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三合一】(1 / 1)

第21章第21章【(三合一】

野兽的鼻息滚烫,它细细嗅闻着,黑色鼻尖微潮,胡乱蹭着细嫩的脖颈,刮起一阵痒意。

庞大身躯将她覆盖得严严实实,明意这下不止脑子发昏,眼前视野被完全挡住。

明意噤若寒蝉,不敢动弹,任由那巨大、毛茸茸的头颅埋在颈间乱动。就当她以为这头狼没有恶意时,却听到了它喉咙间发出阵阵咕噜声。这是打算吃了她吗?

明意在大脑中极速搜寻着进入全息空间之前,领队老师一板一眼念叨的规则。

按理来说,全息空间里是会有除参赛者以外的虚拟生物存在,可大多体型正常,且通常为一些没有威胁性的鱼类、鸟类等等。这些虚拟生物就类似于星际游戏中的npc,没有自己的思想,是游戏开发者创造出来的,专门为玩家冒险服务,增强真实体验感。而全息空间只不过是一个规模扩大、耗资巨大、体感真实的升级版星际游戏。里面除了参赛者,其他都是虚拟假象。所以,这个体型巨大的狼是假的,有可能是“雪山冰川”故意设计的一个虚拟生物,从而增加比赛难度。

可、未免也太真实了。

她现在就躺在巨狼的胸下,顺滑浓密的皮毛将整个人完全掩盖,遮蔽寒风侵袭。

巨狼一边蹭一边用舌头舔舐,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她吞吃入腹。明意脊背发毛,咬紧牙关,找准时机,趁野兽不注意,腰部弹起,双腿并拢,狠狠踢向它的腹部。

巨狼一个不察,柔软的腹部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原本微眯的狼目陡然清醒睁开,身子腾空之际,在空中借力翻身,四肢稳稳落地。明意与它拉开距离后,这时才看清楚全身。通体的银灰色毛发,风雪吹动间,隐隐有暗黑流动,细细再看,才发现柔顺的灰色长毛中夹杂着丝丝幽黑色的毛。

简直漂亮极了。

它四肢矫健有力,目测身长接近三米,如同一座小山,口鼻间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

完蛋了。

如果逃跑的话,她迈开腿跑出去十几米远,不到几秒,这匹狼只需一个飞跃就能将她连头带脚的一起吞了。

全息世界只有彻底死亡,才会被弹回真实世界,如果这匹狼细嚼慢咽,她岂不是要被折磨死?

垂起的狼首抬起,那双狭长双目泛着幽冷的光,在昏暗的雪夜里像两簇熄不灭的鬼火。

定定地盯着她,压迫感沉得人喘不过气来。明意二话不说,转身拔腿就跑。

她气喘吁吁地,僵冷的肢体也因为这一出意外而逐渐热乎起来。蓝青皎知道晋空莲参加了这个比赛,但是他没想到能在第一天就碰到。晋空莲找到他时,他已经喝完药,独自喘息片刻,想着过会儿就回去。“有什么事,你说。"蓝青皎不耐,不知道他留下的消息,明意看到没有。喝那个药很痛苦,虽说只痛苦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可还是不希望明意看到他面目狰狞的样子。

人都喜欢美的事物,他注意到,明意好像格外喜欢美的事物。若是明意看到他丑陋挣扎的模样,后果会是什么,他想都不敢想。晋空莲没有开口,目光四处搜寻着什么。

蓝青皎道:“我刚刚已经开了信号屏蔽器,电子眼检测不到我们。”他参加比赛前,就已经知道有电子眼存在,所以特意拿了信号屏蔽器以备不时之需。

晋空莲温温和和道:“不知四殿下是否知道,宋上将刚刚进入了全息世界。”

蓝青皎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晋空莲笑而不答,继续道:“现在正是除掉宋上将的好时机,不知四殿下是否愿意帮一下忙。”

蓝青皎嗤笑一声:“你没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晋空莲扔给蓝青皎一瓶恢复剂。

蓝青皎知道也不客气,直接接过喝下。

晋空莲以为蓝青皎是遭遇重伤才面色惨白。不过蓝青皎身为精神力ss级的alpha,相信无需片刻就能恢复自然。“如果四殿下能够帮晋家除掉宋慈逆,殿下说的合作,我们晋家自然答应。”

