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年代,工匠行会为了自保,往往会在大工程里留一手。
这便是破局的关键!
当晚,夜色如墨。
陈九源再次將骆森和跛脚虎叫到了风水堂。
两人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子外面的寒气。
屋內的灯光昏黄。
陈九源坐在桌边,面前摆著三杯热气腾腾的普洱,神色平静得有些反常。
与两日前那个眉头紧锁、言语中透著无奈的他相比,此刻的陈九源眼神清亮。
“阿源,有法子了”
骆森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这两日他为了筹钱跑断了腿,受尽了白眼。
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
陈九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目光移向骆森,轻声道:“森哥,你还记得两日前我们討论过,在香江有一个不讲港府文官规矩的地方,那儿连斯特林都得夹著尾巴做人。
你还记得是哪里吗”
“————海军基地。”
骆森下意识回答,隨即脸色一变。
“你不会真想去那里搞事吧那是找死!”
“没错!”
陈九源又看向一旁正在抠指甲缝里泥垢的跛脚虎。
“虎哥,你前两天是不是嚷嚷著要搞就搞大点,让他们也尝尝被逼到墙角的滋味”
“那是气话!”跛脚虎瓮声瓮气地说道。
他提起桌上的开山刀,用拇指试了试刀锋。
“真去冲军营,我手下那帮兄弟还没那个胆。那里的洋鬼子手里拿的是真傢伙,不是烧火棍。”
“谁说我们要去冲军营”
陈九源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在跳动的油灯光下,那笑容显得有些森然。
“我们不去搞事一“7
“我们只是去帮点小忙,给那帮高高在上的海军老爷,送一份————大礼。”
陈九源也不卖关子,他將午后在院子里看到孩童玩水的一幕,用最直白的语言描述了一遍。
“————孩子们把水沟的一边堵上,水就从另一边溢了出去,流到隔壁阿婆家。这个道理,放在我们的困局里也是一样。”
骆森是聪明人。
他只愣了数息,立刻將陈九源的比喻与海军基地联繫了起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声音都有些发颤:“你的意思是————引导城寨的污水去海军基地用水淹了他们!
“,这简直是疯了!
“水淹那是下策!”
陈九源摇了摇头,直接否决了骆森的说法,语气变得严肃而专业。
“森哥,你想简单了。
如果只是引导污水倒灌,首先要做的就是必须堵塞连接城寨和外界的主排污管。
先不说这么做的工程量有多大,一旦堵死,首当其衝遭殃的必然是九龙城寨!”
“城寨內积攒的秽气无处宣泄,会形成煞气逆冲!
到时候,屎尿横流是小事,瘟疫爆发、地气爆裂把半个城寨掀上天才是大事!那是自杀!”
“那————不堵,又如何让他们出事”
骆森被这一反驳,彻底没了主意。
“谁说不堵死,就不能让水流过去了”
陈九源站起身,声音变得凌厉。
“硬堵是匹夫之勇,借力打力,顺势而为才是上策!”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指著后巷那潭墨绿色的死水,指著水面上在夜色中若有若无的黑气。
“你们看。”
“九龙城寨此地,乃是百足穿心煞布局的凶地!经年累月,积攒了无尽的地底阴邪。
再加上前阵子太岁被我所破,残秽混入水中,两者交融,如今已成了至阴至毒的毒煞!”
“这种东西量小而微,伤不了人命。但若是匯聚起来————”
陈九源转过身盯著二人,一字一顿道:“它能败坏气运!!!”
“人一旦沾染了这种霉运,喝水呛死、走路摔死、枪枝走火、军舰触礁————都不是没可能的事!”
跛脚虎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后脖颈子发凉:“这么邪乎”
“更邪乎的还在后面。”
陈九源淡淡说道:“水会流动!气自然也会顺著水流而去!”
“我们不需要在城寨內大兴土木!我们只需要找到一个合適的穴眼!”
“一个连通城寨地下水道网和海军基地下水道相连接的薄弱节点!”
“只要找到这个点,稍加引导就能让这股新生的毒煞,顺著穴眼神不知鬼不觉地爬到那些高傲的海军老爷床底下!”
“到时候海军基地怪事频发,军心不稳!你们说,那帮海军高官会找谁的麻烦”
骆森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们会找港府!找斯特林!因为这片区域的市政规划是港府负责的!”
“没错!”陈九源打了个响指,“这就是驱虎吞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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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思维隨著寻龙尺的指引,穿过城寨的暗渠,越过维多利亚港的海底,最终死死锁定了一个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