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像是处理工作邮件，眼睛却一直黏在田恬身上，没下来过。像一个等女朋友下班的男朋友。
人群像涨潮的浪水一样，哗啦啦涌进来。落日余晖洒在大地上，给人间铺上最后一层光。
田恬看着顾客们，又开心，又伤心。
开心心的是，她们不温不火的咖啡店，终于爆单了。她作为有提成的店员，能分到的提成，自然也就更多。
伤心的是，这个点喝了咖啡，恐怕是夜不能寐。大部分人只是看了种草的帖子，过来买杯咖啡，打卡拍照发朋友圈。大部分咖啡的归宿都是垃圾桶，这不是妥妥的浪费吗？哎，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哟，这不是田大学生会主席吗？怎么在这小小咖啡店里面做兼职啊？”熟悉的女声传来，田恬抬头，果不其然看见个高个子的长发女生。是她的室友，周琦。
周琦旁边还站着个短头发的女生，也是她的室友，陈丽。陈丽见到田恬看过来，非但没有把聊天声音收小，还扬高了些。好像被受害者盯着，她这个吐槽人，就更得意一样。“你别说啊，田主席做兼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昨天不还夜不归宿了吗？“不过呢，人家也不是没有回报的，你看今天下午下课，来接她的那辆车没有？″
周琦一边说着，手指还一边比划起来，“那可是劳斯莱斯库里南啊！号码还是连着的，几百万，甚至几千万才能有一辆！”“喂，你们也太过分了！”
潘成本来在咖啡店门口站着，安静地等待田恬结束兼职，再送她回学校。听到她们俩阴阳怪气的对象是田恬，他大吼一声，正要再说什么，被田恬抬手制止。
她在点单的柜台后面站着，表情淡淡的。不像是被阴阳怪气后的愤怒，只像是店员遇到了撒泼打滚的陌生顾客，在平心静气地劝说。“二位你好，如果你们不需要点单的话，请你们让开，后面还有人很多人在排队。”
周琦高跟鞋一蹬，只往外面让出一步。
“哟，硬气了嘛。”
“可不是？"陈丽和周琦手挽手，抿嘴笑，“人家啊，背后有两个人撑腰呢，我们俩势单力薄，当然不是人家的对手咯。”两个人像是在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实则在场的人都不难听出来，她们在说谁。
她们说话的声音不加收敛，不少准备点单的顾客看了看田恬，又看了看她的两个室友，眼里冒出了吃瓜的光芒。
田恬心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的宿舍是四人寝，大一的时候，学院分配的，刚好满员。大二的时候，一个总是躲在楼道和厕所里抽烟的女生，受够了被宿管猫抓老鼠的日子，去外面租了房。
于是乎，现在大三下学期的时候，四人寝剩下三个人，田恬和这俩。想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田恬不愿多说什么。可谁承想，她越容忍退让，周琦和陈丽越过分。这时候再不为自己发声，只有被欺负的份儿了。她的绩点足够保研，大四基本没什么课。或许，她可以学着那个搬出去的女生，勇敢地在外租房，不用和别人对生活磨合。虽然她的学校n大，位于城区。随便一个旧小区，几十万一平方米，都是很常见的。
但总还是要试试的，说不定有合适的房源呢？“周琦，陈丽，如果你们要跟我谈私人事，麻烦等我下班之后，再和你们详谈。如果你们是要点单，欢迎你们排到队伍里去点单。如果你们是要捣乱一-田恬语气和平时一样温和，如绵绵的春雨。只是她嘴里吐出的话，不如她语气那么客气，“那我只能让我同事，把你们请出去了。”
“切，不说就不说呗，装啥。"周琦努了努嘴，挽着陈丽，转头走了。她们刚走开没两步，突然后背有一种，被蜡烛滚烫的油滴到皮肤上的感觉。一回头，对上一个男人的双眼。他琥珀色的瞳孔定定盯着她们，眼睛像是水深到发黑的渊一样，死沉沉的。
不像个活人，倒像是仙侠小说里面，那种专吃活物的邪神。错觉吧？
周琦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撒腿就跑，天知道她最害怕这种玄玄幻幻的东西！
陈丽也被吓得不轻，突然手臂一松，她三魂没了七魄，扯着嗓子边喊边追上去：“周琦，你别跑这么快，等等我啊！”闹剧炸弹般炸开，又奶油般融入面包胚里。田恬不顾剩下的顾客怎么旁侧敲击，询问她和刚才那两个女生之间曾经，有过什么过节。她只是微笑着给她们下单，不谈任何和工作无关的事。可现在到底是新媒体时代，每个人只要在社交媒体上发视频，或者图片，就可以成为一个博主。
刚才周琦和陈丽的挑衅，还没有人来得及录。库里南和自行车，将女孩夹在中间的视频，倒是不胫而红。
田恬刚被换下来休息，就见吕城皱着眉头走过来。她点开一个挂着“热点”两个字的视频，指着视频中间的女孩：“田恬，这个视频中的女生，是你吗？”
鹅蛋脸，圆润的杏眼，刚过肩一点的乌发，以及抱歉微笑时露出的虎牙。田恬无法否认。
“这个视频里面的人，是我。“她没有急着为自己辩驳，只是先道歉，“很抱歉，给您的店带来负面影响。”
“田活。”
凌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