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脖子,摸得你有些疼了?过来,给我看看吧。”她左手托腮,手肘抵着左右座之间的台子,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往内勾了勾。
语气之轻松愉悦,像是在逗狗。
凌霄用力喘着气,还是觉得胸腔闷得慌。
“………不。”他费力咽下反上来的酸液。她是披着天使皮的恶魔。
“到底怎么啦?你手好冷呀。”
田恬空闲的右手捧住他冰凉的手背,语气懒洋洋的,尾音比平时拖长了些,像是在关心。
温暖通过皮肤接触,传到凌霄冰凉的身上来。女孩垂下眼眸,全心全意替他暖着手,好像真的没有恶意。难道刚才田恬掐他脖子,要他命的场景,是他的幻觉吗?蜷缩的身子慢慢舒展,男人小心翼翼的,反握住女孩火炉一样温暖的手。像是在零下四五十度的沙漠里,紧紧依偎在好不容易升起来的篝火旁。“我,咳,哮喘,咳咳,犯”
凌霄每呼出一口气,都带着浓重的哮鸣音。呼吸这个人类生存最平常的举动,好像成了让他无法忍受的折磨。田恬“哦”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她没有力气做什么表情,平时总挂在她脸上的微笑,这会儿几乎完全消失了。
“我明白了,你想找治哮喘的药,但是没找到。那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呢?给你叫谭宇医生过来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醉了,平时总是谨慎喊他“凌总”的她,一口一个“你”,连最基本的敬称"您"都不喊了。
有种说法是,“您”这个字的意思,意味着你在我心上。田恬不称呼您,只称呼你,是因为恨他,所以要用这么疏远的称呼吗?“咳,呃,咳咳!”
情绪一起伏,如同潮水退去,留下湿漉漉的海滩,一片狼藉。凌霄心里那口强撑的气散去,身上的痛楚跟用高光笔描过轮廓一样,更加明显。他微微张唇,用尽全力汲取空气中的氧气。可还是边咳边喘,好几次都吸不上气,随时要背过气去。
生理性泪水,因为剧烈的咳喘,如同松了绳子飞天的氢气球,缓慢溢出眼角。
视线因泪水而模糊,凌霄却顾不及擦。
他微微躬着身子,毫无形象地剧咳。
田恬秀气的眉头皱成一团,像是真的为他担心心一样。她抬手给他拍了拍后背,似乎是想缓解他的痛楚,但事与愿违,只激起一阵更加剧烈的咳嗽。
胃内容物随着咳嗽,逆食道而上,凌霄死死捂住嘴,硬生生忍了下来。他身体情况特殊,头疼脑热的时候,总免不了一顿折腾。以防万一,每台车里面都备了车载垃圾桶。
但不会搞脏车,不代表不会有味道。
哪怕开了通风系统,呕吐物特有的酸腐气息,还是会残留在车里的某个角落。像不定时的炸弹一样,会让他在心爱的女孩面前抬不起头。哦,田恬都掐着他的脖子,要他死了,他想的还是怎么在她面前维持体面。他怎么,这么会热脸贴冷屁股呢?
“凌霄,你手机给我,我给你叫谭宇过来吧。”田恬耸了耸肩,半开玩笑地打趣了一句,驱散开闷在后排的郁郁病气,“毕竟你身骄肉贵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担不起责。”“唔,不。”
凌霄头靠着车门,用力喘了两口气。
他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比哪一个身体健康的人,都知道难受的时候,要及时就医的重要性。
但现在请医生来,不合适。
虽然田恬是因为喝了酒,放大了心中的恶念,才会做出伤害他的动作。但她掐他脖子这件事,不适合给第三个人知道。宅子里有备药,他忍一会儿就是了。
女孩转了转眼珠,从善如流:“好吧,既然你坚持如此,那我也不劝了。生病的人容易想东想西,凌霄更是其中典范。明明田恬是顺了他的意,他却总觉得哪儿不对。
田恬之前听到他咳嗽,还会劝他多喝热水,怎么今天,她连这句劝都没了?难道,真的是因为恨他,….…?
残肢毫无预兆地痉挛起来,凌霄咳嗽声一顿,腾了一只手去按。可惜这痉挛,来得太猛烈。他咳嗽久了,手脚使不上力气,按在疯狂抖动的残肢上,无异于杯水车薪。
车厢里,凌霄粗重的咳喘声,和残肢痉挛带来的痛呼音,混在一块儿。无论哪个单拎出来,都足够他窘迫上好一阵。二者混在一块,看着女孩依旧清澈的目光,他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你说,恨我,是,咳咳,真的吗?”
凌霄本来是不愿意边咳边说话的,过于失态。只是此时此刻,他不得不靠说话的声音,来缓和自己的窘迫。
“当然不是真的了。”
女孩葱白的指头划过他眼尾,抹去他因情绪波动而溢出眼眶的生理性泪水,“凌霄,我怎么会恨你呢?”
分明她是示爱的姿态,凌霄听着,突然心慌得厉害。残肢也像是脱缰的野马,在皮革座椅上横冲直撞,砸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嘴唇泛起不正常的绀紫,男人抽了张纸捂在唇边,边闷闷咳着,边从药箱里翻出最常用到的硝酸甘油。
痛苦像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把他从头到尾卷了起来。他无处可逃,只能皱着眉面对。
宴会和别墅几十里路,都是他派专人修缮过的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