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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气运华盖(1 / 5)

巷道內的血腥气尚未散去。

阿四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並不存在的灰尘,隨后对著周围挥了挥手。

动作轻柔得仿佛刚修剪完花枝。

几个跛脚虎手下的马仔立刻上前,动作熟练地抓住烂牙驹及其同伙的脚踝,將这几摊早已分辨不出人形的烂肉拖向巷子深处。

青石板路面上,三道暗红色的拖拽痕跡触目惊心。

骆森站在人群中,帽檐压得很低。

他看著那几道血痕,眉头锁死。

作为宣誓效忠法律的殖民地警探,眼前的私刑无疑是在践踏他职业的尊严。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配枪。

但下一刻,他鬆开了手。

心中的良知是一桿秤。

这桿秤告诉他,对於烂牙驹这种吸食穷人骨髓的蛆虫,法律的审判太过漫长且无力,唯有这种从原始丛林法则中提炼出的暴力,才是这里通用的语言。

骆森最终只是背过身,吐出一口混杂著无奈的浊气。

当跛脚虎的手下用烂牙驹及同伙的断骨和鲜血,在这片法外之地立下了不动救命钱、欺负朋友必死这两条新规矩后,人群中因领到钱而產生的喧囂,竟奇蹟般地平息下来。

一种名为敬畏的情绪,在空气中发酵。

忽然人群的一角发生了骚动。

一个头髮花白、身形极度佝僂的老妇人,费力地从密集的人墙中挤了出来。

她衣衫槛褸,灰白的髮丝凌乱地贴在沾满污垢的脸颊上。

她步履蹣跚。

神情麻木。

那双浑浊的双眼直勾勾盯著前方,对地上那三道未乾的血痕视若无睹。

她走到风水堂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前,双膝一弯。

骨头撞击石板的闷响,让周围所有人的心头都跟著一颤。

“陈大师!”

她將额头死死抵著地面。

双手在青石板上抓挠,指甲崩断也浑然不觉。

声音嘶哑,带著撕裂声带的绝望:“求求您!求求您为我老婆子做主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卑微的身影上。

“我那可怜的儿子阿贵————他没偷没抢啊————”

老妇人的身体剧烈颤抖,脊背上的骨头隔著单薄的衣衫凸起。

积压了无数日的悲愤与冤屈,在这一刻化作衝破胸腔的哭嚎。

“他我儿子就因为在码头搬货时,不小心碰翻了那个鬼佬工头的一杯咖啡就被差馆的人抓走了!”

“他们说————他们也不审,直接污衊说阿贵是三合会的乱党,要判他十年!

十年啊!”

“那是家里的顶樑柱啊!我们没钱没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跑遍了所有能求的地方,把家里的米缸都卖了,给那些鼻孔朝天的差佬、师爷跪下磕头,钱花光了,头也磕破了————连个正眼都没人看我们啊!”

“陈大师,您能让那吃人的洋人把钱吐出来,您有通天的本事!

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儿子吧!

我给您做牛做马,来世结草衔环————”

她一边哭诉一边机械地用额头撞击著地面。

每一次抬起,额头上便多出一片血污。

混在人群中的骆森,听到三合会乱党这几个字,原本还要维持镇定的脸庞瞬间扭曲,神情难看到了极点。

作为一名在体系內摸爬滚打多年的华探长,骆森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顶帽子的重量。

那是殖民地政府最敏感的一根神经,也是那些洋人警司和想要邀功的华人败类最趁手的杀人工具。

不需要证据,不需要审判。

只要扣上这顶帽子,就能把一个清白的华人送进赤柱监狱把牢底坐穿,甚至直接送上绞刑架。

仅仅因为一杯咖啡?

荒谬!可笑!

但这偏偏就是这片土地上每天都在发生的现实。

这就是他拼命想要维护的殖民地法律吗?

骆森心中正盘算著记下关键信息,等回到警署后调阅卷宗查清此事。

可老妇人的哭诉,就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她话音未落,立刻又有几个人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一个接一个。

没有犹豫,重重跪倒在地。

一个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双目赤红,眼角掛著乾涸的泪痕。

“大师!我女儿————我女儿才十五岁啊!”

“她上个月出城寨去做工补家用,结果有人看到她被和记的人强行抓走了!

我去找他们要人,和记的人说是我欠了他们的赌债!

我没赌啊!我这辈子连牌九长什么样都没摸过!”

汉子边说边用粗糙的拳头疯狂捶打著自己的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

仿佛那是唯一的发泄口。

“他们————这帮畜生把我女儿卖去了湾仔的窑子里!

我找上门去,被他们打断了一条腿扔了出来————”

“大师,求您救救我女儿!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我不怕死,可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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