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道路。只是他身体不适,坐在宽敞舒适的劳斯莱斯幻影后座,都跟绑在满是倒刺的绞刑架上一样痛苦。
每一秒,皆是煎熬。
豪华的轿车驶过层层叠叠的树林,在别墅院子前还没停稳。凌霄不等司机绕过来开门,拐杖都没拄,就拖着卡在接受腔上的义肢,踉踉跄跄地跌出车门。
他没了拐杖,单靠义肢,倒也是能走的。
只是歪歪扭扭,不甚美观。
这会儿难受得厉害,凌霄只顾着不在田恬面前失态,连拐杖都顾不上了。在他喉咙里荡漾了一路的酸液,终于是跟洪水开闸了一样,哗啦啦淋到院子正中央的丹桂树根上。
哮喘没有大发慈悲,在这时候放过他,反而趁他病,要他命。凌霄刚呕了两下,又口□涩发疼的,喉咙,刺激得咳起来。涕泗横流,不得安生。
“咳,咳呃!”
他捂着胸口阵阵干呕,在柔和的春夜风中凌乱。刘管家收到陆水的消息,早早在宅院外等候。见先生炮弹一样从车里弹出来,扑到树旁,失态地又咳又吐,他一双手虚虚地悬在半空,想去扶,又不敢去扶。
先生有腿疾,没有拐杖,光靠撑一棵树,是站不稳的。他一向洁癖,每日床单都得清洗更换。要是跌到那满地污秽里,只怕今天晚上是非得把身上搓掉一层皮才罢休。
“田小姐。"刘管家瞧了瞧不远处的先生,犹豫着向田恬投去求助的目光。这个女孩,对先生而言是特殊的。
或许,她会有办法。
有办法的田恬没下车。
她仰头靠在座椅上,圆润的杏眼只睁了大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揉着酸胀的太阳穴。
“我喝酒了,头晕。吹了风,还会头痛,帮不了你家先生。”刘管家在别墅当差数十年,见过的人和事都多。他只看车上穿着素雅端庄晚礼服的女孩一眼,就察觉她不简单。
如此年轻,就有如此凌厉的眼神,绝非池中物。他原本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请田恬。听她婉拒,刘管家很识趣地闭上嘴,不再提这件事,只双手奉上托盘。“这是先生吩咐过的,给您备的解酒药。”托盘里有好几种药,和一大杯温水,刘管家一边恭恭敬敬地低着头,一边不疾不徐地介绍。
“刚才听您说头晕,这个最左边的美他多辛,可以缓解酒后头疼。您如果想吐的话,吃这个奥美拉唑比较好。怕吹风头疼的话,可以先吃点最右边的这个乙酰氨基酚。
“屋子里备了小米粥和蜂蜜水,您还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就好。”女孩不像一般醉了的人那么难缠,非得嘴硬说自己没醉,不肯解酒。她端起温开水,爽快服了药。
“你准备的东西已经很齐全了,不需要再加什么。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哦,对了,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田恬微微一笑,恰到好处地露出俏皮的小虎牙,温柔而不失锋芒。刘管家被她一笑晃了眼,忙低下头去。
“您称呼我刘管家就好,备药这些,都是先生吩咐的,是先生的功劳。”处于话题中心心的先生,毫无形象地靠着丹桂树。他把胃倒了个底儿掉,缓了好一阵,才撑着树干直起腰。脸上毫无血色,脚步虚浮。和神色如常,只是身上带着酒气的田恬相比,好像凌霄才是喝多的那一个。
“先生,您也饮酒了吗?"刘管家凑到凌霄身旁,小声问。凌霄没应声,只抬起右手的食指,慢慢晃了晃。“需要叫谭医生过来吗?"刘管家又问。
凌霄右手食指伸着,再次晃了晃。
“田小姐,是跟您住在主卧吗?"刘管家继续问。好像只会摇晃的右手食指顿住了,愣了三秒,勾了勾。田恬在一旁看着,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倒是了腹诽几句。这就是财大气粗,不尊重人的资本家吗?面对别人尊称敬语一字不落的询问,仅摇一摇,或者勾一勾手指,如此傲慢。一个硕大的黑影,突然“嗖"一下,从田恬脚边窜了过去。黑影的飞窜带起一阵风,她晚礼服的裙摆随风动,比春日里逆着风放的风筝还自在,悠悠飘了起来。
田恬伸手拂过不听话的裙摆,她刚把晚礼服捋顺,小臂的汗毛就倒立了起来。
这东西是啥?不会是老鼠吧?
不对,在南城,老鼠没这么大。
就算是在港城,老鼠也不会如此肥。
“喵~"黑影在宽敞的别墅跑来跑去,终于在她脚边定住,矜贵地叫了一声。田恬定睛一瞧,终于认出了来者。
俨然是几周前,在福佳现代医疗中心VIP病房见过的,那只肥美得令她魂牵梦萦的金渐层,胖嘟嘟。
“嘟嘟,怎么是你啊?”
胖嘟嘟只是一只猫而已,又不会说话。
它只是一边喵喵叫着,一边用自己圆润的脑袋,去蹭女孩的小腿。胖嘟嘟身上的毛金灿灿的,可能是自己偷偷跑去晒太阳了,毛暖烘烘的。它弓起毛茸茸的身子,在田恬腿边来回打转,田恬只是看着,心都要化了。她一直想养一只猫,但妈妈田心对猫毛过敏,连一周只来一次的狸花猫,都会惹得田心连连打喷嚏。
这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愿望,只是时间拖得越久,越在脑中根深蒂固,好像成了执念一样。
田恬蹲下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