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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秘密

鎏金穹顶大厅壁画灼灼,精致无比,素雅私密包间内,菜色俱已上齐。侍者站在一旁,随时听候差遣。

然而实木长桌典雅含蓄,只余下一端苏怀德沉默的坐着。手机打不通。

他起身,合身的西装挺拔,显出几分严肃的黑,周围架好的摄像机更衬得他此刻孤零零一个。

落地窗边架着茂盛的绿植,他端起酒杯,缓而站在窗畔。“小姐接到医院的电话便要求掉头……

司机有些汗津津地,苏怀德点头不作表情,只挥手,司机便离开了。摄影师和导演此刻面面相觑,苏怀德笑了笑,只淡道:“舍妹向来如此,改日吧。”

捏着被子的指尖泛着白,他脸上的笑意已然快维持不住,叮的放了杯子,被簇拥着下了楼。

苏怀德望向电梯内自己的倒影。

从来没有人放过他的鸽子。

砰一一

车门被侍者合上,苏怀德捏了捏眉心,手表正指在九点整。“回苏宅。”

大门冰冷,除了列队迎他的下人们,只余下开着的灯光,毫无那位的气息。他径直走向书房。

有几本泛黄的书页撞进他眼底,扉页上写着"苏绵"二字。他眼底闪过一丝柔和,很快便被怒意所覆盖。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房里弥漫着火舌的温热。厚重的木门被悄悄打开,探出鬼鬼祟祟的脑袋来,见他在忙,又要悄悄走掉。

苏怀德抬头,正撞进一片漆黑的眸底。

苏眠眨着眼,有点心虚地望他。

脖颈间氤氲着红痕,赤裸裸地挑衅着,想也知道是哪个蠢货做的事情。咔哒一一

钢笔被利索地合上,他站在苏眠身前,默然不语,高大的影子将她牢牢笼罩着。

“苏怀仁勾勾手指,你就把我撂下了,哈?”他讽刺地笑笑,伸出指尖摁了摁那红痕。

苏眠闻言抬眸,有些好笑的地望他:“我以为你会很开心能摆脱我。”“明天早上继续进行拍摄,"他指尖敲了敲桌子,有些阴翳地望她,开口道:“别再放我的鸽子。”

“看起来你的控制欲好了很多,哥哥。”

苏眠好心情的笑了一声,又打定主意坐着不走了。她关了门,径直走到苏怀德面前,撩起自己的发丝,带了几分挑衅地望他。他张了张口,想说自己根本不在乎那人。

可他忍不住什么也没说,垂眸看向她的动作。苏怀德被逗笑了似的,他伸手摸了她的头,苏眠皱眉偏头躲开,两人似乎意识到什么,很快停住动作,别扭地各自转身。门被再次合上。

苏怀德坐在书桌后,拿起手机发了信息,随后便沉默地拿起文件。沙沙声弥漫在整间书房。

苏眠是被电话的嗡嗡声吵起来的。

早上六点半。

【二哥:我为你准备了惊喜。】

【二哥:能过来看一看吗?】

苏眠摁灭手机,有些好奇和感动,却想起苏怀德昨晚上的邀约。她叹了气,迅速洗漱好,正要出门,却见管家有些头疼地站在门外。“小姐,家主心情已经很差了,您再放他鸽子是否有些不妥呢?”“二哥说给我准备了惊喜,我就去看一眼,很快回来。”她闪身躲过管家,关上车门便一溜烟地跑。苏怀德正站在卧室窗边,将一切都收进眼底。病房内依旧是昨日那般素雅干净,充满淡淡的花香,苏怀仁躺在床上,长发拢在一旁。

他笑笑,把早准备好的礼盒递给苏眠。

“我这样叫你过来,会不会有些耽误你同家主的正事。”他问。

苏眠伸手抱住他,斜斜靠在他身畔。

“没关系,我会想办法拿到附表的签名的,之后便同他没什么牵扯了。”她好好坐正,小心打开那一方礼盒。

是一件小孩子的裙子,上面襄着些钻石,熠熠生辉,看上去很是华贵。苏眠不明所以,有些好奇的捏起裙子端详。“这是苏绵的衣服,她大概四岁的时候穿的。”苏怀仁有些疲倦地笑笑。

