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身的间隙就看见她将外氅半推,露出白得发光的莹润皮肉。
她身上萦绕着暗香,唇也咬得红艳艳的,抬眸的刹那带着天真的诱惑。但卫疏全然没意识到。
他额侧的六位突突地跳,总想到卫照影幼时玩闹把自己弄生病的事。卫疏将卫照影抱起,然后一巴掌扇打在她的肉臀上,低声说道:“不能安生一会儿吗?”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肩头,带着哭腔低唤了一声,接着就继续挣动。接二连三的巴掌落下后,卫照影方才乖觉少许,她疼得想哭,趴在他的肩头,眸里不断往下掉眼泪。
她又发了发汗,解药总算起效用了,身上却更难捱了。但卫照影也清楚地意识到,眼前的人不会宠她哄她,是个冷酷残忍的男人。她被抱回到锦衾里,垂泪阖上长睫,总算安生下来。卫疏看了一会儿,又抬起手很轻地碰了碰卫照影的额头,他慢声说道:“好好睡一觉。”
他喂卫照影喝了水,添了点助眠的药,再加上解药起效用,她没多时就睡了过去。
确定卫照影熟睡过去后,卫疏方才起身离开。走出内室的那个瞬间,他眼底的柔色尽退,取而代之的是冷戾的血色。卫照影睡了整整一夜,翌日正午方才苏醒。外间还在下雪,室内没有点灯,昏暗得很适宜安眠。她睡得很沉,醒来后头痛欲裂,额侧的六位更是尖疼如刀搅。大量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卫照影扶着额,险些没有从床榻上跌坐下来。但侍候的人很快就留意到了。
卫照影仰起头,望见一个侍女打扮的陌生人。她低声呼道:“大小姐,您总算醒了!”
卫照影抬了抬手,刚想要问些什么,这侍女打扮的陌生人便立刻走出去了。她的手慢慢地落下来,身上虚软又没力,头还疼得厉害,她连发声的念头都很淡。
卫照影靠在帐内,长睫低低地垂下。
但没多时,卫疏便带着人进来了。
卫照影掀起眼皮,瞧见是他,第一想法就是想要躲起来避开他。她在谁的面前露出那副难堪的模样,都已经无所谓。可卫照影独独受不了在卫疏的跟前那样。
被他窥见残支片影,她就已经无法忍受了,更不要说像昨夜那般尊严扫地。卫照影的身上被换了新的衣袍,很合身很舒服,丝绸的软缎像流水似的,掠过敏感的雪肤也不会有任何不适。
她现在穿上了衣服,却依然没有面对卫疏的勇气。好在卫疏是带着府医过来的。
他在卫照影的身边落座,让人先给她诊脉。虽然被下了虎狼之药,但卫照影服用解药得也很及时,所以并无什么大碍。有外人在,即便被卫疏看着,她也不会太难捱。可诊过脉后,卫疏就将人全都屏退了,内室当中只剩下他们两人,安静的死寂无声。
他长身玉立,俯视着她苍白的雪颜。
卫疏抬手想碰卫照影的额头,还未触及,她便偏开了脸庞。两人好容易拉近的距离,在此时变得极为疏冷。卫照影低着眼,她抿了抿唇,嗓音微哑:“昨夜的事麻烦您了,卫大人。她唤出了一个疏离至极的称谓。
就好像这些天的接触,完全不存在一样。
卫照影的容色恢复了重逢时的清冷出尘,神情也仿佛也将人拒之千里之外。卫疏从前最厌烦的就是卫照影的执念和纠缠。他来陇西时,也曾想过若是她挟恩图报,至多会在成事后予她一个郡主之位。
至于其他,绝不会多给她分毫。
但此刻卫疏的眼底冷沉,容色绝说不上是好看。他的气势强,身上的压迫感重。
被卫疏看着的时候,卫照影常有种喘息困难的感觉,但她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她本来就不善于应对他,眼下更是想不出任何说辞跟他言语。可寂静须臾后,卫疏就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不麻烦,"他轻声说道,“但下次出去记得跟我说,带我这边的人。”卫疏捧起卫照影的脸庞,迫着她抬起头。
他的嗓音冷而低沉:"昨夜的事,我不想有第二次,听到了吗?”卫疏的言辞放柔,但卫照影的心头涌动的却是更深的情绪。她的睫羽抖动,嗓音也在颤:“可是……
卫照影也不知道她想说什么,话语是循着本能从唇瓣说出的。卫疏却直接打断了她。
“没有可是,"他眸光暗沉,“等陇西的事解决,你立刻回京兆。”卫照影望着卫疏,终于彻底明白,他上回不是跟她做商量,不过是跟她告知以后对她的安排罢了。
他跟她说过,让她上卫家的谱牒。
卫照影乱掉的心绪,在想起这桩事时蓦地静了静。“我听您的。“她的朱唇动了动,然后再度仰头看向卫疏。卫疏将卫照影搂过来,轻声说道:“三天后新年夜,燕诏会在雪夜袭陇西,我残余的亲卫,则会在两日后到达这里。”他的话语随意,就仿佛在说明日落雪,而非是搅动天下风云的要事。“做人外家蚕食尽旁人的家业,当然是很不错的事,"卫疏的眉眼深暗,“但眼下再不动陇西,洛阳那边就有人想动了。”他可不是落魄的流亡贵族。
卫疏是个野心庞大的政客,是个冷血果决的枭雄。他要得到的,从来都是这个天下。
卫照影自昨夜起就紊乱的思绪,在听到卫疏这样的言语时,莫名变得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