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根本没理许攸。
他右手提着丈八蛇矛,左手死死勒住缰绳,双腿猛地夹住马腹。
胯下战马吃痛,发出一声凄厉长嘶,前蹄高高扬起。
下一刻,一人一骑,顶着密密麻麻的箭雨,硬冲了出去。
他脱离曹军本阵。
孤零零一道黑影,直扑营门前那道满是尖刺的长木拒马。
木墙后,赵睿看得头皮一麻。
这种情况下,直直冲来,可不是寻常冲阵。
这是要拿命来撞门!
“瞄准那贼将!”
“射死他!”
墙头数十名弓弩手立刻调转箭头。
一支支寒光森冷的箭簇,全都压向狂奔而来的张飞。
崩!
弓弦齐鸣。
箭雨再一次泼下。
张飞伏低身子,几乎贴在马背上。
丈八蛇矛在他身体两侧抡开,沉重的精铁矛杆撕裂夜风,发出低沉的呜响。
箭矢撞上矛身,接连崩断。
木屑、白羽、断杆,在火光里乱飞。
可箭太多了。
战马前胸中了一箭。
马臀又连中两箭。
鲜血顺着马毛往外喷,溅在冻硬的泥地上。
这等重伤,换了普通马匹早已翻倒。
可这匹战马反被激起最后凶性,嘶鸣着向前猛冲,速度竟比方才还快。
三十步。
十步。
五步。
赵睿眼珠子都快瞪裂。
“拦住他!”
“快拦住他!”
没人拦得住。
狂奔的战马结结实实撞上横在营门前的鹿角拒马。
咔嚓!
骨头碎裂声和木料断折声混在一处,听得人脊背发寒。
粗壮尖木刺穿马躯。
战马悲鸣一声,庞大的身子向前栽倒。
就在马倒下前一瞬,张飞双手一撑马背,借着最后那股冲力腾身而起。
他庞大的身躯跃上半空。
双手攥紧矛柄尾端,腰背反弓,整个人像一块从天砸下来的黑铁。
丈八蛇矛裹着风雷之势,狠狠砸在拒马最核心的承重横木上。
粗大横木从中裂开。
连着地桩的麻绳根根崩断。
一丈多宽的荆木拒马,被这一矛砸得四分五裂。
木刺、碎屑向两侧爆开。
张飞重重落地。
双脚踩实泥地的瞬间,他已经站在袁军第一道防线前。
面前,是一排抵地刺来的长枪。
枪尖寒白,直指胸腹。
“杀!”
声如闷雷,震得前排袁军心口发颤。
丈八蛇矛如黑蛟出水,向前猛捅。
三杆并排刺来的长枪,被蛮力压得当场折断。
矛锋余势不减,直接贯入居中一名袁军胸口。
那士卒整个人被挑离地面,鲜血洒在半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赵睿急得额头青筋暴起。
他知道,这个口子一旦被撕开,乌巢营门就守不住了。
“刀盾手!”
“合围!”
“把他乱刀分尸!”
两侧各涌出十余名重甲刀盾兵。
盾牌相连,包铁盾面在火光下发暗,像两堵铁墙朝张飞中间挤来。
他们想把张飞压死在营门口。
只要拖住数息,后面的枪兵、弓手就能重新补上。
可张飞只冷哼一声。
他双手握住矛杆中段,腰胯猛转。
丈八蛇矛横扫而出。
沉重矛身带着风雷声,狠狠抽在左侧三面连排木盾上。
砰!
包铁盾面凹陷开裂。
持盾士卒双臂齐折,口喷鲜血倒飞出去,又撞翻后排数人。
张飞踏步再进。
蛇矛反手一扫。
右侧刚刚压上来的刀盾兵,被矛锋从颈侧掠过。
两颗人头滚落在泥水里。
一合破盾。
二合斩首。
三息不到,那道看似严整的合围阵,被他一人搅成烂泥。
营门前,缺口已开。
这一波,硬是把死局砸成了活路。
后方曹军骑兵看见这一幕,胸中血气齐齐炸开。
不用再等传令。
前排数百骑纷纷翻身上马,猛夹马腹。
“杀!”
“冲进去!”
“随张将军破营!”
铁蹄轰然踏地。
数百曹骑顺着张飞硬生生砸开的豁口,鱼贯而入。
战马撞入步卒阵列。
环首刀借着马速连连挥砍。
袁军刚刚补上的长枪阵,转眼便被马蹄踏散。
惨叫声、甲片碎裂声、骨头断裂声连成一片。
营门外围的防线,像被洪水冲垮的堤坝,一层层剥落。
火把翻倒在地。
帐绳被马蹄踩断。
袁军士卒有人还没披好甲,就被卷进乱军之中。
有的想往后退,却被督战小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