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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族(2 / 3)

终于,朱棣开口了。

“方孝孺。你辱骂君王,谋危社稷,罪同谋反大逆。朕依《大明律》治罪,凌迟处死。”

方孝孺面色不变。

“宗族亲属,年十六以上者,皆斩。”

方孝孺依旧站着。

“十五以下幼童及母妻女眷,没入功臣之家为奴。财产抄没入官。”方孝孺闭上了眼睛。

“许嫁已定、过房与人者,一概免坐。“朱棣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至于你说的十族,朕不滥加酷刑,但朕要天下人都看清,冥顽不灵、对抗王命者,便是此等下场。”

方孝孺睁开眼,看着朱棣,看着徐妙仪,忽然笑了。“好一个皇后。”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转身,拖着镣铐,一步一步走出了文华殿。北平留守的家眷终于到了南京。

朱高炽、朱高燧一行人刚入殿歇脚,闲话还没说两句,殿外便传来连绵不绝的唱喏:

“皇上驾到。”

朱棣大步踏入,玄色常服,身姿挺拔,气场压得满殿人不自觉屏息。徐妙仪领着众人屈膝见礼,他抬手淡淡一句“平身",径直上前,一把将三岁的朱瞻基捞进怀里,抱得稳稳当当,眉眼间难得露了几分软意。朱高煦暗暗咬了咬牙,正要上前说句什么,徐妙仪忽然回过头来,冲他笑了笑。

“高煦,“徐妙仪轻声说,“你一路辛苦,先坐下歇歇。你父皇抱孙子呢,抱够了自然跟你说话。”

朱高煦一愣,脚步顿住了。

这话听着贴心,可细品起来,什么叫“抱够了自然跟你说话”?合着他堂堂皇子,得等他爹抱孙子抱够了才轮得上?

可他没法反驳,只能扯出一个笑,乖乖坐下了。徐妙仪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宫女吩咐:“给二殿下上一盏参茶,解解之。

朱高炽倒是没注意到这些眉眼官司,他只看见父皇抱着瞻基不撒手,心里又喜又忧。

他连忙上前几步,脚步虚浮得险些绊倒,内侍慌忙扶住。朱高炽站稳了,搓了搓手,赔着笑脸凑过去:“父皇,您日理万机,偶得闲暇,正该静养,您歇歇,让儿臣抱会儿?”

朱棣正低头逗孙子,闻言头都没抬:“你抱?你抱得动吗?上回你抱他,摔了一跤,把瞻基的糖葫芦都摔飞了。”

朱高炽脸一红,小声辩解:“那是地上有冰…”“有冰你不会看路?"朱棣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嫌弃得明明白白,“朕抱孙子,你在一旁看着就行。”

朱高炽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半步:“那父皇您坐着抱?站着怪累的…”朱棣眉头一皱:“高炽,你是觉得朕老了,抱不动了?”朱高炽吓得扑通跪下:“儿臣不敢!儿臣是怕父皇累着!”“怕朕累着?"朱棣哼了一声,“朕当年带兵打仗,扛着几十斤的大刀冲锋陷阵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呢。抱个三岁的娃娃,能累着朕?”朱高炽连连磕头:“父皇英武!父皇神勇!是儿臣多虑了!”朱棣不理他,低头继续逗孙子:“瞻基,你爹是不是特别啰嗦?”朱瞻基奶声奶气地说:“是。爹每天都要问我′吃了吗"睡了吗"书背了吗',一天问三遍。”

朱棣哈哈大笑:“听见没有?高炽,你儿子都嫌你啰嗦!”朱高炽跪在地上,脸涨得通红,磕头也不是,起来也不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妙仪看着大儿子这副窘样,心里又好笑又心疼。这孩子,明明是关心他爹,非要把话说得跟挨训似的。你直接说“父皇您坐着抱,儿臣给您搬椅子"不就完了?非要来一句“不可劳神",你爹那个脾气,能听你的才怪。

她走过去,先伸手把朱瞻基从朱棣怀里接了过来,动作自然得像摘了个瓜,朱棣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空了。

“皇上,"徐妙仪把孙子往自己怀里一掂,笑着说,“你歇口气,让我抱会儿。瞻基重了,你抱久了手酸。”

朱棣手上一空,愣了愣,倒也没恼,只是哼了一声:“你也觉得我老了?”“我可没这么说。"徐妙仪抱着朱瞻基,腾出一只手来,给朱棣搬了把椅子,往他身后一搁,“我是说,你该坐着抱。站着抱,孙子不舒服,他得低着头看你,多累脖子。”

朱棣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妻子,终于坐下了,嘴上还不饶人:“就你歪理多。”

徐妙仪笑吟吟地把朱瞻基塞回朱棣怀里,转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朱高炽:“高炽,你还跪着干什么?你父皇都坐下了,你也找个地方坐着吧。地上凉,回头膝盖疼了,又该让人熬药,怪麻烦的。”朱高炽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感激地看了母后一眼,灰溜溜地坐到了一旁。

朱棣抱着孙子,翘着二郎腿,心满意足。

徐妙仪在他旁边坐下,端起茶杯,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只有朱棣听得见:“这孩子,说话是不好听,但心眼不坏。他真是怕你累着。”朱棣哼了一声,没接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徐妙仪抿了口茶,心里想:父子俩一个德性,都嘴硬。朱高煦坐在一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更不是滋味。母后对大哥说话,永远是温温柔柔的,对他呢?刚才那句“抱够了自然跟你说话”,他越想越觉得不是味儿。

他忍不住又站了起来,笑着说:“父皇,瞻基这孩子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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