蓝青皎没想到他野心如此大:“你们晋家就这么想要宋慈逆去死?”晋空莲目光一错不错,看向蓝青皎:“对。”宋家去世的老将军和家中一名长辈本是好友,但因争权夺利和三观相左,最后反目成仇。

仇恨就这样世代延续下去。

他自小就被拿来同宋慈逆做对比,可笑的是两人并不同岁,宋慈逆按理来说是他的学长。

可宋慈逆光芒太盛,就算自己再如何努力,也翻不过那座山。宋慈逆和宋家一日不倒,自己连同晋家都会永远被压一头。晋家尝试过暗杀,就是在两年前,趁宋慈逆领军攻击反叛军时,买通他手下的一个军官偷袭,可是没想到就这样,宋慈逆还能活着回来。本来晋家也不想要宋慈逆的命,毕竟目标太大,他警惕性也很重,可偏偏宋慈逆自回来以后,一直在查两年前遇袭一事,处处打压晋家,早已怀疑到晋家头上了。

蓝青皎笑意不达眼底:“你们晋家真是高看我了,凭我一己之力,恐怕连他的身都进不了。”

“而且,我们杀不了他!全息空间中一旦被淘汰就会自动弹出,怎么能杀的了他?”

他是omega这件事,晋家并不知道。他是想要和晋家合作,可没说他要去送死啊。

晋空莲笑容温润,宛若玉面狐狸:“当然不能让四殿下一人陷入险境,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人同我们一起。”

蓝青皎:“谁?”

晋空莲勾起唇角:“反叛军首领,项天。两人结仇已久,而且他精神力也是ss级,我们三人合手定能成功。”

蓝青皎知道他年纪轻轻,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还是有些惊讶晋家的手段:“他不是被关在地底禁闭舱里面吗?”晋空莲:“这个四殿下自然不用担心。“晋家中有一人任首席大法官,虽比不过宋慈逆,但也算实权在握,有众多安插在暗处的人手。将项天从禁闭舱转移一段时间还是办得到的。

一开始,晋家连同众多高等军官们,向女皇上书,提议将反叛军首领收降,徐徐图之,逐步收复残余势力。

可宋慈逆一回来,就要将反叛军首领给杀掉,斩草除根。这不是变相地打晋家的脸吗?!

“况且,晋家已经安排了人在外协助我们,到时开启全天信号屏蔽器,在全息空间中发生的事情无人会知。”

蓝青皎到现在都记恨着宋慈逆那一拳,尤其是他的身份始终让自己如鲠在喉。

从那天观察明意与宋慈逆之间的互动来看,他们并不像平常夫妻那般亲密,恐怕两人之间存在着矛盾。

而明意性格那般温和,与宋慈逆相处肯定是受伤害的那方!如今得知能够除掉他,蓝青皎难得有些跃跃欲试。可他依旧谨慎道:“你怎么会确定项天不会临阵倒戈?”

晋空莲道:“项天将宋慈逆的爷爷和小叔都杀了,两人血海深仇,你觉得就算他倒戈了,宋慈逆会放过他?”

他看出蓝青皎的犹疑,直接开门见山道:“项天也恨极了宋慈逆,许诺只要联手杀了宋慈逆,待他成功归顺皇室后,就会将一片藏着稀有矿山的地址告诉我们。”

项天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一个下城区的修理工做到反叛军首领,又怎么会没有底牌在手。只不过他知道的是,就算将无数座矿产告诉宋慈逆,宋慈逆也不会放过他。

蓝青皎问出最后一个疑惑:“你为何不与二哥合作,偏偏找上我来。”自从知道皇室最小的蓝宜姬分化成alpha,威胁感剧增,父亲因母皇,极为不喜晋家,催促他去拉拢宋家。

但父亲并不知道,他因为那件事与宋慈逆关系恶劣,蓝青皎只能找晋家,许诺了颇多好处,但都被拒。那是他以为晋家心属二皇子,便灭了拉拢的心思。晋空莲微笑,只道:“天时地利人和,现在在全息空间的是四殿下,而不是二殿下,此次机会难得。”

在外面暗杀还会担心留下马脚,可在全息空间将宋慈逆杀掉,再加上三个ss级 alpha,可谓是万无一失。

最后,为了让蓝青皎彻底安心。

晋空莲直接撂下一个爆炸消息。“更何况宋慈逆并不是实体进入,而是精神力拟态。到时候我们将其联合绞杀,就算他不死,出来后恐怕也变成了傻子!蓝青皎震惊,“他精神力强大到这个地步?拟态这种东西不是早就不存在了吗?”

