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17章

进入前大厅，黎希遇到的第一件事是安检。确认没有危险制品或者录音录像设备后，对方又提醒：过程禁止拍摄或者录音，等会进去的区域同时会开启信号屏蔽。前者她完全OK,后者……

学姐给的小tip里面也没说这个步骤啊。这哨兵到底是何方神圣。

还是说有钱人这种事是正常的？但卡利维德家甚至没有信号屏蔽器这种东西。

黎希有点懵，站在五米挑高的奢华欧式装修大厅里快速思考办法。感觉哪里怪怪的。可是来都来了。

这份兼职不会是骗子吧,但是又找这么大个地方……“稍等,我先给我朋友发个消息可以吗？”“请便。“管家温和道，“W先生身份比较特殊，所以在安全方面比较注重。非常感谢您的配合。”

“好的。”

这话说得又让黎希放心一点，于是她给简琉璃发送定位，告知她如果一小时自己没回消息就报警。

简琉璃很快就回复了。

【简琉璃：什么！！要屏蔽手机信号？？】【简琉璃：啊啊啊啊我马上去问问学姐，你要不再等等】【简琉璃：呜呜你吓到我了】

黎希对套娃传话的秒回不太抱期望，既然传达到了她就退出界面，主动关机。

“感谢配合。黎希小姐，请随我来。”

换好拖鞋，管家领着她走过长廊，到达其中一个无门牌大门前轻敲两下。“黎希小姐到了。”

他以正常的音量说道，黎希还在疑心这声音能不能穿过这厚门让里面的人听到时，它便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看起来无比沉重的铜门，打开时居然没有分毫动静。这就是金钱的味道吗……

里面依旧是空旷偌大的空间，没有窗户，却和自然光照进来一样明媚敞亮。入目满眼都是白色或者金色为主的装潢和装饰品，看起来昂贵而典雅，带着若有若无的令人舒心的香气,像极了金钱在实质流动。中间从顶端垂下的白色薄纱拢着一块区域,似乎有人。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小姐，请。”

管家微微俯身，向侧边伸手。

看起来他不会再领着她往里走了。

黎希抓紧自己的小包，从里面掏出消毒湿巾把自己的双手擦干净。虽然不知道给神秘有钱人精神疏导的接单标准流程有没有这一步，不过这里看起来过于整洁和高雅了…

雇主肯定是个超级爱干净的哨兵吧。

做完这一步她往里走，靠近中央那块区域。温度似乎有些降低了。

即便光线明媚，黎希却没有感到与之相符的温暖。薄纱无风自动，吹起一角一一

里面是一个长条状的躺椅，看起来十分舒适。一名男性正躺在上面，金色长发泡在乳白色的水池里，上面还撒着玫瑰花。

一名男性护理师正在专心按摩护理。

见预约的向导过来了，他加入最后一泵精华，确保每一根发丝都受到了洗礼。

接着他起身擦手，对着黎希道：“您请。麻烦精神疏导控制在二十分钟内。”

“噢、噢，好的，没问题。”

这是，在给头发做玫瑰牛奶浴？

黎希呆了一瞬，赶紧回应。

对方点头，很快离开了房间。

现在只剩下了黎希和这位金发男。

从始至终躺着接受头发护理的男人都戴着黑色真丝眼罩，没有任何反应；胸口起伏平稳，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应该就是雇主，W先生了吧?

但是，简琉璃当时好像说是蓝头发来着…

黎希挠头，有点记不太清了。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位雇主应该是非常注重安全保密、有钱会保养、喜欢古典风格且时间高效型人群。

甚至精神疏导还是在头发护理间隙完成的。震撼。她在心中给了个印象，默默坐在旁边早就准备好的空位上。这位W先生穿着宽松的白色浴袍，胸口松松垮垮，甚至可以看到沟壑；双手交叠至于胸口，整个姿势像躺在花海里虔诚的青年画像。虽然眼睛戴着黑色眼罩，但高挺的鼻梁和形状漂亮的嘴唇、流畅的下颌线已经足以证明他本人令人惊艳的颜值。

要不是提前知道是男性哨兵，黎希第一眼绝对会以为是女性。她坐下来深呼吸片刻，开始思索要从哪个部位开始下手。看起来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把他交叠的手嬉一只过来吗？

W先生头部依旧稳如泰山，泡在水里的发丝不动如山；下半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无声无息移动过来一只左手。

那只手微微抬着，有种等人伺候之感。

黎希想了想薪水，立刻虔诚地上前合拢双手捂住了。“开始吧。”

对方薄唇轻启，喉结滚动，声线出奇地低沉。她没想到这么一张精致的脸，居然能发出如此低沉的声音。差点没反应过来是这个人在说话。

“好的。”

黎希满怀着对金钱和雇主的尊重，轻轻固定好他的手，念着常见的引导词：“慢慢放松，精神屏障打开……”

