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得知道,大王没干那件事。”
徐妙仪沉默了一瞬。他放下唾手可得的军功,孤身跑到这兵荒马乱的地方来,就为了说这几句话。
“其他的那些,"谭渊继续说,“也都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大王一直记着你的话,不愿意杀无辜。”
“仁义?“徐妙仪冷笑了一声,“他要是仁义,天下就没有不仁的人了。”“王妃不信我没关系,但王妃得知道,大王没让人杀那些俘虏。”徐妙仪正要说什么,院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老张跌进来,浑身是血。
他往前踉跄了两步,胸口的衣裳被刀劈开了,皮肉翻着:“土匪……几百人…………
说完,腿一软,跪倒在地,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了。徐妙仪脑子里嗡了一声。
谭渊两步跨过去,伸手探了探老张的脖颈,然后抬起头,朝她摇了摇头。外面已经大乱了。有人在尖叫,有马蹄声,有门板被砸碎的声音。“走!"谭渊站起来,“我护你出城。”
“不行。“徐妙仪已经往后院走了,“孩子们都在后院,我得带他们一起走。谭渊愣了一下,追上去:“慈济院的孩子,怎么带?”徐妙仪头也不回,“院里有一辆马车。我们去东源县吧。”“来不及去东源县了。“谭渊一把拉住正要往后院跑的徐妙仪,“二殿下带兵驻扎在城东寨子上,只有去找他,才有一线生机。”徐妙仪咬了咬牙:“城东离这儿不近。”
“总比去东源县近。“谭渊已经往后院走了,“去叫孩子,我来套车。”很快,马车冲出院门。
街上全是人。到处都在跑,都在喊。一个包袱散在地上,衣裳、银两、糕点踩得稀烂。有人抱着孩子撞过来,谭渊猛勒缰绳,马车歪了歪,车厢里的孩子们尖叫起来。
“坐稳!”
马车从人缝里钻过去,拐上往东的路。
刚出城,身后的马蹄声就追了上来。
徐妙仪回头,七八个骑马的土匪,已经撵上了官道。为首的那个举着大刀,凶神恶煞。
“进林子!"谭渊猛拽缰绳,马车斜刺里冲进路边的树林。后面的马蹄声紧咬不放,有人喊:“马车进林子了!追!”谭渊一边驾车一边往后看,土匪越追越近,马车在树根和灌木间磕磕绊绊,根本跑不起来,而追兵的马匹轻便,转眼就要撵上。“不行,弃车!翻山!”
徐妙仪跳下车,把孩子们一个个往下拽。谭渊一刀扎在马屁股上,马嘶鸣着拖空车往林子深处冲去,引开了几个土匪。“走!上山!”
徐妙仪一手牵一个最小的,谭渊在前面开路。身后传来土匪的骂声,有人发现了空马车,正在林子里乱转。
“往左边绕,”谭渊压低声音,“翻过这道梁就是城东。”方进走在最后,怀里的长生锁突然滑落,滚进了草丛。他回头去捡,弯下腰时,全然没看见草丛里露出一根引线。
谭渊余光扫见,瞳孔骤缩。
“小心!”
他猛扑过去,一把推开方进。孩子摔在地上,滚了两圈。谭渊自己落地时,脚下一沉,“咔”的一声轻响。
他踩上了另一根引线。
“都别过来!“谭渊僵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脸色煞白。徐妙仪冲过去,看见他脚底绷着的那根麻绳,浑身的血都凉了。地雷。
只要谭渊抬脚,就会炸。
她听朱棣说过,地雷可以拆除,但必须是懂行的人。其他人擅自去拆,踩雷的和拆雷的,很大可能会粉身碎骨。
“我试着折……”
“来不及了。"谭渊打断她,抬眼往林子里望了一眼,土匪的喊声越来越近,“带孩子走。”
“不行!”
“听我说。“谭渊的声音很平静,“我脚不抬,雷不炸。等土匪过来,我再放脚,炸死几个算几个。给你们争取时间。”徐妙仪的眼泪掉下来。
“快走。“谭渊不再看她,“告诉大王,我没给他丢人。”徐妙仪咬着牙,拽起方进,把孩子们拢到身边往山上走。方进一边跑一边问:“姨姨,谭伯伯呢?他怎么不跟来?”徐妙仪抹掉眼泪:“谭伯伯……谭伯伯随后就来,他会追上我们的。”他们走出几十步,身后传来土匪的喊叫:“这儿有人!”然后是“轰"的一声巨响,地皮震了一下。徐妙仪脚步一顿,心里像被挖走了一块,可不敢回头,只能攥紧孩子们的手,继续往前。
不知跑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了一片营帐,插着燕军的旗帜,是朱高煦的兵寨!可就在这时,土匪也追到了寨外。
寨门口,朱高煦正站在木栅后,身边跟着黄俨、卜义和张辅。他看着被土匪追得狼狈不堪的徐妙仪,嘴角勾起一抹笑,却没有下令救人。木栅外堆满了火器和弓箭,显然是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可那木栅却紧紧关着。
徐妙仪急得直拍栅栏,声音都喊哑了:“朱高煦!老二!你救救这些孩子!”
朱高煦抱臂而立,语气漫不经心:“救可以。但你得跟我去南京,见我爹。只要你跟我走,别说这些孩子,整个齐东县,我都能给你护着。”“朱高煦!"徐妙仪气得浑身发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威胁我?”“您答应了,我就开栅。“朱高煦的声音不紧不慢,“您不答应,我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