晋空莲被他问的有些烦了,但是想到他还有利用价值,只能再次解释:“那是因为近百年没有出来一个sss 级的alpha,况且这种行为若是出了差错,会损害脑神经,而且耗资不菲,最后相关研究所就被女皇下令撤掉了。”要怪,就怪宋慈逆他自己吧,谁能想到他突然改变主意,要进入全息空间呢?

也多亏他这次眼高手低,没有实体进入,而是投入一缕精神力进入。夜黑的浓稠,风雪狂乱咆哮。

一只巨狼身上驮着一个纤细身影,奔跑在空旷雪地上。当时,明意不过跑了几步,就突然被叼住后领衣服,甩在了狼背上。她感受到它没有恶意,似乎在帮她寻找可以遮挡风雪的庇护所。所以不再挣扎,老老实实地趴在狼背上。

因为狼的体型太大,一双胳膊无法抱住狼颈,只能攥紧手中的长毛。明意看着尖尖的狼耳,被狂风掀得向后贴住头颅,软绒的灰黑色耳毛在风里乱颤。

手痒难耐,摸了一下,弹弹软软的。

“好可爱。"她小声道。

本来正平稳飞驰在雪地上的狼,陡然一个停顿,差点没将明意甩飞出去。明意知道自己的举动会让它分神后,就不再乱摸乱动了。可天气终究还是太冷了,就算它背部的长毛可以遮挡一部分寒风,但遇到这匹狼时,明意就已经在外面待了将近快一个小时。她伸手想要掏出腰包里所剩无几的治疗剂,可僵直的指尖和昏沉的脑袋,让她逐渐失去意识。

发丝被吹得向后扬起,凌乱地贴在脸颊,攥着毛的手没了力气,沉甸甸的眼皮半阖,beta的生命力正在急速流逝。巨狼感受到她的体温在下降,速度加快几倍,很快搜寻到一个山洞。雪洞内不算宽敞,岩壁粗糙冰冷,沾着细碎的冰碴与残雪,地面凹凸不平,散落着碎石与苔藓。

宋慈逆望向明意,她神志不清地倚靠在一块稍平坦的石头上,唇瓣惨白干涸,病态的潮红爬上双颊。

她发烧了。

他低头用鼻尖轻轻拱了一下她。

没动静。

他今天也太过于冲动莽撞,没有等实体录入检测,就直接将精神力投放进全息空间。

冷、好冷。

明意冷得浑身发颤,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内里却烧的厉害,喉咙干涸涩然,整个人被烧得意识发飘。

她急切地向周边寻找可以取暖的事物,双手胡乱摸索着,最后躺在了一片柔软上。

昏昏沉沉间,一股液体顺着喉道缓缓划过,暖流漫过四肢,体能正在慢慢恢复。

宋慈逆用利爪割开了她的腰包,从里面找到治疗剂后,又笨拙地咬开瓶盖,将瓶盖对准明意微张的口。

他知道她在参加比赛,可还是见不得她这么惨巴巴的。明意看似对输赢一事并不在意,可心底却要强得很。若是知道是被冻死的,只怕会郁闷个好几天。

况且两人之前说过要减少治疗频率,和见面次数。从那之后,只要自己不主动联系明意,她就绝不会给自己发一个消息。冷战一般,谁先低头,谁就是败者。

若是被她发现自己就这样跑进来救她,不知道会怎么胡思乱想。明意窝在狼温热的腹部上,身体蜷缩,红色舌尖如饥似渴地舔舐着治疗剂。宋慈逆静静地注视着,这些天的躁郁心情迎来了久违的平静安宁。所以,还是需要靠近她,体内的信息素躁乱才能得到缓解吗?最近,曲姨母连同宋家亲卫,翻遍了整个星系都没有找到桐箐草,只在某个小星球上发现了类似的草药,虽然并不是桐箐草,但效用相同,待研究检测后,才能知道是否有用。

明意喝完药后,虽然体温逐渐回暖,但脑袋仍旧昏沉,可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周身,令她莫名心安。

