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招人喜欢。不过儿臣听说，大哥平日管得严，孩子都不敢大声说话。”这话说得巧妙，明着夸朱瞻基，暗着说朱高炽刻板无趣。徐妙仪正在给朱瞻基整理衣领，闻言头都没抬，随口接了一句：“管得严好，总比没人管强。高煦，你说是不是？”朱高煦一噎，干笑了两声，又坐下了。
朱棣抬眼看了徐妙仪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说什么，低头继续逗孙子。
不多时，内侍来报，家宴已备。
两队宫女在前引路，编钟轻鸣，《庆和之曲》悠扬婉转。众人重新行礼落座，朱棣道：“把瞻基的小案撤了，过来同朕一桌。”朱高煦心里又酸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位置，离父皇隔着好几个位置，跟三弟朱高燧挨着。而大哥虽然被训了，可位置还是在父皇左手边，那个位置，从来都是大哥的。朱高燧倒是毫不在意，一屁股坐下就开始扒饭，筷子使得虎虎生风。黄俨见他吃得香，连忙斟了一杯程乡米酒，朱高燧一饮而尽，眯眼叹道：“好酒！朱高煦瞥了他一眼，心里更烦了，老三这个憨货，就知道吃。用膳毕，众人回大厅落座，宫女奉上青盐清水漱口，又换了新茶。朱瞻基安安静静坐在朱棣身边，小小年纪，端端正正，十分懂事。朱棣端详着孙子，越看越满意，忽然问道：“瞻基，祖父考考你。”朱高炽心头一紧，生怕儿子答不上来。朱高煦却精神一振，考吧考吧，答不上来才好，让父皇看看，大哥教出来的儿子也不过如此。朱瞻基恭恭敬敬道：“请皇祖父出题。”
朱棣捋了捋胡子，沉吟片刻，忽然指着窗外院子里的一棵石榴树：“那棵树上有多少颗石榴？”
满殿一静。
这什么题？数石榴？皇上您认真的？
朱高煦差点笑出声，父皇这是故意刁难吧？三岁的孩子，谁能数得清一棵树上的石榴?
朱高炽脸色发白，手心都出了汗。
朱瞻基却不慌不忙，站起来走到窗边，认认真真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脆声道：“回皇祖父，那棵树上一共有三十七颗石榴。其中红的二十六颗，半红的九颗，还青的两颗。东南角那颗最大，朝北的那面被鸟啄了个洞。”满殿鸦雀无声。
朱高煦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朱棣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拍桌子：“好小子！你真数了？”朱瞻基认真道："回皇祖父，孙儿没数。孙儿是猜的。”“猜的？”
“皇祖父问有多少颗石榴，孙儿若真去数，少说也得一刻钟。皇祖父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等孙儿慢慢数？所以孙儿想，皇祖父一定不是要孙儿数数，而是要孙儿动脑子。”
朱瞻基眨了眨眼睛，“孙儿看见树底下落了几片叶子，还有几个被鸟啄过的石榴壳，猜这棵石榴树今年结的果子应该不少，但也不是特别多。三十七这个数，听着像真的，又不太像真的，皇祖父听了会笑，那就是对了。”朱棣笑得胡子乱颤，一把将孙子搂过来：“好一个听着像真的，又不太像真的′！你这小子，比你爹机灵多了！”
朱高炽长出一口气，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朱高煦坐在一旁，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