搁了。”

很快,季明熠和厉声到场,落座。

季茉眼如点漆,全身心招呼着她的姐姐,尚且没来得及介绍她新谈的男友霍骁。

正当霍骁打算冷咳一声,在他的主场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发觉在场的全都是熟人。

季明熠是他之前见过的,厉家的老二谈不上熟悉,过去也有交集。“霍骁,你受我们家那件事的连累,受到了点教……伤害,"季明熠不想让季茉为难,还算顾全大局,“还没来得及感谢你的及时救场。”她身旁的厉声也随之附和:“那件事是因为我们家而起的,老霍,我也得和你说声′抱歉。”

只不过,哪怕季明熠展露出还算友善的姿态,她眼神里的审视还是轻易将她出卖。

霍骁很不自在。

大姨子不是普通人。

季明熠没耐心兜圈子,针对季茉以后可能身处的困境,她在动刀叉之前就直言:“你家里人知道你和季茉交往的事了么?”“我没明说,"江城总共就这么大,霍骁心想他的父母一早心知肚明,“但他们应该都知道了。”

“那你之后是怎样的打算?”

霍骁本来打算来考察别人的,结果自己变成了被审查的对象。他也不敢信口开河。

答不好的话,这就像是一道送分题。

“之后走一步看一步,我相信时间长了,我爸爸妈妈自然而然就会接受的。”

的确,熬过这区区令季茉身处险境的三年五载,他们有个还算“圆满"的结局。

而季茉遭的罪,她们一家为此付出的代价,都可以忽略不计么?“可如果你的父母目前阶段难以接受,你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霍骁扬言:“那我就和他们决裂。”

季明熠冷笑了一声。

“你和他们决裂了,那你有想过你之后和茉茉过什么样的生活吗?”对于霍骁而言,这难对付的大姨子初次正式见面就来刁难他。季茉深知姐姐是为她计之深远,才会出这些问题来让霍骁解答。她本打算说些什么来缓和当下的气氛,结果听见霍骁直接夸下海口:“我自然有办法养活我和茉茉。”

“很好,"季明熠并不打算留有余地,让霍骁直面现实道,“你的银行卡在被停了的情况下,你打算怎么养活?”

“租哪里的房子,“稍稍加以细思,季明熠继而又马不停蹄地问,“有朋友会不在意你父母的颜面,向你提供工作么?”“有。”这还真有。

这一波,让霍骁装上了。

“我在业内不乏大拿朋友,比如说,跟你们生物制药相关的……季明熠当然知道霍骁意有所指指向的是哪位。“我的意思在沈钊明确表态,不给你提供工作的情况下呢。"按照剧情,沈钊的确不会去支持一段他身份差距过大、不看好的恋情。霍骁对天发誓道:“那我就算是去工地上搬砖,我也会想办法养活茉茉,不会让她跟着我一块受苦的……”

霍骁浮夸于外是真的,但对于季茉此刻的感情也是真的。季茉不是完全感受不到霍骁的心意,但这份心意就像是夏天里的暖手宝,毫无作用可言。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走人。没钱的霍骁如果执意要和她在一起,那么季茉就应该担心这个人会不会死皮赖脸跑到他们家来蹭吃蹭喝的情况了。

家里的经济本来就紧张,她可不想从外面带回这么个累赘。季茉之所以不打断,是因为她在观察着姐姐追问的样子,就好像看见了平常姐姐是怎样对待学术研究的样子,姐姐的专注令她着迷。季明熠不想继续问下去了,毫无意义。

一开始陷入爱河的男女对着爱情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工地搬砖?

在季明熠看来,只有他干了半天的活,拿了最低的绩效,结果汗衫湿透了,劳烦的还是她妹妹为之清洗。

霍骁可真是想得美。

大少爷想体验生活,犯不着拉上她妹妹受苦。五分熟的Dry-aged ribeye被季明熠一刀划开,浓郁的坚果和芝士香扑面而来。

干式熟成的牛排风味很不一般。

她对霍骁的反感并没有因为这一份肉汁饱满的肉眼而打消。同样,霍骁唯一记住的是大姨子面无表情切过牛排,他连忙用喝香槟来掩饰他此刻内心的慌乱。

他似乎感到刀剑无情,那把刀划开的不仅是牛排,随时也可以面向他。霍骁眺望窗外,试图转移下自己的注意力,结果这一看,还真见着了他的老熟人,有些时日没看见的沈钊。

沈钊同样也看见了他,以及他们。

彼时,霍骁身边坐着他的年轻女友,而那位女友的姐姐季明熠与曾经在医院里打量过的年轻男人都在场。

那天夜里,望着渐行渐远的季明熠,沈钊第一次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他对他一贯为之的、先顾工作的生活方式都产生了狐疑。也许,他想只需要他调整他的优先级,他不至于会和季明熠落入永无交集的下场。

可事实上,他这些时日的深思熟虑,很多余。在他设想着要用其他手段见着她的时候,季明熠早就把他抛之脑后。无法容忍忽视的男人走进了这家法餐厅。

霍骁不想独自面对这场“法庭审判”,找来了自己最信任的前辈:“钊哥,今天是我组的局,你要不过来一起坐?”