许是今天格外的累,明意在梦中竟然梦到了两人刚结婚的时候。因为治疗剂昂贵,所以只能用比较落后的治疗方式来给丈夫养病,那时丈夫的腿脚刚好利索。

明意感受到身下是柔软的床褥,暖洋洋的。她半眯着眼,转身习惯性地摸床边,摸到后又踏实睡下。再睁眼,外面的烈阳高照,俨然到了大中午。她吓得连忙起身穿衣,中间醒来时宋泥不是还在旁边睡着吗?一扭头,才发现原本躺着人的地方,放着一个玩偶,这个玩偶还是丈夫前一周在星际商人那里买来的。

她歪了歪头,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轻轻碰了碰玩偶小狗的黑色塑料鼻头。

“怎么是你?小狗。”

正一脸懵搞不清状况的时候,丈夫回来了。他一边给明意穿衣服,一边解释:“想让你多睡会儿,所以就放了个玩偶在旁边,我把今天早上捡的废料卖了,回收的钱不少,这几天你可以多休息些会儿了。”

明意抬头,目光一动不动,落在他身上。

四周一切模糊不清,就连刚刚的玩偶小狗也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只有面前这人十分清晰可见。

好奇怪。她只知道他是自己的老公,可老公是什么?“老公?"男人长得很俊,可她的大脑像搅匀的浆糊,一动不动,明意只知道他是自己老公。

男人整理她衣领的动作顿了顿,“怎么了?还想睡吗?”梦中的明意格外固执,重复着刚刚的话:“老公?”是疑惑句,男人听出了她的困惑,“我在这儿。”“老公?“她像个复读机,得不到答案就誓不罢休。男人失笑:“对,我是你老公,我是宋泥。”“宋泥。“她重复了一遍,这次知道了他的名字,心满意足了。她有些累,下意识地寻找令人安心的位置。于是将脑袋往男人腰腹处一靠,小声呢喃重复:“宋泥,老公。”好累啊,其实她是有点还想睡的冲动。

看出她对自己的依赖。

男人狭眸中带着丝丝柔意与无奈:“怎么了。”虽然从一开始,他并没有打算一直留在这里。他一向话很少,妻子话也不多,从不过问他从前的事,夫妻生活契合,两人还算相处得和谐,加之妻子比他小上几岁,总是忍不住多关怀些,这有点不像以前的他了。可是妻子总是让他觉得,她离不开自己。

还是等腿脚好全了再离开吧,离开后给她一笔钱,这样应该能够好好生活吧。

宋慈逆指腹轻揉她下唇,“爱宋泥吗?”

明意眨巴着眼重复:“爱宋泥。”

宋慈逆笑了。

有些后悔了当时没告诉她真名,因为被部下偷袭从而坠落到这个星球,他警惕性前所未有的高。

毕竟就算再小的星球,也不排除有人知道宋慈逆这个名字,但是在这个地方待久了,发现生活在这里的人不超几百个,每家每户的生活习惯宛若几万年的蓝星。

“再念一遍。"宋慈逆道。

“再念一遍。"明意眼睛半眯,嗓音含糊,磕磕绊绊地重复。宋慈逆不厌其烦:“爱宋泥。”

“爱宋泥。”

梦中的宋慈逆找到规律:“爱宋慈逆。”

“爱宋慈逆。"明意眼睛一闭,彻底睡了过去。洞穴内,明意睡得香甜。

宋慈逆就这样听着,听到最后,那一瞬间豁然开朗。明意爱自己,而且听她口中呢喃,她甚至只爱他一人。难怪、难怪他第一次失控时,明意没有丁点反应。也难怪,曲姨母说出需要她给自己"治疗”这种过于越界的事情时,她没有半分拒绝。

她好像完全没将两人“假夫妻”的事情放在心上。可如果她喜欢自己,不管他是宋泥还是宋慈逆,她喜欢的都是自己,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意识到这点后,宋慈逆整个人都定住了。

一晚上,宋慈逆都守在洞穴内,任由beta攥着毛发。明意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块石头上,体力已经恢复。身前正站着一个人,他肩宽蜂腰,身形挺拔,饱满的胸肌将作战服撑得平滑微凸,每一寸肌肉都透着力量,显然是个alpha。见她醒来后,笑道:“你醒啦?”

