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楚白下楼时，林栋正蹲在工作室门口拆快递箱。

几个大纸箱摆在地上，其中一个已经打开，露出包裹严实的黑色琴盒。

“什么乐器？”陈楚白走过去。

“吉他、电子琴，还有个非洲鼓。”林栋拆开胶带，“你上次说要扩充设备，我就先买了这些。”

陈楚白蹲下身，打开琴盒。一把artatic静静躺在里面，木纹细腻。

他拨了两下琴弦，音色很正。

“多少钱？”

“这把两万三。”林栋说，“其他加起来一万出头。”

陈楚白点头，正要说话，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陈建国。

他接通。

“陈教授。”

“楚白，学校那边有消息了。”陈建国的声音听起来挺高兴，“院长同意了。

陈楚白站起来：“什么条件？”

“资金比例改了。”陈建国说，“学校出八十万，你出二十万。另外，活动命名权归学校，但你可以署名联合发起人。”

“可以。”陈楚白说得很干脆。

“那行，今天下午能过来签约吗？”陈建国问，“学校这边想尽快敲定。”

陈楚白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

“几点？”

“三点半，院长办公室。”

“没问题。”

“对了，”陈建国顿了顿，“记得带上你的法务。”

“会的。”

挂了电话，陈楚白转身往楼上走。

张嘉佳正在办公桌前整理文档，看到他进来立刻抬头：“怎么了？”

“学校同意了。”陈楚白说，“下午三点半签约。”

“这么快？”张嘉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我通知王萌，还有————对了，刘德华那边不是两点吗？”

“先签学校的。”陈楚白说，“让阿ay那边改到五点。

“行。”张嘉佳立刻拿起手机。

两点四十，黑色gl8停在星海音乐学院行政楼前。

陈楚白、张嘉佳和法务王萌一起落车。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琴房传来断断续续的练习声。

三楼院长办公室。

陈建国已经在门口等着，旁边站着副院长李向荣和另外两个陈楚白没见过的人。

“来了。”陈建国迎上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李院长，这位是校办的刘主任，这位是法务顾问张律师。”

几人握手寒喧。

进了办公室，院长徐明坐在办公桌后，五十多岁，头发半白，看起来很和善。

“陈老师，坐。”徐明指了指沙发。

陈楚白坐下，张嘉佳和王萌分坐两侧。

“合作方案我看过了。”徐明开门见山，“想法很好，对学生确实有帮助。”

“谢谢徐院长。”

“不过学校这边有几点要说清楚。”徐明拿起桌上的文档，“一是资金，学校出八十万，你出二十万。星海音乐学院·陈楚白原创音乐大赛，主办方是学校，你是联合发起人。三是————”

他顿了顿。

“最终获奖者的版权授权，具体怎么操作？”

陈楚白早有准备：“我已经和版权方谈好了，冠军可以获得《爱情转移》曲调的填词改编权，用于单曲发布。商用权需要单独协商，但个人演唱和网络传播不受限。”

“版权方是————”

“刘德华。”陈楚白说，“今天下午就会签约。”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李向荣和陈建国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那这个确实是很大的噱头。”徐明笑了，“行，那就按你说的办。张律师，合同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张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档，递给陈楚白和王萌。

王萌接过来，开始逐条审阅。

陈楚白没急着看，而是先问：“评委和嘉宾这块，学校有要求吗？”

“陈教授说你能请到林文炫他们。”徐明说，“如果确定，学校这边会发正式邀请函。至于现场嘉宾————”

“林之炫和热芭。”陈楚白说，“我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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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没问题。”徐明满意地点头。

王萌看完合同，在几处做了标记，然后凑到陈楚白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陈楚白听完，看向张律师：“第七条关于宣传权的部分，能不能加一句双方需提前沟通宣传内容？”

张律师想了想：“可以。”

最终版本很快确定。

徐明拿起笔，在合同上签字，盖章。

陈楚白接过来，也签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徐明站起来伸出手。

“合作愉快。”陈楚白握住。

走出行政楼，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张嘉佳长出一口气：“总算签下来了。”

“接下来麻烦了。”陈楚白说，“回去马上开始准备宣传。”

“我知道。”张嘉佳掏出手机，“我让林栋他们先把海报模板做出来，你看过之后直接发。”

gl8在校门口掉头，往市区驶去。

车里，陈楚白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张嘉佳突然开口：“你说，这个活动真能办起来吗？

“能。”陈楚白没睁眼。

“我是说————”张嘉佳尤豫了一下，“投入这么多钱和精力，最后能有回报吗？”

“什么回报？”

“名气、热度，或者————”张嘉佳想了想，“别的什么。”

陈楚白睁开眼，看向窗外。

车子正经过湘江大桥，江面泛着粼粼波光。

“回报肯定有。”他说，“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活动结束，等第一批学生真的拿到机会，等他们成长起来————”陈楚白顿了顿，”那时候就有了。”

张嘉佳若有所思地点头。

回到工作室，已经快六点了。

林栋把海报初稿放到陈楚白面前：“你看看。”

海报主视觉是星海音乐学院的标志性建筑，下方是活动名称和主视觉文案：

“怎么改？”

“赢取改成获得。”陈楚白说，“另外把刘德华同曲版权具体化，写清楚是《爱情转移》曲调的填词改编权。”

“明白。”林栋立刻去改。

张嘉佳在旁边整理宣传计划：“微博、抖音、公众号同步发，然后————”

“等等。”陈楚白打断她，“先发学校官微，半小时后我们再发。”

“为什么？”

“给学校面子。”陈楚白说，“主办方是他们。”

张嘉佳点头：“行。”

忙到晚上七点，所有准备工作才算完成。

“我得走了。”陈楚白站起来，“《我是歌手》那边今晚要录制花絮。”

“酒店在哪？”张嘉佳问。

“华天。”

“我送你。”

两人下楼上车。gl8驶入晚高峰的车流，速度很慢。

张嘉佳一边开车一边问：“对了，我一直想问————”

“什么？”

“那个《爱情转移》的曲调，既然卖给刘德华了，你为什么还要拿出来做奖品？”张嘉佳看了他一眼，“你自己用不是更好？直接发歌，凭你现在的热度，肯定火。”

陈楚白沉默了几秒。

“用了就是活在他光影下。”

“什么意思？”

“刘德华版的《爱情转移》一旦发布，那个曲调就打上他的标签了。”陈楚白说得很平静，“我再用，别人会说我蹭他的热度，唱他的歌。”

张嘉佳皱眉：“可你是原创者啊。”

“没用。”陈楚白摇头，“大众只看表面。谁先发，谁的版本更有影响力，谁就是原版。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

陈楚白看向窗外，街灯次第亮起。

“我不想走那条路。”他说，“我要的是自己的歌，自己的风格，自己的路。”

张嘉佳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方向盘。

绿灯亮起。

车子继续前行，融入长沙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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