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贵气逼人的官家小姐,现今沦作玩物,可不就该给他们磕头下拜才对吗?卫照影凭什么硬着根骨,又凭什么不肯低头?身后是簌簌的落雪,眼前是温暖的内室。
卫照影一个字都不想跟宁侯多说。
“你想如何就如何,"她厌倦地说道,“与我无关。”卫照影挣开宁侯,向着里间走去,然后将门很重地甩上。无论她一日里心情再好,跟宁侯言语片刻也总会充斥烦躁。好在别院的暖泉足够舒适。
卫照影在水里待了很久,等到热气涌动到脑中都发闷,方才回到帐内安睡。她做了一夜的梦,醒来的时候却什么都不记得。马上就是新年。
卫云盏是个闲不住的人,在别院安生了两日,便提议言说去城中转转。陇西自然还是热闹的,但这么大的雪天出行很不方便。卫云盏坐在厅中,执着折扇说道:"正是下雪方才有诗意。”卫照影天生没那灵根,跟她母亲不一样,她对文艺诗歌可谓是一窍不通,丝毫看不出这种大雪有何诗意。
但卫云盏到底是卫家从妹,又是西平王妃,总不好太冷落她。再说就是在别院待得久了,除却开头的新奇的确没什么意思。卫疏和宁侯这两日在忙,西平王似是也常随着议事,卫照影都没见过他们几回。
商量过后,卫照影最终应允了卫云盏的提议。两人带足了人,然后乘马车出的别院,从南郊到城中并不远,一路的雪景也的确美丽。
卫云盏坐在车驾当中,细细地问起卫照影这些年的事。卫照影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三言两语就略过去了。两人在城里待了一整个下午。
卫云盏逛了许多铺子,买了许多东西,将车驾放得满满当当,天色擦黑还不愿走。
卫照影别的都还无所谓,就是走了太久腿要受不了。她进了茶楼,低声说道:“你继续看,我先休息片刻。”卫云盏好不容易逛完,回头看见茶楼的灯红酒绿,顿时又起了兴致。她在雍州待得久,又被丈夫护得很好,全然不知西北的境况。卫照影皱起眉,指节轻叩在桌案上:“马上就宵禁了。”“那又怎样?"卫云盏的眉挑起,“有姐夫在,还能让咱们回不去吗?”她摇了摇手中的令牌,脸上扬着轻松的笑颜。卫云盏笑着说道:“再说了还有我夫君,能出什么事?”在陇西出事的难度,就跟卫照影少时在洛阳出事的难度一样。她就是被绑到地下三尺,卫疏也能立刻给她抓回来。卫照影没多想,她来到陇西以后,比在洛阳还规矩,一晃多年,竟还没怎样恣意放肆过。
她漫不经心点了点头:“好。”
两人进了雅间,侍从都在外间候着,她们的衣着很华贵,身边随扈又极多。侍候的人很快就跟过来,堂中也有人的目光紧紧跟着。卫照影进了雅间,她将外氅解下,一张容色瑰丽的脸庞,即便身着雪衣,也依旧夺目耀眼得异常。
正在这时,外间路过的人瞥过惊鸿一眼。
那是个腰佩玉环的年轻男人,身形挺拔,颇有气势,姿态从容雅致。卫照影注意到身后的视线,回眸便望向了那人。两人视线相撞的刹那,她觉察到一种危险的炙热。男人的目似桃花,眼含风流,探出手来:“某瞧姑娘生得眼熟,可是蒋家二小姐?”
他不顾雅间前的侍卫,竞是想要走进来。
卫照影冷着脸,将门重重阖上:“你认错人了。”卫云盏正在屏风后挑拣炉香,听到这边的声音,开口问道:“怎么了,阿姐?”
“没事,"卫照影慢声说道,“不相干的人罢了。”她少时就名动京城,容颜又姝艳绝伦。
无论多少人走在一起,卫照影都永远是最先被注意到的那个。年轻的郎君们就更不要提了,身边站着妻妾子女,总还是忍不住向卫照影看去。
得亏她的身份特殊,又有卫疏和卫老夫人护着,不然早先就要被人给掠透了。
卫云盏低下眼帘,然后又抬起笑:“原来是这样。”余香袅袅,膳食|精致。
卫照影有段时日没出来过,府中的膳食再如何丰盛多样,时间久了也觉得乏味。
她胃口不错,用完膳后还吃了些点心小食。二层小楼的轩窗微敞,雪停下来以后,风也静了许多,外间琼枝玉叶,处处飘白,景致还算不错。
就在卫照影想说归去的事时,卫云盏忽然扶着额说道:“阿姐,我有些头疼…
好端端的,怎么会头疼?
卫照影起身,正想要向着卫云盏问询,便忽然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猛地开始发黑,然后就是斗换星移般的天旋地转。在昏过去之前,吊诡的声音忽然在卫照影的耳边响起:“你何必要挣扎?你就是万I人|骑的命。”
卫照影恨极了这几个字,其间的恶毒让她想吐。但意识都丧失了,耳边却还不知怎的,一直持续着这样肮脏的话语。似是有人在强行跟她叙述一本荒唐不堪到极致的书。书册中的主角容颜超众,身份特殊,却是个受尽觊觎的天真美人。从及笄以后,她走到何处都会被男人迷|奸狎|弄,甚至还被几人一起摁在榻上玩。
然而苏醒以后,她总还是懵懵懂懂,对此概不知悉。后来她成亲远嫁到了别处,丈夫是个不错的人,她的生活也平定正常起来,随着丈夫过了段松快日子。
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