沈钊回望了站起身来迎接他、洋洋自得的霍骁一眼,“你组的局?”沈钊顿时又立马原谅了季明熠。

也许,她并没有特意找来别的男人陪伴左右,这一切不过是霍骁的安排。他急于为季明熠开罪,但季明熠却连头也懒得抬,全神贯注地对付她的那块肉眼。

季茉不喜欢这位沈先生,她总觉得眼前老谋深算的男人一眼就能看透她的把戏。

而她此刻展露出来瞬间的脆弱也无法被姐姐错过、忽视。季明熠与沈钊的关系本来也不算好,她顾不得说什么场面话,她只在意季茉的感受:“这桌人已经坐满了,不如,沈总另外找张位置。”她在驱赶他。

明白的字眼已经经由她的唇无情吐露。

可沈钊却放任这赶走自己的声音,置若罔闻地朝服务生招手,“这张桌添张椅子。”

问题迎刃而解,沈钊蛮不在乎旁人的看法,暗自坐下。季明熠这回真笑了,难怪霍骁从始至终敬仰沈钊这位前辈,那种我行我素的本领大概率也是从这人身上学的。

看着沈钊面不改色地坐下,一直以来没怎么吭声、蛰伏在季明熠身边的厉声心中的警铃大作,他意识到身旁男人的身份绝非霍骁前辈的关系那样简单。坐下后,他又跟服务生说,“帮我开一瓶她同款的香槟。”指向的正是季明熠端起的酒杯。

海明威挚爱的Krug香槟刚倒入杯肚微收、水晶透亮的玻璃杯,沈钊没有和在场任何的人、包括与之相熟的霍骁碰杯,他默默举杯,靠近了季明熠喝完刚放下的香槟杯,与之猛然一撞。

杯身碰撞,发出并不沉闷的,而很绵长的脆响,余音袅袅。在季明熠没有给出任何回应的提前下,沈钊不顾人们各色的眼光,独自完成了这一切。

而沈钊对季明熠贪得无厌、觊觎的心心思,同性总是第一个察觉,更何况,那张位置分明摆在最中间,可最后却偏向了季明熠的那一侧。厉声没有将郁郁沉沉表露在明面上,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间。”他深谙男人的想法,知道有人必然回来找他。果不其然,在走出洗手间的那一刻,沈钊如守株待兔静默地等待着他。那位传言中对女人无感、一心只对事业追逐的男人站在了他从洗手间走出来的必经之道上。

厉声听见了狂妄到无以复加的话,“你太年轻,太不懂得一个女人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面对沈钊的抨击,厉声很难不有所回应:“沈总您确实懂得比别人多,资历也更丰富,但我想这些都不是获取一个人真心的关键。”“厉声,按照道理说你本该在国外念书的,"沈钊做了背调,对于厉声那种放任前途、不顾世俗和声誉的做法有过困惑不解,但更多的是对于他这种刻意设计接近她而产生的不满,“突发的那件事后,你临时转学回国,还特意转去季明熠所在学校底下的学院,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厉声的底细被扒了个底朝天,但他也并不生气:“没想到沈总对我这么关心。″

“枉顾自己的学业,费尽心思接近一个女人,“沈钊冷眸结上一层寒冰,无端对别人的人生加以斥责,“我想这很幼稚,也很无知。”“学习在哪里都能学,"厉声抛出了他的观点,“我对学历本身就不在乎,也不会用沈总您那一套精英主义的严格要求来逼迫自己。”“我想离她近一点,也不介意沈总把事情告诉明熠。”“我想接近她,"厉声突然意识到如果沈总真在追求季明熠的道路上毫无阻力、顺利无比的话,他压根儿就不会找上自己,如果沈钊有意揭穿,他想,这一切只会让他离季明熠更近,他混不吝地笑,“我承认。”沈钊从前不知道当下的年轻人有能耐到这种地步,竞然会有人当面敢跟他一较高低了。

轻微的火药味在蔓延,季茉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尤其是对于这位沈总她从来就十分警惕,以往只顾着推进她和霍骁之间的关系,却忘了姐姐在她的世界里可能会遇到的难题。

沈钊对于姐姐的不怀好意尽数落入季茉的眼底,她攥紧掌心,只指尖掐得发白,“姐姐,你和这位沈总很熟吗?”

是什么时候姐姐和那位沈总有了牵扯,沈钊并不像霍骁一样心思浅显易猜,她在想姐姐到底有没有受到他的非难。霍骁这下也终于反映了过来,难道沈钊这是对他的大姨子有好感,想要和他的大姨子在一块?

所以才因为误以为今天他组局、让季明熠和别的男人坐一起而生气?霍骁心里冤枉,人是大姨子自己带来的。

他组局,纯粹组的是餐厅和菜品,而这些还都是茉茉一个人做主的。这不挺好,他俩要是成了,他和沈钊岂不是亲上加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