明意没回话,看了看四周,这一觉她睡得天昏地暗,依稀记得自己是被一头巨狼载到这个山洞里。

“你在这附近见到一匹狼了吗,他很大,银灰色的毛里面还夹杂着一些黑色。"明意努力回忆着,“他看起来挺友好的,不会凶人。”面前的alpha挑了下眉,面色古怪:“你确定那头狼很友好?”他刚一进全息空间,就看到那头狼咬死了两个想要闯进山洞的人。那只狼一直守在洞口,直到天亮离开了,这才让他找到机会进来。想要看看这头巨狼到底在守什么宝贝。

明意抓住重点:“你见到它了?”

alpha点了下头:“对,不过它连吃了两个人,我怕你有危险,就赶走了它。”

明意听愣了,什么叫吃了两个人,既然真的存在巨狼,那就说明是巨狼救了自己,对人如此友善的狼,怎么会吃人呢?明意不确定这个人对自己是否有恶意:“是吗?是你救了我?",她心生奇怪,可表情却没显露分毫,

男人神色坦荡:“对,怎么你难道相信一头兽性未化的野兽,也不相信是同为军校生的我救了你。”

面前的alpha长相普通,丢到人群中都分辨不出来,倒不是说他长得丑,相反若是盯着他脸看的话,脑海中会闪过无数张相似的脸庞。他长着一张大众脸,甚至盯着看久了,那张脸会变得逐渐模糊。像是带了层面具。

她记忆中完全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可这次参加比赛的同校生很多,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在骗自己,可没有证据,她也不好说什么。alpha还以为她会一脸感谢的对自己道谢。话说完后,结果只见她睫毛颤了下,小声哦了一声后,就没什么反应了。这个反应反而令他兴趣越发浓厚。

一个看起来战斗力如此低的女人,为何让一头巨狼一整晚都守在这里。更重要的是,这个女人长得不赖,是他喜欢的类型。alpha笑容明朗,主动介绍道:"你叫我项就可以了。”明意听到一个字,皱了下眉:“项?"她不清楚到底是哪个字。他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项上人头的项。”明意心中的怪异越发加重,哪有人这样介绍自己的名字,可自从她到了中央城区后,见到的怪人多了,所以一向保持尊重理解,轻声问好:“你好,我叫明意。”

项天打量着面前的人,他刚刚从她口中得知,她是个beta。beta?

他嗅觉敏锐,嗅了嗅空中浅淡的香气,道出疑惑:“我以为你是个Omega。”

明意心中不解,怎么每个人见到她都要问一句这种话。“为什么会觉得我是omega呢?我身上没有信息素啊。"她嗅了嗅身上。项天微笑不语,那应该就是她的体香了。

鼻尖挺翘,脸小得还没他一只手大,侧脸干净又精致,像个仓鼠一样在衣领处嗅闻。

他看了眼她身上的作战服外套,对比了一下,发现和自己身上的颜色款式都一样。

他刚进全息空间时,一群人正好在他的降落地,他身上也带着晋家私制的信号屏蔽器,电子眼检测不到他,在整个全息空间简直如入无人之境。正好将那群人全杀了,活动一下被禁锢已久的身躯。正好看其中一人身上的衣服比较顺眼,就扒了来穿,没想到正好和这个小beta同一个款式。

项天盯着她平坦光滑的后颈,半开玩笑道:“因为你没有贴抑制贴呀。”若是对着omega说出这种话,已经堪称是扒人衣服的流氓程度了。可偏偏明意是个从小只接触过beta,有一瞬间的怔愣,她对抑制贴这种东西根本不熟悉,听着名字和抑制剂差不多,大约也猜出这个东西的作用。她没察觉出冒犯,只是觉得这个人的一举一动和表情都让自己很不舒服。点了下头,哦了一声,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打算离开这个地方去找蓝青皎这个队友。

没想到刚将腰包扣上,突然发现腰包后侧撕开了一个口子,她细细观察,发现撕扯痕迹像是用利器划过一般,边缘平滑,里面最后一瓶治疗剂已经不见了她脑中闪过一抹灰黑色的影子。

所以,是它吗?