对方手上皮肤的触感就没那么细腻了。应该是哨兵接受长期训练、使用各种武器的原因，宽大的手掌有些粗糙，骨节格外冷硬。哥哥以后也会这样辛苦地训练吗？

她思绪飘忽一瞬，意识到疏导还没进度后立刻注入了更多精神力。引导词念诵了几遍，但对方精神屏障却依旧没有达到可以进入的程度。虽然看不出年纪，但已经工作的哨兵，至少已经接受过五次以上的精神疏导。

这里的环境也很趋近于白静音室了。

这种精神屏障的配合程度，甚至没办法通过随机匹配疏导作业。黎希有些奇怪，却也不敢随意强行闯入他的精神海，只好控制着精神力在屏障外游走，等待着他的放松、松懈。

总不能批评雇主不是。

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面对这种情况还是挺紧迫的。黎希调动注入了自己大部分精神力，精神屏障才略有松动。戴着眼罩如同雕塑般、没有移动半毫米的W先生此刻终于有了些反应。她察觉到自己握住的那只手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指节向内蜷曲了一下。好机会。

始终高强度专注精神屏障状态的部分精神力抓住破绽，顺着略微松懈的一处趁虚而入。

其他精神力也紧随其后，瞬间瓦解了屏障□口的防护。哨兵微微皱眉，只不过戴着眼罩，黎希并未注意到。他另一只放在胸口的手紧了紧，整齐的白色浴袍起了褶皱，露出的胸口面积更大了。

精神海内黑茫茫一片，水平面高出一截。

见终于有外来的精神力，污染物们居然反扑上来，丝毫没有被净化的畏惧和自觉。

？这对吗这。

黎希觉得自己真是开了眼了，这就是社招和校招的区别？一想到学姐也接受过这种级别的精神疏导拷打，她又重新振作起来，怎么着今天也得给雇主多净化一些。

属于向导的精神力像丝线般缠绕包裹住那些黑色污染，但只是轻轻一碰，还未发力便消散了。

顿时精神力怀中空落落的。

她愣了一下，又奔赴精神海下一处污染点一一依旧如此。居然这么轻易就被净化了。

这污染看着虽多，属实是个纸老虎啊。

黎希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解决了，于是疏导净化起来更是发狠了忘情了，势必要让雇主对这个薪水付得物超所值。

而从精神海内释出的精神体，此刻终于熟悉了她的气味，试探着迈步靠近。这确实是一眼鸟类的动物一-整体黑白配色为主，双腿修长，站直时已经比坐着的黎希还要高了。

它圆溜的眼部泛着一圈红橘色，尖锐的喙末端泛黄，其他部位几乎都是白色，只有头顶和翅膀末端透着渐变的黑灰，脑袋后面还延伸出十几根偏长的纯黑色冠羽。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还是它极其纤长的睫毛。眨眼间银白色瞬膜裹住瞳孔，根根分明的黑色睫毛让它看起来极富有神性，优雅漂亮得像神话造物。好漂亮的精神体。

这大概是比较稀有的精神体类型，黎希并不认识这个物种。哨兵精神体大多都是带有攻击性的动物，只不过眼前这个过于好看了，她一时没判断出对方的攻击性点在哪里。

它优雅迈步，盯着黎希歪头观察，黎希就忍不住松开一只手转而去摸它。应该不会啄她手吧……

精神体主动向前，宽大的翅膀扑棱两下又合拢，比黎希还高出一些的脑袋微微下垂。

于是黎希的一只手成功摸到了。

…好乖！好舒服的毛！

它脑袋顶部的深色短羽绒绒的，手感非常好。黎希摸爽了，最后克制地拍了拍脑袋，收回视线继续专心疏导。毕竟精神体也是需要安抚的一部分一一

黎希转过头就对上一双钴蓝色的眼睛。

对方单手掀起眼罩，额头发丝的水渍很快浸湿了眼罩的边角。他毫不在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黎希。眼下微红，而瞳孔细得像一根针一一如同一汪蓝色湖水中的细长裂缝，冰凉幽邃。他的胸口轻微起伏，浴袍领口凌乱，池水也泛起丝丝涟漪。状态看起来可不像脸上那么平静。

黎希正对上目光，看清雇主的长相后呼吸凝滞一瞬。即便她心理做好了准备，这种情况依旧猝不及防被对方美貌冲击到震撼。是非常漂亮的、难辨性别的长相。

五官精致而跌丽，剑眉星目；尤其是睫毛，如同他精神体的一样纤长浓密，映衬得蓝宝石色瞳孔更为绚丽夺目。

全部梳起、浸泡在水池中的头发，让他面部更是没有任何遮挡、完完整整地显露出骨相的完美来。

黎希眨眨眼，从美貌冲击中回神，开始思考雇主为什么突然掀开眼罩盯着她。

而且看起来可不像是满意或者开心的积极情绪……精神力净化掉部分污染后，和主人一样陷入了停滞状态。“请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精神体在黎希身后微微歪头，似乎也在和它的主人表达同样的问题：明明很舒服，为什么突然打断了？

他收回被黎希握住的手。

“今天到此为止吧。”

低沉的声音响起，他表情没有喜怒，黎希无法判断自己这次的表现是否令他满意一一

“下次我再联系你。管家会汇款。”

