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真正的兴趣反而渐渐开始浮现。
那种从未产生过的感受,将他长期以往的理性力压下去,他对着跑上楼又是撩发、又是一副打探关系虚实、毫无边界感的女人道,“霍骁的亲戚?”霍愠没曾想堂弟的这位至交沈钊竞然完全对自己没有印象。“我叫霍愠,沈先生我们之前在金融峰会上是见过彼此的……沈钊完全没了听下去的耐心:“没看清我身边有人吗?”“你是想故意害她吃醋,“沈钊不留情面,声音冷冽道,“好让我一整个晚上都为此解释吗?”
他解释的言辞模糊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
霍愠见状,当然明白眼下自己毫无胜券可言,也不至于蠢到赖在这里不走。但沈钊的紧张,对另一个女人的紧张,他可以不顾及任何人就宣之于口的“回去解释”,让她清楚地感受到沈钊对那女人的在意至极、以及对自己的拒之门外。
霍愠要脸,自觉羞愧的离开。
季明熠寻找季茉的计划被临时打断,还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捆绑在一起,关系变得不清不楚。
她明确反馈她的感受:“我很生气。”
这非但是她的舍友们所不愿意看到的、让人们误以为她又一次重蹈覆辙、借晚宴的名义勾搭男人,就连季明熠本人也绝不想莫名其妙因为男人想要打发走另一个女人,将自己牵扯其中。
“你的名誉可能不值钱,"季明熠看惯了上流社会里男人的虚伪,“但我很爱惜我的名声。”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季明熠一字一句道:“你找她说清楚。”
霍愠懊恼地被贺新铭喊了回来。
此情此景,她不知道眼前登对的男女是为了秀恩爱亦或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非要叫今日受尽尴尬、冷遇的她折返回来。碍于沈钊的身份地位,她又迫不得已地配合他们的调遣。在沈钊看来,已经打发走的人再喊回来实属多此一举,但他偏顺从那女人的意思、照做了:“刚才我的话可能引起了不必要的误解。”“我想证明我们之间的……清白。”
季明熠不再把话语权交给任何人,只怕眼前的男人越描越黑。“所以,一开始我说的话并没有错处,我本来就是沈总找来赶你走的,"三言两语之下,季明熠将两人关系撇清,“而并非我和这位沈总之间有什么。霍愠惶惑,男女喊她回去就是为了折辱她、将她重新赶走一遍么?把她当做什么?
他们play的一环吗?
当她气急败坏地再度下楼,泳池边却突然出现了一声突兀的落水声。而这刺破喧嚣热闹的声音,季明熠听得一清二楚,而身处纵观全场的最佳视角,落水的人自然看见得一清二楚。
是季茉。
她竭力防范了一晚上的事,她自以为窥探得知剧情、轻信能够避免的事终究是在她不设防的时刻骤然发生了。
这一刻,她无法控制住她狂乱的心,也无暇顾及世俗看待她的眼光,冲下楼去。
而沈钊,原以为那女人什么都不在乎的沈钊却发觉这世界上有令他格外在意的事。
原来,是有的。
季明熠随手拽起岸边的毛巾。
她看向没入水池后又头顶浮出水面的女孩,看着她浑身湿透,漂亮的白色纱裙变得又湿又沉,漂亮光鲜的银色耳环掉落了一只,头顶的发梢不断滑落着水珠。
在漫天的议论与八卦声中,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只白皙、素净的手伸到了季茉的眼前。
季茉不清楚今晚她的姐姐为什么会在场、也不知道姐姐看见此刻的自己到底有多狼狈。
她本能顺从着姐姐的安排,伸出她的手。
姐姐没问事情的前因后果,以从未有过、而她一直以来都渴求的温柔的语调说:
“起来。”
那湿漉漉的眼眸叫季明熠瞧见以后,她再也没办法维持长期以往的理智。剧情,那只无形操控命运的大手,她变得毫不惧怕。干的毛巾披在了季茉身上,将她严严实实的包裹,而出于对她感冒的担忧,她说,“你先去休息室,洗个热水澡。”“我在网上帮你随便买一件衣服,等会外卖送过来,"季明熠悉心心地替她安排妥当,“我们再换下衣物。”
将季茉送走,这位季大小姐可就没温柔的神情荡然无存,眸光阴翳。谈不上震慑全场,但也足以让眼前的男女感到十足的危机感。她找上林雨薇,也就是那位离泳池近在咫尺的霍家养女,态度极其冷淡道:“刚刚是你推她的吗?”
“不、不是我……”
她的话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完,已经被季明熠一脚踹入水中。水花四溅。
场面一下子好不热闹。
“刚刚踹你的人是我,"季明熠朝在水里好不容易爬起来的人招招手,“我和你不一样,我季明熠,敢作敢当。”
但这事确实不能怪罪在一个女人身上。
霍骁恰如其分地冒出来:“我承认我没有照顾好季茉,但是还请你”请她怎样?
要为了他们霍家组织的这场名流云集的宴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自己妹妹的感受,哪怕没入游泳池里,呛了水,也要强忍着在此刻赔着笑吗?那他似乎高估金钱的力量了。
光脚的,怎么会怕穿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