她想起狼用尖尖獠牙轻咬着后领,甩到背上时,动作始终小心翼翼。这样的它会吃人?明意不信。

自顾自地收拾好东西后,她抬步向外走,到洞口时反应过来自己忘了那人,回头对着站立在原地的项天,道了句再见。可等她独自走出去几米远时,仍感受到身后有人跟着。她微微蹙眉,转身对着项天道:“你是想要杀我吗?”她向来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同为军校生参加比赛,定是想要淘汰她,才会一直跟在身后。

项天表情震惊,一副伤心心模样:“怎么会?难道我的样子看起来很像坏人吗?”

他特意调了下人皮面具的各项参数,确保这张脸处于中间值,平庸普通,应该不会看起来有攻击性。

明意开门见山道:“那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你的队友呢?"项天笑眯眯的。

他从遇见她开始,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硝烟味,绝对是一个alpha留下的信息素味,明目张胆,不带丝毫掩饰。

可她从头到脚都写着“无害”两字,所以是怎么招惹到这种嚣张的家伙呢?项天好奇心愈发膨胀,再加上她长相格外合自己心心意,忍不住想逗弄一番。“我现在就是要去找队友,麻烦你不要再跟着我。”可这人依旧跟在身后,明意也不管了,只顾自己走。今天没有下雪,但天气依旧寒冷无比。

明意继续走了一段路,可周边被积雪覆盖的高大的树林一片一片的,方向感极差的她额头冒了汗珠,都没有找到该往哪个方向走。期间,他们碰到了一群大多穿着第八军团的作战服。alpha们每个都身形高挺,围成一个圈似乎在殴打被围在中间的那人。明意不掺和他人的事,先保全自己再说。

她绕了个圈,想避开。

没想到刚走几步,身后发出一声惨叫。明意听得心头一突,转身差点没被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搞吐。

身后的alpha脑袋被人从背后用树枝削去了一半,另一半耷拉着,死状骇人。

还没彻底死透,所以身子仍旧直挺挺的站在明意背后。而造成此等残忍景象的,正是项天。

“怎么?要谢谢我吗?"alpha笑着邀功,凑近道:“要不是我,他可是要偷袭你了。”

明意面色泛白,怕自己一张口,就会吐出来。他看到明意吓到紧抿的唇瓣、垂着的微颤睫毛,不禁小声嘀咕:“这么胆小\?”

可明意不道谢,有道声音却极为感激:“谢谢大哥!”正是那个被群殴的beta,刚刚项天杀了一人时,自发释放了信息素,他是s级 alpha,压制性极强,威压将其他几个军官alpha通通吓跑了。偌大的雪林里,只剩下三人。

beta再一看三人穿着衣服一样,顿时兴奋道:“没想到我们竞然还是同学!”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吡着牙讲述着自己的经历,从一进来就不断被针对,偏偏这群alpha 不杀他,只是像玩猫和老鼠的游戏般戏弄。无非就是嘲讽他作为一个beta竟然不自量力地参加这个比赛。明意见他伤状过于严重,三人身上都没有治疗剂。于是她主动提议挖草药。“草药?"项天面露讶异:“这么古老的治疗方式?”没理会他的质疑,明意在附近被积雪掩埋的地方,找到了几株。她没有停下寻找,能治人的药草边,常伴致命毒草,两者比邻而生。树干之下,扒开上面厚厚积雪,零星生着几株的药草,旁边赫然有几簇淡青色小草,很不起眼。

虽然不是剧毒,但毒性排上等。这种小草她小时候在一本很破的书上见过。那本书放在养父的床头,因为幼时无聊,不知被她偷偷翻过多少遍,最后看散架了,被养父发现后没有责怪,笑着又拿了几本让她当睡前读物看。明意抱着碰运气的想法,没想到真的找到了。她心中一喜,连忙摘下放在上衣外套的口袋里,她的毒药只剩下一点点,这几簇小草磨成粉,也能再坚持个几天。

她将有治疗效果的药草递给beta,她身上的治疗剂用完了,只能凑合着将这些给beta缓缓。

“谢谢你们。",他含着眼泪看向明意:“我自己一个人真的很害怕,我可以和你们组队吗,你们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到、到时候要是有危险,我还可以给你们当肉盾!"他可怜巴巴的。他虽然是看向明意,可这话显然说给项天听的。他看得出这个实力强悍的alpha一直围着这个女性beta,偏偏这个女beta态度冷淡。项天抱着胳膊,脸上挂着笑,无所谓道:"可以啊。”明意根本不想和两人组队。