“苏怀德找这个找了很久,这对他来说很重要,如果你愿意的话,它或许可以用来交换一个签名。”

原来是这种惊喜。

苏眠起身把裙子放回礼盒,随手放到柜子上,眼底闪着些不知名情绪,偏过头有意避开那道探究的视线。

“我不记得自己跟你说过那份附表的事。“她笑了。苏怀仁长睫垂下,有些揶揄的望她。

“或许你在梦中呓语过这份秘密。”

苏眠闻言有些沉沉地望他,起身要走出病房。背后,苏怀仁掀开被子起身,走到她身后圈住她。清晨的风还带着丝丝凉意,病房里,窗户大开着。风铃串着温馨的捕梦网,就挂在檐下,跟病房内先进的设备与高雅的私人配置格格不入。

苏眠关了窗,伸手取下那拙劣的手工制品,看了看,轻轻收进柜子里。她把礼盒递给门外催促的管家,讲明要交给苏怀德本人后,随后关上门。捕梦网想来是那些被他救助过的孩子送来的,没想到他会挂上,那样显眼。她很不喜欢。

“如果这些小东西是你做的,我会挂在床头,更显眼的位置。”身后再次压上些沉重,苏怀仁揽住她,紧了紧。但她没时间去做这些可爱的无用功。

苏眠深深呼出一口气来,随手搬了椅子坐在床边,看窗外的鸟。这里是苏家名下的产业,但苏怀仁仍被分到了最偏僻的位置。适时,手机再次亮起,嗡嗡声催促她尽快接通,苏眠看看手机里来点人的信息,接通。

“什么时候回来。“那人问。

“那件绿裙子够不够换一个入学名额,哥。”苏眠有些探究地问起,点开免提,将手机轻轻推到苏怀仁面前,她抬眼扫过苏怀仁垂着的眼睫,长发倾泻如瀑,遮住他惊为天人的半分颜色。“马上从医院回家,相关的话我已然说的很清楚了,苏眠,别挑战我的耐心。″

那头深呼吸,随后利索的挂掉了。

苏眠笑笑,她抬眼看着苏怀仁有些沉的脸色,起身。“好了,二哥。"她笑,“我要走了。”

苏怀仁骤然起身拽住她。

这次,长发凌乱着散在肩侧,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来,他将她拉回怀里,用力揽着,下巴停在她头顶,听她的呼吸。

“想不想知道绿裙子的主人是怎么死的?”苏眠睁大眼,沉沉呼出一口气,紧而有些警惕的望向四周。四周静谧,病房了无人影。

像极了电视剧里知道了不该知道的NPC会下线的地方。苏眠闭了闭眼,心中按耐不住的恐惧涌上。她转头,再次推开那人,有些好奇。

“告诉我,我会死吗?”

苏怀仁怔愣一瞬,紧而笑起来,他戏谑地望她,轻轻摇了摇头。“车祸是人为的。”

他回忆起那雨夜的阴沉稠密。

云层阴阴沉沉密不透风,逐渐凝聚筹谋着风暴前夕的宁静,电光闪过一侧,白的稠密,缓缓划过天际,带出一阵惊雷。女人慌乱的拉着孩子,穿过阴森黑密的树丛,身无分文。她们上了一辆早等在一畔的车,拉开车门时,女人警惕地望向四周,手里攥着什么,闪着寒光的一个。

年轻的苏怀仁将手中的书放在窗畔,转身敲响了书房那扇沉重的木门。“滚进来。”

父亲威严的话语从门内穿出,穿过烛光映亮的壁画穹顶,那时的书房同现在丝毫不同,处处是孤品珍宝,典雅奢华。书桌后的老人轻蔑地撇了他褶皱的衬衣,指指那空出的一把椅子。他说:“那份资料决定了……”

“你母亲死于车祸,车上只有她一人,尤其不要告诉苏怀德,他现在不该分心这件事。”

苏怀仁拿出手机,妹妹在一分钟前给他发来跟母亲一起坐车的合影。自己的脚有点麻木了,但他并没有去坐那把椅子。“好。”

他听见自己说。

深水溺毙的窒息感顷刻涌上,他伸手欲拽飘在水面上的浮萍,勾起现实的一抹光亮。

模糊的轮廓渐而清晰,苏眠正有些怔愣地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