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恩典。只是这小辰子来历虽查过,但人心隔肚皮,他会不会是别的宫里派来的眼线?奴婢是担心”
苏倾城摆了摆手,示意司琴不必再捶,自己坐起身来,端起旁边小几上温热的参茶,轻呷了一口,方才悠然道:“你的担心,哀家晓得。他的底细,凌霜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了。不过是陇西道逃难来的饥民,家人都死绝了,在京城乞讨时被净事房的人抓了壮丁。”
说到此处,苏倾城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唇角微扬:“说起来,这孩子命也够坎坷。那般机灵一个人,竟在辛者库洗了一年的脏衣服,怕是没少吃苦头。”
司琴连忙奉承道:“奴婢看呐,他这不是苦尽甘来了吗?能遇上娘娘您,可是他家祖坟上冒青烟了!娘娘您就是他的再生父母,是他的大恩人呐!”
“呵,这话倒是不假。”苏倾城放下茶盏,用锦帕轻轻擦了擦嘴角,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行了,这边不用你伺候了。你去告诉小辰子一声,让他收拾利落后,晚些时候再来哀家这儿一趟。”
“奴婢遵旨。”司琴恭敬地行礼,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寝殿。
司琴找到叶洛辰时,他正站在那间即将属于他的小库房门口。她将钥匙递给叶洛辰,并转达了太后的口谕。
“有劳司琴姐姐跑一趟。”叶洛辰接过冰冷的铜钥匙,心中却是一热。
司琴看了看堆满杂物的库房内部,微微蹙眉:“小辰子,这里头灰尘这么大,杂物又多,你一个人如何收拾得过来?不如我去叫两个粗使小太监来帮你?”
叶洛辰苦笑一下,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多谢姐姐好意。只是如今这宫里头,除了姐姐们,其他人多是高公公的眼线。小弟蒙太后恩典,侥幸得了这份体面,若是再与他们过分亲近,只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也让娘娘为难。”
司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小太监,不仅嘴甜,心思竟也如此缜密,懂得避嫌。她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几分:“你考虑得是。既然如此,那姐姐就不打扰你收拾了。若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姐姐慢走。”叶洛辰躬身送走了司琴。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年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库房不大,约莫二十平米见方,里面杂乱地堆放著一些废弃的桌椅、旧宫灯等杂物,蛛网遍布。
叶洛辰挽起袖子,开始着手整理这间属于他的“新家”。屋内杂物虽多,却多是些半旧不新的桌椅、灯具等物,拾掇干净或许还能派上用场。他借着窗外渐暗的天光,打来清水,找来抹布,仔细地将每一件物品擦拭干净,归类摆放。一个多时辰后,原本凌乱不堪、蛛网密布的库房总算初现整洁模样,空气中弥漫着清水擦洗后的淡淡土腥气,只剩下靠墙的那张老旧木床需要挪开,彻底清扫床底的积尘。
他双手抵住床沿,气沉丹田,用力一推,本以为能轻松挪动,谁知这床不知历经多少岁月,榫卯早已松动腐朽,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床板塌陷,整张床瞬间分崩离析,扬起漫天灰尘,如同下了一场灰雾。
“咳咳”叶洛辰被呛得连连咳嗽,挥散眼前的尘埃,正自懊恼这唯一的家具就此报废,目光却被散落的木屑和破布中一抹异样的暗黄色所吸引。他心中一动,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碎木下抽出一本薄薄的、用略显发黑的油布精心包裹着的册子。
册子入手微沉,触感冰凉,纸张泛黄脆弱,边缘已有磨损,显然年代久远。他强忍着激动,像对待稀世珍宝般,轻轻拂去封面上的灰尘,几个古朴遒劲、力透纸背的墨色大字,如同五道惊雷般骤然劈入他的眼帘——
《九阳涅盘诀》!
叶洛辰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滞!心脏如同被一柄无形重锤狠狠擂动,“咚咚咚”地狂跳起来,仿佛要撞破胸腔!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巨大惊喜和难以置信的热流,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窜遍全身四肢百骸!
这名字没有浮夸的“还阳”二字,却更显底蕴深厚,“九阳”暗合至阳至刚,“涅盘”寓意死而复生、浴火重生!其中蕴含的玄奥之意,远超他的想象!难道难道我这天生残缺、被视为“无为之人”的躯体,真有逆天改命、重燃阳刚之火、再塑男儿雄风的那一天?!
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下意识地夹紧双腿,那个自幼便与常人不同、带给他无尽屈辱和自卑的所在,此刻仿佛也感受到了一线生机,微微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