她拧眉,刚想说自己和项天并不是队友。

beta眼疾手快,眼泪汪汪地握着明意的手,哭诉自己的惨状。临了道:“我听说只要最后能在前十名就会有很多奖金,要不是因为想要给母亲赚医药费,我也不会来参加这个比赛。"讲起母亲,他神色动容。明意忽地想到了童凌飞和童阿姨,犹豫一瞬。“我叫张锦,你好,请问你是?"beta笑脸相迎,只要能赖上这两人,自己最后肯定能够进前十名!

最后,明意依旧没同意,只说过去这一天,她找到自己的队友后就会和两人分开。

傍晚。

张锦神色略带恍惚,总是不由自主地看不远处,正烤着鱼的明意。明意?

她竟然是明意?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性beta竞然是明意。因为平时上课时,她经常和四皇子待在一起,所以谁能不知道明意这个名字。

那她所找的队友不正是蓝青皎。

如果将她杀了之后,岂不是蓝青皎也会被淘汰出局?张锦一下想到自己能够将蓝青皎给淘汰出局,心脏就砰砰地跳个不停。若是能将其当个噱头说出去,自己之后的毕业工作就很好找了,最差也能在军团里面当个后勤。

未来的光明似乎向他招手,他自我安慰着,像这种比赛生死由天,四皇子应该不会将他这样一个喽啰放在眼里吧?

他咬牙,看到一直坐在明意旁边的那个alpha,明明都是beta,凭什么这个明意可以这么走运?

攀上了四皇子不说,现下还有个alpha一直跟在她身边保护她。空气中,橙红色的火焰不断跳动,烤鱼味香气扑鼻。明意坐在火堆旁,不断将鱼来回翻面炙烤,一边翻动一边撒佐料,佐料是她参加比赛前就备好的,没想到真的用上了。“没想到你还会做饭。“项天倚靠在岩壁上,吃得津津有味。这叫会做饭?明意看了眼快烤糊的鱼背。

她有点想念宋慈逆做的饭了,虽然来到启明星后,他整个人就开始恢复本性,一副alpha高高在上的样子,对自己也总是阴晴不定。可他做的饭,明意还是有点忘不掉。

不过,她忽然觉得宋慈逆好像自回来以后,厨艺就略微下滑,和以前两人在垃圾星时做出的味道有些不同。

“嗯,好吃。"大众脸alpha吃着烤鱼,神色满足。明意瞥了一眼糊到发黑的烤鱼,狐疑地打量着:“是吗?好吃就行。”真这么好吃?她尝试性咬了一口,整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像烧过头的煤炭渣,因为上面铺满了佐料,尝起来又苦又咸。可是肚子实在很饿,她只好硬着头皮吃。

她的侧脸被跳动的火光轻轻照亮,唇瓣被油脂浸得莹润发亮。张口吃鱼时,不经意露出一排整齐小巧的牙齿,带着几分不加修饰的鲜活。他边吃边不着痕迹地盯着她看,发现她迟钝的要命根本没发现自己,也就不遮掩了,光明正大地瞅着beta红润的侧脸。鱼是他抓的,张锦处理的鱼鳞,明意烤的鱼。按照几个小时前,他说三句话,明意才回他一句话,现在的态度比刚见面时好得多。

他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会放松对陌生人的警惕心。项天舔了下尖锐的虎牙,齿尖发痒。

有些可惜,怎么就只是个没有腺体的beta呢?如果是个Omega,将信息素注入腺体后,就彻底没法逃掉了吧。不过,还是等这次事情办完了再说吧。

他目光幽幽,余光撇向毫无察觉的明意。

一共七条,项天一人就吃了四条,明意只吃了一条,最后两条张锦吃了。他顶着二人目光,边吃边扬起嘴角,面带扭曲地笑道:“好吃、真好吃。”在项天如炬的目光下,硬着头皮吃完了。

傍晚,洞内漆黑一片,只有点点月光顺着洞口倾洒进来。洞穴内只有项天和张锦两人。

项天抱着胸倚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

张锦看他一动不动,以为睡着了,蹑手蹑脚地走出洞穴。刚刚明意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