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的哨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精准地划破了训练营上空的静谧。
原本还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的人群瞬间噤声,齐刷刷地望向营地入口的方向。
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逆光而来,军靴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而规整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来人身着笔挺的作训服,肩章上的星花在晨光中闪着冷冽的光,约莫三十五岁上下,面容轮廓分明,眉宇间拧着化不开的严肃,周身的气场如同实质般压得人喘不过气——这便是总教官刘峰。
他身后跟着两位副手,同样是神情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列队的参训人员,仿佛要将每个人的模样都刻进骨子里。
“恭喜各集团军的精英,准时前来报到。”
刘峰的声音不高,穿透力却极强,只是那语气可听不出半分喜意,反倒让听的人觉得凉飕飕的。
他缓缓踱步,目光在众人脸上逐一掠过,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记住,从踏入这个营地的那一刻起,你们过往的身份、军衔、荣誉,全都是零。”
“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菜鸟。”
话音落下,人群中隐隐传来几声不易察觉的骚动,显然有人对“菜鸟”这个称呼心存芥蒂,但在刘峰冷厉的目光扫过后,又都乖乖噤了声。
紧接着,副手开始依次点名排序,当念到“卢曼”时,刘峰抬了抬眼,目光在这个身形挺拔、气质沉稳的年轻人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16号。”副手报出号码,卢曼默默记下。
接下来,领训练服、分配宿舍的流程快速而有序。
就在众人拿着宿舍钥匙准备离开时,刘峰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遗憾:“忘了说一句,由于16号昨晚八点就到营地报到了。”
“按规矩,今天就该开训了,但为了公平,只能推迟一天——便宜你们了。”
这话一出,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卢曼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有跃跃欲试,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抵触,不屑。
卢曼嘴角抽了抽,暗自叹气——亏她特地把脏衣服穿回来,又卡着点混入人群。费了这么多心思,不就是想低调点。
她以列兵身份参加这场清一色是军官的特训,本就显得格格不入,如今提前报到的事又被当众点出,这下是彻底低调不起来了。
既然低调不了,那只能高调了——纵有狂风平地起,我亦乘风破万里。
卢曼挺直脊背,隐藏起来的兵王气场全开,像一棵傲然挺立的小白杨,心里却在腹诽:早知道就不贪嘴了,卡着点来。
刘峰的训话还没结束,营地入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八九个身影踉踉跄跄地跑进来,衣衫有些凌乱,脸上满是焦急和疲惫,显然是赶路赶得急了。
刘峰的目光却又冷了几分,原本就严肃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寒意。
“站到那边去。”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副手将迟到的人带到一旁,与卢曼他们隔离开来。
那些人也意识到不妙,脸色煞白,嘴唇嗫嚅,想开口解释什么,却被刘峰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等到所有流程结束,队伍解散前,刘峰突然转向那些迟到的人,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干净利落,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紧接着,他的声音响起,冷酷得没有一丝波澜:“抱歉,训练营的第一条规矩就是守时。因为迟到,你们丧失了参加本次特训的资格。现在,请收拾东西,立刻离开。”
这话像一颗炸雷,让迟到的人瞬间面如死灰,有人试图争辩,却被副手直接拦下,毫不留情地往营地外带。
一旁准时报到的人见状,都暗自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放松或拖延,同时也对这位总教官的铁腕有了直观的认识——这里,没有例外,更没有通融。
卢曼晒完衣服,推开新分配的宿舍的门,里面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五个焕然一新的年轻军官纷纷看过来,眼神里却带着审视。
通过之前的点名,卢曼已经知道,这些人要么是军校顶尖的毕业生,要么是各部队崭露头角的年轻军官,最低军衔都是尉官,只有她,格格不入,是个实打实的列兵。
“哟,衣服晒完了。”一个留着寸头、身材壮硕的军官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卢曼点点头,没多说话,径直走到自己的床位旁开始整理行李。
她在外行走,代表的可是钢七连的脸面,谁的身后没有几百上千的兄弟。
而且她的性子本就冷淡,不擅长也懒得和陌生人虚与委蛇,除非是大厨~
更何况这些人看她的眼神里本就带着几分身份上的优越感,她理解,但不想包容。
接下来的半天,宿舍里的其他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谈论着各自的部队、过往的战绩,却没人主动搭理卢曼。
被冷落了?
不,更自在了呢!
卢曼一边竖着耳朵从他们的谈话里收集有用的信息,一边拿出背包里消磨时间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