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8章

姜芋真正过了一段纣王的生活。

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去健身，下午去学车，晚上看看书玩玩手机，然后玩方城,房子里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她们的痕迹。方城没想到她在这方面毫无一丝羞涩，反而很享受，还会主动说自己喜欢什么姿势，喜欢他说什么话，她似乎能把自己的需求清晰地表露出来。这点连方城也很佩服，他之前爱使小性子，让姜芋猜他想要什么，但是姜芋就会直接表述出来。

她很喜欢去逛商场，喜欢看那些奢侈品，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但是每次他要买下的时候又被她阻止，似乎她只是享受试用的过程。这天两人正在香奈儿试口红，有人从背后拍了拍方城的肩膀。方城转头，身体不自觉站直。

姜芋转过头去，看到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打扮很年轻，身材也很好，能从她面上看到方城的一些特征。“妈，这是……我女朋友姜芋。"方城说。“阿姨好。"姜芋大方地站直身体。

女人带着笑，冲淡面上严肃神情。

“你好，小同学，我是方城妈妈。”女人说。“好巧，我正说来逛逛，远远看到就是小城的背影，走过来才确定。“她说，声音带着成熟女人的磁性。

“妈，我们吃完饭正好下来逛逛。"他说。“在家吃的吗？"她问。

方城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对啊，在家还可以看电影，我们就叫了一个外卖上去。"他解释道。苏雨岚怎么会不知道，没戳破他，点点头。“有看中的吗？阿姨送你。"她说。

她身高腿长，看起来就是长期健身的，下身牛仔裤，上身一件灰白色的貂，看着有气质又显身材。

“不用了阿姨，我只是随便看看。"姜芋不卑不亢。她面上没有小女生遇到男朋友家长的慌乱，也没有刻意讨好，像是两人只是最普通的同学关系。

反而是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看着脸都红了。“别跟阿姨客气，好不容易遇到，你嘴上这个颜色就挺适合你的。"她说。姜芋的肩膀绷得很直，她就是自己的脸面，不愿在任何人面前露怯。苏雨岚懂得她的自尊，也不是那种不开化的人，比起跟他那些狐朋狗友在外面喝酒打游戏，跟小女朋友逛街真是省心多了。BA迎合道：“是呀，小妹妹，这个颜色粉嫩，很衬托你的肤色和年龄，看着就很有活力。”

姜芋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这个颜色涂上去很韩系，确实很粉润，看着还行，但是不太像她的风格。

“拿一支，再看看别的颜色。"苏雨岚跟BA说。BA笑盈盈地拿了一支新的出来。

“她们家底妆也还可以，你皮肤好，没什么瑕疵，试试那个什么粉底。“她说。

她对姜芋挺有眼缘的，虽然看着她人不太圆滑，至少也算是懂礼貌，长相也大气，站在方城旁边，像是他的主心骨。小年轻的恋爱她管不着，又不是结婚。

于是她笑眯眯地在一旁指挥BA拿产品过来给姜芋试。姜芋最后只要了那个唇釉。

“谢谢阿姨，我很喜欢这个唇釉。"她说。剩下的不论BA怎么说，姜芋都不肯要了。方城也知道她的性格，给苏雨岚眨了眨眼睛，示意她可以了。本来苏雨岚是准备在这逛完街再去看看方城，这样看起来那里已经变成了这对小情侣的爱巢。

“行，那你们自己玩，小城过来，妈妈跟你说点事。“她招招手，母子俩到一边去。

苏雨岚看了一眼姜芋，又看了看方城。

“你恋爱我不管，你别搞出人命，我不想给你收拾烂摊子，也别伤害别人小女孩的身体。”

方城没想到母亲会在这种场景下说这个，耳朵一下红了。“知道了。“他也很小心的，姜芋对怀孕简直有一种异样的恐惧，虽然每次都有做全程的安全措施，她悄悄买了好多验孕棒在厕所的储物篮里，他不小心看到过。

“好了，我走了，给你转了点钱，开心点去玩吧。"她说。方城有些眷恋地看着她。

“妈，谢谢。"他说。

苏雨岚走了，方城回去找姜芋。

“我妈妈很喜欢你。"他说。

“我也挺喜欢她的。"姜芋说。

他妈妈看起来非常富贵，说话和行为都带着一种不自觉的傲然。用钱堆砌起来的魅力和气质，她很喜欢。

她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想到这里，姜芋抬头问他道：“你妈妈是做什么的？”“她么，商场的经理。"他说。

姜芋点点头。

他母亲看起来很女人，又傲气，又美丽。

为什么这样的女人，她的儿子却让人感觉内心空乏呢？他虽然身材很好，但是不爱学习，每天就是健身打游戏和她做，他的皮囊之下是空乏的灵魂。

姜芋想，如果当初他没有把自己甩了，大概在一起久了，也会发现这一点。随即转念一想，至少他还有皮囊和爱，还有钱，很多男人连这些东西都没有，更是废纸一堆。

姜芋笑笑，说道：“回去吧，我累了。”

两人一起回家，她边泡澡边看日历，没几天就要过年了，过完年没多久就开学，她的驾照已经考到科目二了，等年后科三科四过了，就能拿到驾照了。要怎么跟他说分手呢?

