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挤出一个字。
“攻。”
呜——
号角声拉长,像寒风里一声哀鸣。
万余袁军动了。
步骑分离,前排步卒扛着长梯、木板,喊杀着冲向曹寨。
冲到壕沟边时,城垛上那些“老弱守卒”才慌忙拉弓。
稀稀落落的箭矢射下来,软得不像话。
有的甚至连壕沟外沿都没射到。
袁军士气一下炸开。
这哪是守寨?
这是白送!
高览拔刀狂劈,策马在阵前嘶吼。
“冲上去!”
“拿下寨墙!破开缺口,冲营!”
前锋凿开寨墙,眼看破了缺口,袁军蜂拥而入,争先恐后的挤进去。
靠近寨墙的帐篷,早已人去楼空。
将帐篷划散,所有人顿时一愣。
没有半个兵卒。
迎接他们的,是一排排呈半月形摆开的拒马和鹿砦。
尖锐木刺横在前方,把所有通往营内的路堵得死死的。
请君入瓮!
张合脑中嗡地一声。
“不好!”
话音未落。
咚!咚!咚!
三通战鼓,从曹营深处砸了出来。
鼓声沉重,震得人心口发麻。
左侧那片死寂的林地里,忽然爆出一声怒喝。
“杀!”
于禁挺刀现身。
数百名早就伏在枯叶和灌木中的曹军精锐同时暴起。
机括声连成一片。
第一轮强弩如黑云压下,劈头盖脸射入袁军侧翼。
利箭钉穿皮甲,血花一片片炸开。
措手不及的袁军步卒成排栽倒,有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后军踩进泥地。
右侧洼地,另一路伏兵也杀了出来。
刀盾手在前,长枪手在后。
阵型整齐得像一堵铁墙,硬生生撞向袁军阵列。
还不等袁军转身抵挡,曹营正门传来一声刺耳响动。
“吱呀——”
营门大开。
里面真正的守军精锐蜂拥而出。
甲胄鲜明,刀枪如林,迎面撞上袁军乱阵。
三面合围。
这一刻,曹军的獠牙全露了出来。
袁军前锋登上寨墙,却被拒马堵住,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后续步卒还在往前挤,两翼伏兵已经拦腰杀入。
整条长蛇般的攻势,被曹军一刀切成三截。
铁器碰撞声、骨头断裂声、临死嘶吼声搅在一起。
原野转眼成了屠场。
张合瞪着眼,直直看着溃败蔓延。
他的预感,全都成真了。
可他到底是百战宿将。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退。
他猛地举剑,嘶声暴吼。
“中军收拢!”
“向我靠!”
“敢乱跑者,斩!”
长剑抡开,张合连砍两名扑上来的曹军步卒,硬是在乱兵中钉下一根主心骨。
他一边格杀逼近之敌,一边收束周围被冲散的袁军。
高览也在乱战里劈开一条血路,策马向他靠拢。
“儁乂!”
二人合力,在这绞肉机般的伏击圈里左冲右突。
靠着威望和血勇,竟硬生生收拢起数百人,结成刺猬阵,且战且退。
可退路也不干净。
后方土坡上,张辽已经率千人截住去路。
弓弩手列成三排。
羽箭一波接一波吊射下来,专咬袁军撤退的阵脚。
张辽却没有压上来死战。
他只远远放箭,逼得袁军乱而不散,退而流血。
张合一眼看出对方心思。
当机立断,不再回头救后阵。
“走!”
“中军护住旗号,硬冲出去!”
残兵顶着箭雨,踩着尸体,强行脱离包围圈。
直退出数里,曹军方才鸣金收兵,任由他们远去。
张合勒住战马,回头望去。
来时万余大军,阵列如山。
如今残兵狼狈,旗歪甲破,哭嚎遍野。
一战折损近三成。
连曹营外墙一块砖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