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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妇(2 / 5)

位娘了。徐妙仪那性子,活脱脱一匹脱缰的野马,哪里是能硬请回去的?硬请?指不定就要上演“宁为玉碎"的戏码。到时候你拉她,她不走;你劝她,她不听;你要是用强?朱高煦打了个寒禁,不敢想了。可君无戏言,哦不,父命难违。朱高煦把到嘴边的“凭啥"两个字咽回去,和着满嘴的苦胆汁一起吞进了肚子里。

……儿子,遵旨。”

朱高煦走出大帐的时候,把齐东县这三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越嚼越觉得不是滋味。

那是什么地方?济南府下面一个破县城,鸟不拉屎,鸡不生蛋,连个像样的酒楼都没有。他娘堂堂燕王妃,跑到那种地方去干什么?“殿下?”

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朱高煦回头一看,是黄俨。黄俨四十出头,面白无须,生得精瘦,一张脸上永远挂着一种讨好的、谄媚的、让人看了就想踹一脚的笑容。

他是朱高煦身边的内官,从北平跟出来的老人,伺候了朱高煦十几年,深知这位殿下的脾气,暴躁、冲动、好面子、受不得半点委屈。此刻黄俨一看朱高煦的脸色,就知道这位爷心里正翻江倒海呢。他堆起笑容,凑上前来,小声道:“殿下,燕王让您去接王妃,这是信任您啊。您想想,这么大的事,燕王不交给别人,偏偏交给您,这说明什么?说明在燕王心里,您才是最可靠的人啊!”

朱高煦斜了他一眼:“你少拍马屁。”

“殿下明鉴,老奴说的都是真心话!"黄俨拍着胸脯,“再说了,接王妃回来,这也是大功一件啊!燕王找王妃找了两年多,您要是能把王妃平平安安接回来,燕王能不高兴吗?这功劳,不比渡江小!”朱高煦哼了一声,没说话。

“再说了,“黄俨压低声音,凑得更近了些,“殿下,您想啊,王妃回来了,燕王高兴了,到时候论功行赏……太子之位…朱高煦的眼神变了。

他盯着黄俨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锐利得像刀子。黄俨被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容却不敢收回去。

“你倒想得远。"朱高煦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老奴…老奴一切都是为了殿下着想……“黄俨的声音都在发抖。朱高煦没再说什么,收回目光,转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去叫卜义和张辅,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出发。”黄俨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是是!老奴这就去!”他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殿下,带多少人?”朱高煦想了想:“亲兵三百骑,够了。人多眼杂。”“是!”

黄俨一溜烟跑了。

朱高煦站在夜色中,又看了一眼江对岸的南京城。那里的灯火在夜雾中朦朦胧胧,像一场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梦。“等我回来。"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对南京城说,还是对自己说。半个时辰后,三百骑从燕军大营的侧门鱼贯而出,踏着月色,朝西北方向的济南府疾驰而去。

三日后。

朱高煦站在齐东县慈济院外的一棵老槐树后面,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看着院子里那个正蹲在地上给孩子喂药的女人。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灰扑扑的,袖口还沾着不知是什么的污渍。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意挽着,碎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若不是朱高煦听亲卫反复确认过,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蹲在泥地上、一手端碗一手拿勺的女人,是他的嫡母,燕王妃,徐妙仪。

大明的燕王妃,开国功臣徐达之女,北平城里那个仪态万方、端庄矜贵的女人。

现在她正用袖子给一个流着鼻涕的小丫头擦嘴,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朱高煦的脸色有些复杂。

他身后,内官黄俨小心翼翼地探过头来,压低声音:“殿下,王妃……就在那儿。咱们要不要……

“急什么。"“朱高煦不耐烦地抬手打断他,目光却没有从那个女人身上移开。他其实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炷香的工夫了。倒不是犹豫,而是……他得看看情况。

朱高煦今年十九岁,生得高大魁梧,面如冠玉,眉宇间带着几分燕王朱棣年轻时的英武之气。

他随父起兵靖难,这几年南征北战,马上功夫出众,颇得朱棣喜爱。此刻他虽然换了平民打扮,穿了一身靛蓝色的直裰,但那料子是上等湖绸,在这穷乡僻壤的小县城里,往那儿一站,就像一柄裹在布囊里的宝剑,怎公藏都藏不住那股锐气。

路过的几个农妇已经偷看了他好几眼,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一个扛着锄头的汉子走过去老远了还回头张望,差点一脚踩进水沟里。张辅从后面走过来,低声禀报:“殿下,亲卫已经散开了,周围都查过,没有可疑的人。”

朱高煦“嗯"了一声,目光依旧锁在院子里。他看着徐妙仪喂完了药,又转过身去哄一个哭闹的小男孩。那男孩约莫三四岁,不知为什么哭得撕心裂肺,徐妙仪把他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什么。隔得太远,朱高煦听不清,只觉得那调子有些耳熟,好像是北平城里妇人哄孩子的老调。

他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好好的王妃不当,跑到这种地方来受罪。北平城的王府里,锦衣玉食,仆从如云,她倒好,跑到这鸟不拉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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