他言简意赅，整理好自己衣领，重新将眼罩戴了回去。蓝宝石湖被遮挡了。

躺姿恢复了原先的平静，只是被沾湿的眼罩也让额头变得潮湿。黎希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应该是表现还算不错。至少能嬉四次兼职费用了一一

好耶！

她高兴地起身。

“好的！那我先走了。”

对方没再回应，继续双手交叠陷入安详小憩，等待护理按摩师回来。只是没注意的角落，被疏导的左手压在右手下面，手指微微震颤。黎希倒也觉得没什么，临走时看着亦步亦趋想要跟她一起跑路的精神体，又忍不住摸了一把翅膀羽毛。

好漂亮的鸟类……

被摸后它张开翅膀，细长的两腿弹跳一下，以此表达高兴的情绪。翅展将近一米七，带起一阵风扇得黎希发丝飞扬。好可爱哦。

不过时间差不多了，多逗留也不好。

黎希最后和它挥挥手道别，很快溜出了房间。管家已经在单独的小客厅为她准备好饮品和点心水果，等待她结束工作随时享用。

于是黎希简单吃了些，间隙管家已经和她确认好信息并汇款。手机开机，看到到账信息后黎希顿时觉得自己甚至可以容忍埃斐斯打扰她睡懒觉一个星期。

她将大赦天下。

“这是W先生准备的小礼物，请您收下。”管家递上包装精致的礼品袋，“等吃完，我会送您到门口。”“好的，谢谢！”

等管家放下东西离开，黎希就疯狂和简琉璃发消息。对方十几分钟前回复的"学姐说之前都没有信号屏蔽诶”在此刻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黎希：我结束了！！！】

【黎希：啊啊啊啊今天我就请你和学姐吃大餐，你快问问有没有空！！【黎希：屏蔽信号应该的，小小要求我配合就是了[狂笑.jpg]l【黎希：而且超级帅真的，帅晕我了】

【黎希：晚点跟你见面说！快出来吃饭！】【简琉璃：急死我了，我马上去问学姐！】【简琉璃：跟着你也是发达了嘻嘻】

黎希嘴角带笑退出聊天框。

看到礼物近在手边，她看了下上面的品牌名称。不认识，进行搜索一一

是著名某奢侈品牌一条护发产品线，价格依旧令人咂舌。而赠送的这个是专门用于洗后护理的，一周一次的使用频率，会让头发像绸缎一样格外丝滑透亮…那对护发很有研究了。

遇到出手大方的雇主已经超级有情绪价值了。黎希想起还不知道雇主的精神体是什么物种，于是一边吃东西一边打开搜索框进行关键词搜索。

猛禽，有冠羽，体型大，黑白配色，眼睫毛很长……是蛇鹫。

这名字感觉和它本身相貌没什么关联。

黎希打开详情看了一眼。

大型陆栖猛禽，主要食物为蛇类，捕杀快准狠。黎希：？

好像有谁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了。

大

结束头发护理，乌百列没吹干，只是擦个半干就让对方走了。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他一个人。

空气中流动的浅淡香气依旧，他早已习惯，这并未影响哨兵感官的信息摄入。

但今天，多了一丝向导的气味。

乌百列起身，湿润的发丝披散在浴袍背后，露出他身侧躺椅凌乱的抓痕来。黎希的精神力，让他有种诡异的侵犯感。

他在中央学院时随机疏导作业的得分就极差，从来没有向导成功突破过他的精神屏障。但这并不影响利奇费尔家族在中央白塔的权力地位，进入白塔后他依旧顺风顺水，随心所欲。

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哨兵的天赋。

不需要精神疏导，也可以保持冷静拿下一切的天赋。但在乌百列如日中天的时候，却突然有了伴侣印记一一而对应的向导，却拥有不止一个哨兵。

发现腰窝印记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轻蔑。他不需要这种东西。

但这个向导的资料三番几次出现，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试探一下。一一她可以做到吗？

封尘的机密档案被乌百列打开。

果然，并非卡利维德两位亲生。

而是他们的好友、白塔内某对夫妻的遗孤。如此优异的成绩，学习也很刻苦，但向导天赋只有A-。他兴趣寥寥，只当是一个无聊实验。

计划一如他所想推进。

但到了疏导现场，比他想象中还要……

乌百列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喉咙里似乎也要发出怪异的声音，他克制着，咬紧后槽牙，空余那只手的指甲深深抓入了身下昂贵的皮质躺椅内。

他甚至有些莫名的愤怒，比被沈纪枢压一头时更加。…这个人到底做了什么？

于是他掀开眼罩，冷漠而真实地注视着这个人。向导安静地端坐着，深灰长卷发自然垂落，泛着柔顺的光泽。她侧过头和自己的精神体互动，被抚摸的愉悦与满足感从蛇鹫同步传达到哨兵心脏。

腰窝印记滚烫，整个身体也被带得热起来。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灰蓝色的眼睛在此刻转向他，他同样看到对方惊艳的眼神。乌百列感到更加燥热。

短暂的茫然，紧接着他叫停精神疏导。

原来他还会愤怒到产生这种奇怪的生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