她也不想欺骗他。

很快就到了过年这天，他在爷爷奶奶家里过年，姜芋一个人在房子里。她一点想家或者孤独的想法都没有，她只觉得解脱。在家的时候从前几天就要开始忙了，打扫家里的卫生，为年夜饭做准备，农村的水龙头没有接热水，零下几度的水经常会把她的手冻成一根根红萝卜，稍微慢点或者休息一下就要挨骂。

在这里，她什么都不用准备，她点了外卖，边看电影边享受这种惬意。她一定要有自己的房子，要过上这样的生活。从没有人为她规划过未来，家里都是农村人，姜芋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做什么，她能做什么，她一直以来都只是按部就班，读书，考大学，上了大学人就茫然了，一下少了很多管束，她对自己的放纵就是天天看小说看剧，但是继续这样，她绝对过不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空，忽然想到了自己能做什么。她想到了张宝艺。

张宝艺从上大学就已经订好了目标，她要考公。姜芋觉得她父母为她规划的道路肯定不会差，她没有父母规划，对社会也没什么了解，最方便的就是去走别人家里规划的路。考公务员，她一下就有了目标。

虽然听说公务员工资不算高，但是她从没听过哪个公务员挨饿受冻。她只想要一个安稳的生活。

前路灰蒙蒙，仿佛被阳光破开一道缝隙。

在大一这年，姜芋确定了自己的下一步计划，她要考公务员。方城来这边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打开门，姜芋居然还没睡，她坐在电竞房里看电脑。

连他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宝宝，吃过饭了吗？我给你带了。"他说。姜芋被吓得一激灵。

随后平静地把电脑关了。

“我吃过了，吃的德克士。"她说。

炸鸡类的方城不吃，他们在一起吃的都是些健康抗炎的食品，只有姜芋这个肉食动物会在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疯狂吃垃圾食品。“可怜的宝宝。"他满是心疼，走过来抱着她。“今天的燕窝不错，我给你带了一份回来，现在尝尝吗？"他贴着她的耳朵。“而且怎么不睡觉，想我吗？我就知道。“他在那自问自答，似乎很心疼她，也很享受她对自己的需要。

“是啊。"姜芋说。

两人到了客厅，燕窝都还是热的，小小一盏，但是保温套装很齐全，他就在茶几对面托腮看她吃，似乎看她吃饭是一种极致的享受。姜芋没吃过这玩意，口感还挺独特的，三两口就吃完了。今天看他家的家宴照片，太奢华了，感觉村里办酒最高规格都赶不上。“吃完了吗？"他有些按捺不住的样子。

姜芋以为他又在想那件事，心里有点不舒服。“嗯。"她应答着。

“宝宝新年快乐，祝你今年身体健康，鸿运当头。"他说，随即变魔术一样从衣服里掏了一个红包出来。

很厚的一个红包，都鼓起来了。

姜芋有些惊讶，看向他。

他面上有点腼腆有点期待。

“说点祝福的话。"他说。

“那我祝你天天开心。“姜芋垂下眸。

“有你我就开心。"他说，红包随即被硬塞在她的手里。姜芋收到的红包一般都要上交，其实也没多少钱，几百块，但是她妈会因为这个钱不给她生活费，让她自己先用压岁钱当生活费。对她用的每一分钱都要了解去向，不合她意的话就是一顿阴阳怪气：“小姐就是奢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这个家里我看也是供不起你，早点读了大学出来找个班上，以后就换你给家里生活费了。”这个红包，比姜芋前十八年收的红包还要多。她拨开红包看了看，至少一万多。

她那么爱钱的人，收到这红包却没有露出他想的那种惊喜的表情，反而多了一些惆怅。

“不要去想家里的事，以后我每年都会给你发红包的，宝宝。“他说。姜芋抬头看他。

他居然能那么敏锐地察觉出自己的情绪吗？“我会一直陪着你，爱你，我会每年都给你发红包，给你制造小惊喜。“他许下承诺，坐到她身边来。

姜芋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好啊，谢谢你。”这晚上他什么都没做，红包放在姜芋的枕头下，希望她能做个美梦。姜芋睡着了，他蹑手蹑脚起床，去电竞房看她刚才在看的网页。全是考公相关的，考公的限制，要求，考试的内容，历年招考的人数和岗位。

她才大一，看这些干什么？

姜芋想考公务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