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到了濠州城再把脏衣服给换掉洗了。”
李保儿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他此刻的情绪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遂从怀里抽出他娘给他做的小帕子,仔仔细细地将姨母被他哭脏了的肩膀擦干净,随后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姨母认真道:
“姨母,我们快些赶路吧,早点儿去皇觉寺里看看小舅舅回来了吗?”元汐笑着点了点头,将小孩儿重新塞回大背篓里,背着继续往西走,路过来时那片大树林时又钻进去寻到那棵大野桑甚树,直接“蹭蹭蹭"地顺着树杆爬上去摘了一兜子新鲜野桑甚给李保儿。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刚刚还被幻想出来“小舅舅讨饭时恐怕已经被人吃了"的画面给吓得嚎啕大哭的小保儿一看到姨母迅速又敏捷的爬树英姿,哭红的双眼立刻又变得璀璨了起来,等酸酸甜甜的紫红色桑甚一入口后,他对“小舅舅恐怕已经被人吃了"的恐惧感也立马丢到了爪哇国里。晴朗的天空上,白云稀薄,迎面吹来几缕小风也吹走了初夏的温热。娘俩儿走在黄土路上边吃桑甚,边赶路,待到黄昏之时,总算是到了皇觉寺。
不过令娘俩儿失望的是,元汐刚进寺门又看到了之前被她拽住袖子的小和尚。
正拿着厚厚的账本准备去找自己师傅报账的小和尚看到背着大背篓走进寺内的元汐时也不禁眼皮子跳了跳。
纵使每日这寺院里来来往往的女香客也不少,但身穿一身男子麻衣,腰佩杀猪刀,拽着他的胳膊宛如被大象鼻子牢牢缠住的巨沉感还是让小和尚牢牢将元汐的模样给刻在了脑海里。
此刻又是熟悉的黄昏,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物。没等元汐开口询问,小和尚就匆匆两步上前对着元汐露出来了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女施主,你又来咱们寺里找你弟弟啊?麻烦您回吧,最近没有回寺里的游僧,你弟弟也不在寺院里。”
正坐在大背篓的小保儿听到这话像只小奶猫似的“嗖"的一下用小手扒着背篓边沿从元汐肩膀上探出来了半个小脑袋,恰好与对面的小和尚四目相对。小和尚瞧见背篓中竞然冒出来个小孩儿也惊得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这位穿着打扮如此奇怪的女施主这短短一旬的功夫,从哪里搞出来个这般大的小孩儿?!
元汐抿唇瞥了寺院里正忙忙碌碌干活的行童们一眼,又收回目光对着面前的小和尚双手合十道:
“那劳烦小师傅等朱重八回来后,记得对他嘱托一句,就说他的长姐朱福女来寺里找过他,他想去寻我的话可以去问他二姐要濠州城的确切地址。”小和尚仍用那客气的笑容礼貌地点了点头。元汐也不再耽搁,立刻背着大背篓转身离去了。没有在寺院里看到云游归来的小舅舅,小保儿也有些失落,不过看到姨母出寺后,开始朝着北走了,不由出声道:
“姨母,姥姥家也在北边吗?”
“对,姥姥家在太平乡孤庄村,孤庄村就在咱们前面西北方向大约三、匹里的位置。”
“姨母带我回去是给姥姥、姥爷、大舅他们上坟吗?"李保儿小声道。“不去坟地。”
“姨母带你去教训一下欺负过咱老朱家的坏人。”元汐眉眼锋锐,语气冷淡道。
她当初离开村子时可没忘记地主刘德,今日原路返回,看重八是不是回寺院里了是其一,杀个回马枪教训刘德是第二。很快的,头顶的天色就隐隐擦黑了,几只倦鸟也扑棱着翅膀往林子中飞。待在背篓里左右观望的李保儿也模模糊糊瞧见前方视野内出现了一处村落,心中猜测这必定就是姨母口中说的“孤庄村"了。只是让他意外的是姨母过村而不入,没背着他往村口去,反倒直接拐到了村外面的一处砖瓦房的聚集地。
他知道姨母要教训姥姥家的仇人,纵使是看不懂,也懂事的没开口多问,约莫一柱香的功夫后,李保儿就看着自己姨母背着他在大大小小的砖瓦房间七绕八拐,最后终于在两座大宅子前停下了。
两座宅子乍一看还长得挺像的,一条小路将其从中间隔开,一座宅子在路西,一座宅子在路东。
李保儿仰着小脑袋,大眼睛微眯往左侧宅子门上挂的木匾上看,发现上面写着的字恰好是他认识的一一“刘府”。
他又往右侧宅子的大门前看,发现上面的木匾上也写着“刘府”。[两家都姓刘?难不成还是一大家子人吗?】正当小保儿疑惑这两户大门紧闭的刘家究竞哪个是姥姥家的仇人时,就看到姨母直接背着他往路西的刘府快步走去。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月亮也刚从东边慢慢升起,两座刘府除了墙根处趴了条黄狗打盹儿外,路上连个行人都没有。元汐踩着几级台阶走到刘德家大门口,凤目一眯,将土系异能灌进右腿里,蓄力抬起一脚“砰一-"地一声重重踹在刘家右大门上,只听“咚一-"地一声结实耐用外面还裹着一层铁皮的朱漆大门在小保儿眼中扭曲、变形、四分五裂、最终“Duang一-″的一声重重倒地。
这完全超出常人对力量认知的玄幻一脚惊得小保儿“唰一一"地一下瞪大眼睛,直接从箩筐内站了起来!
大门落地那刹,门内也立刻响起了“汪汪汪"的响亮狗吠声,以及仆人们惊慌失措的高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