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无头尸体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很没面子。
心意是主动递出的把柄……
无头尸体的五指用力卡进我的指缝,掌心贴着我的手背收紧,勒得发白。让人根本动不了。
“猗窝座,你什么意思?"我擦了擦眼泪,问前面的、没头的身体。人家不说,主要是人家也没嘴。
头都没了!
总之完都完了,我试着把手从无头尸里抽出来一点。无头尸不高兴了。
他不仅没松手,还一动不动,像一座岿然不动的大山,压在我手上。脖子上空荡荡的断口,正对着我的脸,切面鼓鼓囊囊,里面的青筋、血管、肌肉与组织像皮下的肉虫一样缓慢地蠕动。又吓人,又恶心。
嫌弃。
我目斥猗窝座。
眼眶里的眼泪还没干,水润润的,星光落在里面,亮晶晶的,睫毛上挂着一点,随着我瞪人的动作,就一颤。
也不知道猗窝座都没脑壳能不能接收到我的嫌弃。但其实,猗窝座如果真有头有脸的话,我应该不怎么敢明显表明嫌弃的…谁会去惹吊睛白额美艳大乃,除了武松。
但真的,好没面子啊……
我吸了吸鼻子。
无头猗窝座全程:?
他根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又是什么意思。他只是想,怎么不走了?怎么哭了?怎么又不哭了?怎么又怎么了?于是,无头尸体打算迈步拽着我走一-他肩膀绷着,脊背硬着,反正不考虑放手。
一具没头的身体在我前面,背后的手用力攥着我的,扯着我向前,可脚下又是泥泞不堪的山路。
我被扯得踉跄,差点摔在地上一一
被尸体一抬腿子及时扶住了,还挺贴心的……“你慢点……
我、我咬牙切齿扶住猗窝座的大腿!特有劲。两只脚踝还风骚地各自带了一圈念珠装饰呢。我想明白了。
我跟猗窝座有仇。
实在合不来。
我就着摔倒的架势一屁股坐地上,任他拖着我的手臂,随便了。无头猗窝座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回过身体,有些迷茫地面对我。
因为没有头的引领,整个上半身便像一座失去灯塔指引的渔船。肩膀也微微塌了下来。
太笨了。
猗窝座低头。
又由于没有头,所以只是半截脖子俯下来毫不留情地戳向我……我被吓疯了。
下意识抬起另只手去狠狠抽探头大肉虫一一一巴掌打在猗窝座脖子切面上。
我拍进了一团温热、还在活动的软黏土里,包裹着硬的脊椎,骨茬与软组织之间互相挤压……
诡异的、活生生的触感,像烙印一样粘在我掌心。一时,我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差点忘了我是在跟一具尸体走。
无头尸体脖子切面被打完全没感觉,无所谓,但他感觉我又不开心了,这次很明显,明显是尸体自身的原因惹的我。他的错,不该让脑袋被上弦之贰的童磨用金扇割下,被吃掉。吓到了心上人。
猗窝座活着的时候,是江户时代的人。
是日本封建社会发展成熟并到达顶峰的时期。于是,无头尸体放开我的手,对我五体投地地跪了下来一-正宗土下座。特别坏的一具尸体!
这种行为虽然看似卑微,但在江户时代的潜规则里份量极重,一旦一方行此大礼谢罪,就算是不共戴天之仇,受礼方也必须原谅,否则会被视为冷酷无情可惜时代变了。
而且我芯子还是冷酷无情的外国女人。
地上的无头尸体跪得那般标准,背脊挺直,被结实肌肉包裹的精悍背脊、细腰肢,因匍匐而显得愈发驯顺。
我就移动屁股坐到了猗窝座身上。
特别坏的无头尸体:?
没有头的他,此刻大概整个躯干都在迷茫地感受着我。又为了让我更好的坐着,腰腹的肌肉收紧,硬得像铁。是乖狗狗了。
“嘿黑……“我也感觉到了一点难得的对猗窝座的不好意思,轻轻笑了一声,虽然笑声里带着点得逞的、自己也觉得荒唐的意味。更荒唐一点,也没关系。
接着,我歪过身体,柔软地半趴下来,上半身贴上他温热的、格外可靠的背脊,双手环住他的肩膀。
这个姿势让我整个人都挂在了猗窝座身上,脸便自然而然地埋向他的肩颈不太好靠。
因为那里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截温热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脖颈。
我想了想,用脸颊,轻轻地、辗转地,蹭过断面的边缘。无头尸体僵住,身上青筋蠕动都骤然激烈了几分,像是惊愕。这算什么?是惩罚,还是亲近?猗窝座想。算主人的恩赐知道么。
我张开嘴,舌尖轻轻舔过那截断面的软肉。每碰一下,就引得身下的躯体剧烈颤抖一下。然后,我把整张脸埋进去,用牙齿去蹭那些蠕动的、温热的组织,用鼻尖隔着肉,去抵里面那截坚硬的椎骨。
那具没头的身体发抖得更厉害了。
忍着的、压抑的、快要炸开的抖。
抖什么呢?可能是在怕我绫子姐吧……瞎猜的。我不知道猗窝座他还能不能感觉到什么。
但我知道,我坐着的那片腰胯,本来就硬,现在更是硬得铁青,像一堵墙。“……是童磨带坏了我。"我说。
我的意思是让猗窝座灰飞烟灭以后变怨灵如贞子或者伽椰子那种后要报复去找童磨。
虽然我感觉童磨不会那么就死,毕竞猗窝座没头都还在呢。但不知道猗窝座怎么的,听到这个反而一一狗要反咬主人!
不该提的。
那具一直温顺僵硬、任我摆布的无头尸体,撑着地面的手臂用力,整个上半身猛地抬起来。
我还趴在猗窝座的背上,被他这个动作带得整个人往后仰一一同时,他的手扣住我的肩。
我翻在了地面,不疼,后脑枕着他的胳膊。他压了上来。
猗窝座跨撑在我身上,一手撑在我头侧,一手护住我后脑。那半截脖颈的断面,正对着我的脸。
太近。
“……怎么?″我问,“要咬我呀?你有嘴巴吗?”话音刚落,他俯下身。
那截断颈直接压上了我的脸,张开一一
如食人霸王花一样张开可怖的大口。
断面的边缘向外翻卷,那些软热蠕动的肉切面活跃起来,向四周绽开。青筋攀附在内壁上,突突跳动;血管像细密的交织成网。深处的脊椎骨茬白森森的,像花蕊一样立在那里。下一秒,猗窝座的断口吃了我。
我的鼻梁被他断面里活动的软肉裹住,无法呼吸;我的眼睑,我的睫毛被血濡湿,黏在一起,睁不开眼,眼前是一片温热的、蠕动的、活生生的黑暗;辩被什么软韧的东西蹭过,是血管?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在往我唇缝里钻……
而最硬的脊椎骨茬抵着我的脸,格得生疼。我伸手去推猗窝座。
大意了。
忘了猗窝座也一直要吃我,都怪童磨太坏了,衬得别的鬼像好东西…我推的手刚碰到他的胸口,就被他一把握住。他五指挤进我的指缝,掌心对掌心,十指紧扣,像爱人一样。然后,无头尸体把我的手按在了躯体的胸口处。越陷越深的手…
按在一颗心脏上面。
满是感情的心!
猗窝座的心说:“绫子,我终于见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